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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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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孟哲是洛家请来的第七个道土,还是个修真者,搭了许多缘花重金请来的。
来家,门庭虽一如既往的豪华,却抵不住那股着清凉和败落的意味。
没有妖气,亦没有诡气,实在奇怪。
孟哲逛了一圈洛宅,竟找不出一丝妖诡的气息。
无奈,他得在洛在住了几日。
浴家为权贵,家族势力强盛,能明里暗里得罪他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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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灵气衰败,世上修真者缪缪无几,到孟哲这一辈的传人更是曲指可数。
找了好几日,孟哲都未找到妖诡。
终于,在第四天的夜里,孟哲找到了个嫌疑犯,他似妖诡又不似妖诡,圣活得玄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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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时柳笑盈盈问。
怪,实在是怪,他第一任契主早已魂飞魄散,但这位少年人身上多出一魂,偏生是他那已故的第一任契主的。
“在下孟哲,天乾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孟哲颔首,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不知阁柳何人?”
“时柳。”时柳问他,“哪个‘ze’?”
太巧了,听得似乎连名字都一样。若不是二人压根不像,时抑都以为他回来了。
“‘哲理’的‘哲’。”孟哲说。
不是,他不是。时柳想笑,心口隐隐作痛,像被尖针刺痛一般。
孟哲虽觉时柳无害,但授人所托,面对洛家里突然出现的不明人士,仍需多加谨剔。
时柳问:“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
他不要全部的灵魂,他就要属于他第一任契主的那一魂便可,这是于孟哲百利无一害的交易。
“什么?”孟哲怀疑自己听错了,以为是妖诡盅惑人心的手段,“我不需要。”
“是不是你祸害了洛家?”孟哲问,但又似肯定,“你收手吧。”
时柳歪头,道:“并不是我,我只是过来看看。”
就算是他,他也不会说实话的。他害过的洛家人仅有洛威明一个,谁让那登徒子用那般眼神看他。恰巧,洛家的亡败需一个锚点,而洛威明的死亡是必不可少。
孟哲蹙眉,问:“过来看?看什么?”
时柳摸摸下巴,佯装思索!“唔……这个嘛……”
“当然是来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时柳勾唇一笑。
孟哲瞧他一身素衣虽单薄,但这布料的价格不低,再看这一身金贵的模样,更不似缺食的主。
如若不以吃普通食物为主,那,只剩一个可能——吃人。
但,洛家除去意外死亡的人也没几个踪的,吃的亦不像是人的精气——妖诡素来爱吃这些,那到底他吃什么?
“你有什么想实现的夙愿吗?”时柳又无厘头的问,“成仙?亦或是拔去你那多的一魂?”
“!!”孟哲整个人一惊,“你怎么知道!”
从小就多出一魂,难以拔除,连师父都束手无测。这一魂,不仅让他痛苦了十七年,更让他修行之路艰苦。
忽的,孟哲想到了师父讲过的一些传言。
——世有一神,他喜藏之于玉石,能实现他者夙愿,食之以魂魄,名唤十六。
十六似神似魔,生迹成谜,无人知晓杀死他的方法。
神,似乎死不了。
“十六……”孟哲轻喃一句又看向时柳道,“你是十六!”
时柳眉头微蹙,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反驳道,“我是时柳。”十六早死在千百年前了。
孟哲深知,人在神面前如同蝼蚁。
他问:“你为何要谋害洛家?”
时柳笑道:“他们迟早得亡灭。”他只不过是稍稍助力一下罢了。
“你……”
孟哲话语还未说完,就被时柳打断:“劝你别掺和洛家这滩浑水,免得难保自身。”
洛家可不止以权贵身份作威作福。
孟哲不解。
时柳觉得也没谈下去的必要了,临走前丢了块玉石给他,道:“找我时轻叩玉石三下我便会到。”
过了三日,时柳都没来过,到第四日清晨,孟哲就收到师父的来信,叫他速回天乾,莫理这番若果。
孟哲听劝,连夜赶回了天乾踪。
不到一月,洛家就因谋篡帝位,私通外敌,被判诛九族。
听闻这个消息,卫黔夙愿了结。过不了几日,他就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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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草屋里,卫黔躺在矮小的麻榻上,骨瘦如柴,面容憔悴,行将就木的。
“你不想话了吗?”时柳站在床榻旁,一身金贵与此处显得格格不入。
“嗯。”
卫黔应下。
从十四岁起,他就已经不想活了。
卫黔十四岁那年没了家——洛家污陷,令他满门抄斩,在别人的掩护下他才侥幸活了下来。至此,卫默活者的目的便是复仇。
年仅十四岁,孤苦伶仃,无人能伸出援手拉他一把,未满的羽翼必然会被折断。
卫默想起族谱上的那个十六,能实现任何愿望的神——这是一场巨大的诱惑。他跋山涉水了三十七年,历经了千辛万苦才寻得这世间神明。
“我死后,你就把我葬在马鞍后山吧。”那有卫家的尸骨,是他的末路归途。
卫黔说完,拿出一块玉石——那是能把时柳召唤出来的玉石,他一手 颤巍地递给时柳,道:“还给你,你自由了。”
时柳听完一愣,不禁失笑。
自由,呵。他此生从未拥有自由。玉石是囚禁他的牢笼,他的一生从未与自由挂钩。
见时柳接过,卫黔道:“我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卫默自知,与任何事物作交易,都得付出代价的,自古便如此。
时柳也毫不避讳,道:“你的灵魂。”
卫默缓缓闭上双目,吐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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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卫默实在撑不住了。临死前,时柳取走了他的灵魂。
最后,按照约定,时柳将他葬在马鞍后山里,与他亡故的族人。
那日,时柳站在他第三任的契主碑墓前,久久不语。
风掠过林稍,叶“沙沙”作响,也吻过时柳的发丝与素衣。
他不是很懂人类复杂的感情,但他信守承诺。
天色日渐昏沉,时柳要离开了。至于去哪,他也不知道。
人间广阔,走到路便是了。
“再见了,卫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