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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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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主宅还浸在温柔的阳光里,时夜尘刚被陆凌寒牵着下楼,鼻尖还沾着一点刚吃完早餐的甜香,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陆凌寒身侧,眼底都是安稳的笑意。
玄关处却忽然传来两道熟悉又带着急切的脚步声,时清晏一身冷肃,时砚辞眉眼紧绷,一进门目光就直直落在了时夜尘身上,随即转向了时夜尘身边的陆凌寒。
时夜尘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下意识攥紧了陆凌寒的手。
时清晏上前一步,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兄长的护短与担忧,目光锐利却克制地看向陆凌寒:
“陆先生,我们不是跟你说过,小尘身子弱,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劳累奔波吗?”
时砚辞也立刻跟上,轻轻扶了扶时夜尘的胳膊,满眼心疼,转头看向陆凌寒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你倒好,直接把人带到主宅来,还带小尘去游乐园疯玩一整天,你知不知道小尘受不住?”
时夜尘一听,立刻急了,连忙往两人中间站了站,小声又着急地解释:
“哥哥、姐姐,不怪凌寒,是我想去的,是我愿意跟凌寒一起去的游乐园……”时夜尘根本不认识他们,时夜尘认为他们只是对自己稍微好一点的哥哥姐姐而已。
时夜尘话音刚落,手腕就被陆凌寒轻轻按住。
陆凌寒上前半步,稳稳将时夜尘护在身后,姿态恭敬,却寸步不让,声音低沉而认真:
“是我的主意,也是我的决定。”
“夜尘需要的从不是关起来静养,他需要的是安心,是陪伴,是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疼。”
陆凌寒垂眸看了一眼身后乖乖靠着自己的时夜尘,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再抬眼时,语气坚定,
“我带他来这里,是想让他住在有人陪着、有人爱着的地方,比任何静养都有用。”
时清晏与时砚辞对视一眼,原本紧绷的脸色微微松动。
他们看着时夜尘靠在陆凌寒身后,眼神依赖、脸色安稳,眼底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光亮,再也不是那个怯生生、总怕打扰别人的小孩。
时砚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嘴硬地叮嘱:
“我们不是怪你,只是小尘从小身子就弱,受不得半点委屈,也经不起折腾。”
时清晏也沉声道:
“陆凌寒,我们把弟弟交给你,不是让你带小尘玩乐,是让你好好保护着小尘。小尘要是受伤,我们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陆凌寒握紧了时夜尘微凉的手,郑重地点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保证。”
“我会比你们更疼他,更护他,绝不会让他受一点伤,一点委屈。”
时夜尘躲在陆凌寒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眼前护着自己的人,又看着满眼担忧的哥哥姐姐可自己根本不认得他们,眼眶微微发热,轻轻往陆凌寒怀里靠了靠。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所有的质问与担忧,最后都化作了对同一个人的珍视与温柔。
客厅里的气氛正微微紧绷,时清晏与时砚辞的话音刚落,楼梯方向便传来了两道轻缓的脚步声。
温知许与陆叙白原本在二楼书房,听见楼下传来陌生却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相视一眼,便一同缓步走了下来。两人刚走到楼梯口,目光先落在客厅里一男一女的身影上,温知许的脚步忽然轻轻一顿。
沙发旁的两人身形挺拔,气质清隽,眉眼间的轮廓,像极了他多年前一位旧友的孩子。
温知许心头微动,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轻轻开口唤了一声,声音温柔又轻缓:
“清晏?砚辞?”
这一声落下,时清晏与时砚辞的身子明显一僵。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静了一拍。
时清晏缓缓转过头,看向楼梯口的两人,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与疑惑,礼貌却生疏地开口:
“您是?”
十五年岁月早已磨去了年少时的记忆,时清晏和时砚辞都没能认出眼前的温知许与陆叙白。
温知许的心脏却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十五年了,那场灾难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温知许心底这么多年。这些年温知许强迫自己安稳,强迫自己接受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去,可一旦触及与时家相关的分毫,所有的平静都会瞬间崩塌。
温知许声音发颤,情绪激动得几乎控制不住,急切地问:
“时烬……亦安还好吗?”
时清晏与时砚辞猛地一怔,两人迅速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震惊与茫然。
这两个名字,是他们两个父亲的名字。
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可他们,真的记不起他是谁。
温知许还想再问,身子都微微发颤。
陆叙白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他,压低声音,带着心疼与急切劝道:
“知许,冷静点。”
陆叙白怕温知许情绪太过激动,更怕这突如其来的相认,戳破所有人还未准备好面对的真相。
客厅里的气氛,一瞬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夜尘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莫名发慌,悄悄攥紧了陆凌寒的手。
温知许被陆叙白扶着,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十五年的思念、遗憾、愧疚与心疼,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的目光慌乱地从时清晏、时砚辞脸上移开,不受控制地飘向一旁。
下一秒,他的视线死死定在了时夜尘身上。
时夜尘乖乖靠在陆凌寒怀里,指尖紧紧攥着陆凌寒的衣袖,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水,带着一点茫然、一点怯生生的迟钝,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那眉眼,那轮廓,那微微垂眼时的弧度……
像极了年轻时的时烬,也像极了闻亦安。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温知许猛地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固。
温知许颤抖着抬起手,指尖指向时夜尘,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是你……你是时烬和亦安的孩子对不对?”
时夜尘被他突然的目光吓了一小跳,下意识往陆凌寒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小声、迟钝、怯怯地应:
“……我、我是时夜尘……”
时夜尘因为十五年前那场毁灭性的高烧,脑子变得不太灵光,记忆混沌,认不出眼前这位情绪激动的温知许。
时夜尘只是觉得,他哭得好难过,让他心里也跟着闷闷的。
“是你……真的是你……”
温知许再也撑不住,眼泪决堤般滚落,脚步踉跄着往前,却被陆叙白死死抱住。
他整个人崩溃地靠在陆叙白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撕心裂肺,又满是心疼:
“我的小尘……我的小尘啊……你们还活着……你们居然还活着……”
“十五年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不在了……”
“都怪我……都怪我当年要是没有去奶奶家的话,是不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时清晏和时砚辞彻底僵住,脸色瞬间惨白。
眼前的男人不仅知道父亲的名字,还一眼认出了小尘——
那是他们藏了十五年的秘密。
陆凌寒紧紧护着怀里呆呆发懵的时夜尘,心口猛地一缩。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串联。
陆凌寒终于明白,为什么时夜尘怯弱、敏感、身子弱、记性差。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温知许会崩溃成这样。
时夜尘望着痛哭的温知许,脑子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却莫名鼻尖一酸,眼睛也跟着红了。
时夜尘轻轻拉了拉陆凌寒的衣角,呆呆地、小声地问:
“凌寒……小、小爸为什么哭呀……”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心都碎了。
温知许的指尖仍在控制不住地发颤。十五年的遗憾压在心头,此刻一触即发,他强忍着哽咽,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轻轻落向了陆凌寒身后那个安静的时夜尘。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时夜尘乖乖靠在陆凌寒身侧,眉眼清软,神情带着几分天生的迟钝与安静,像极了十五年前那个总跟在他身后、软软喊他“温叔叔”的小不点。
那眉眼、那鼻尖、那微微垂眸时怯生生的模样……
分明就是时烬与闻亦安的小儿子,是他疼了好几年、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小夜尘。
温知许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失声轻唤:
“夜尘……是你对不对?我的小夜尘……”
时夜尘茫然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温知许,呆呆的,没有任何熟悉的情绪。
小时候的高烧带走了时夜尘所有早年记忆,他不记得眼前哭得发抖的温知许,更不记得,他曾是天天抱着自己、给自己买糖吃的温叔叔。
时夜尘只是怯怯地往陆凌寒身后缩了缩,小声又迟钝地开口:
“……小爸,你、你以前认识我吗?”
一句天真又茫然的话,彻底击垮了温知许所有的防线。
温知许再也撑不住,眼泪汹涌而出,身子发软,被陆叙白紧紧抱在怀里。他望着眼前平安长大、却再也不记得他的孩子,哭得心疼又崩溃,声音碎得断断续续:
“是我啊……我是温叔叔……你小时候,我天天抱你、陪你玩……你怎么不记得了……”
“十五年了……我以为你没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叙白紧紧搂着他,眼眶也红了,低声一遍遍安抚:
“知许,冷静点,孩子还在,孩子好好的……”
时清晏与时砚辞脸色骤变,猛地看向温知许——
他竟然,连最小的弟弟都认得。
时夜尘看着温知许哭得那么伤心,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却莫名鼻尖发酸,眼睛也跟着红了。时夜尘呆呆地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陆凌寒的手,小声又无措:
“凌寒……小、小爸为什么哭得好难过……”
这一句懵懂又无辜的话,让客厅里所有人,心都狠狠揪紧。
温知许望着时夜尘全然陌生的眼神,哭得更凶,却又舍不得逼时夜尘半分。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安静乖巧的孩子,不是不记得,是再也记不起来了。
温知许靠在陆叙白怀里,哭得浑身发颤,客厅里静得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时清晏看着眼前茫然无措的弟弟,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终于缓缓开口,说出了那段尘封十五年的真相。
“我们时家,十五年前遭人暗算。”
时清晏的声音一开口就发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场混乱里,小尘受了伤,伤口没能及时处理,引发了一场持续不退的高烧……”
说到这里,时清晏再也绷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一旁的时砚辞别开脸,肩膀微微发抖,同样红了眼眶。
“那场高烧,烧坏了小尘的脑子,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呆呆傻傻,记不住事,反应也慢。”
陆凌寒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陆凌寒低头看着怀里懵懂无害的时夜尘,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陆凌寒几乎喘不过气,陆凌寒从不知道,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曾经受过这么多苦。
温知许和陆叙白脸色瞬间惨白,心口像是被狠狠砸了一锤,闷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温知许捂住嘴,哭声压抑到发抖,悔恨几乎要将温知许吞噬——
如果当初他没有执意去陆叙白奶奶家,如果他多留一天,如果他按时去看小尘……
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时清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每一句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后来有一次,我们和爹爹们出门办事,小尘醒来看不到我们,害怕得自己跑了出去。小尘被人拐走,卖到了地下拍卖会……等我们回家时,屋子里早就空了。”
“我们找了小尘十几年。”
“整整十几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直到五个月前,我们才终于把小尘找回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悲伤像潮水一样淹没整个客厅。
只有时夜尘,依旧仰着一张干净懵懂的脸,呆呆地看着眼前流泪自己不记得的哥哥姐姐,看着崩溃的温知许,看着脸色发白的陆凌寒。
时夜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想不起那些痛苦的过往,只是觉得心里闷闷的,鼻子酸酸的,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
温知许看着时夜尘这副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再也撑不住,猛地转身死死抱住陆叙白,脸埋在陆叙白怀里崩溃大哭。
哭声压抑又绝望,充满了十五年的愧疚、心疼与无能为力。
时清晏看着时夜尘安静靠在陆凌寒身边的样子,红着眼,轻轻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心软下来的话:
“……可是现在,我们看到小尘在你这里,过得安稳,过得开心,有人疼,有人护着。”
“我们……总算能稍微放心一点了。”
这句话落下,温知许哭得更凶。
陆凌寒收紧手臂,将时夜尘护得更紧,低头在时夜尘发顶印下一个无声又心疼的吻。时夜尘呆呆地眨了眨眼,伸手,轻轻抱住了陆凌寒的腰。
时夜尘什么都不懂,
却知道,陆凌寒会一直保护自己。
满室的哽咽与沉默里,温知许慢慢从陆叙白怀里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死死黏在时夜尘身上,一步一步,轻轻缓缓地朝时夜尘走近。
温知许不敢用力,不敢吓着时夜尘,就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易碎又珍贵的宝贝,在时夜尘面前轻轻蹲下身子,仰着头看着自己那张懵懂干净的脸。
指尖微微颤抖,他试探着、极轻极柔地,将时夜尘揽进怀里。
没有用力,只是温柔地环住时夜尘单薄的肩膀,把时夜尘小心地抱在自己怀中,像抱住了十五年的遗憾与思念。
温知许把脸轻轻贴在时夜尘柔软的发顶,声音哽咽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止不住的心疼与自责:
“小尘……我为什么没能早点认出是你……”
“我明明每天看着你,明明离你这么近……我居然现在才发现,是你……”
时夜尘被温知许轻轻抱着,鼻尖萦绕着一股很温和、很安心的气息。
时夜尘依旧记不起眼前的人是谁,可心里却莫名地发酸、发暖,像是找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遗失的温柔。
时夜尘乖乖地没有动,小手微微抬起,迟钝又笨拙地,轻轻碰了碰温知许的胳膊。
“小爸……”他小声、软软地喊了一句。
这一声,让温知许瞬间绷不住,眼泪再次汹涌地落下来,打湿了他的发顶。
温知许抱得更轻更柔,生怕弄疼时夜尘半分,一遍又一遍在时夜尘耳边低声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小尘,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叔叔会好好疼你,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一旁的时清晏与时砚辞别过头,悄悄抹掉眼角的泪。
陆凌寒站在一旁,垂眸看着相拥的两人,心口又酸又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
陆叙白缓步走过来,轻轻扶住温知许的肩,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温柔。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相拥的身影上。
十五年的分离,十几年的寻找,无数个日夜的牵挂与遗憾,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时夜尘呆呆地靠在温知许怀里,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却忽然轻轻开口,小声说了一句:
“……不疼。”
“有小爸抱着,很暖。”
一句话,让所有人彻底破防,又瞬间被治愈。
温知许轻轻松开时夜尘,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眼眶依旧通红。
时清晏看着温知许情绪如此真切,却依旧没能从模糊的岁月里打捞起记忆,时清晏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紧绷,再次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谁?”
这一句陌生的询问,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温知许心上。
温知许望着眼前早已长大成人的时清晏,又看向一旁同样满眼疑惑的时砚辞,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十五年的光阴,终究是把年少的熟悉全都磨没了。
温知许吸了吸微哑的鼻子,声音温柔又带着止不住的哽咽,慢慢说道:
“清晏,我是温叔叔啊……小时候我们家就住在你们隔壁,我和你陆叔叔天天都过去看你们,陪你们玩,我和你们小爹是最好的朋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一片安静。
时清晏和时砚辞猛地一震,眉头紧紧皱起,努力在脑海里翻找着遥远的碎片。
隔壁的温暖身影、时常带来糖果的笑意、和父亲相谈甚欢的熟悉面孔……
那些画面早已模糊泛黄,却在这一刻,被这一句话轻轻撬动了边角。
两人怔怔地看着温知许,眼眶不受控制地再次泛红。
不是不记得,是不敢想、也想不到,失散了十五年的故人,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眼前。
陆叙白轻轻走到温知许身边,稳稳扶住他的肩膀,无声地给他支撑。
陆凌寒紧紧牵着时夜尘的手,低头看着怀里依旧懵懂的时夜尘,心里满是酸涩与温柔。
时夜尘乖乖靠在温知许身边,仰着小脸,虽然依旧记不起往事,却本能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像是在回应那份跨越了十五年的牵挂。
温知许的声音轻得发颤,带着十五年未改的温柔,落在两人耳中,像一把钥匙,缓缓打开了尘封太久的记忆之门。
时清晏僵在原地,眉头紧紧蹙起,脑海里那些模糊泛黄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拼凑、重叠。
小时候隔壁总是笑着的叔叔、会给他们带点心、会陪小尘玩玩具、和爹爹们坐在一起聊天的身影……一点点清晰起来。
时砚辞也猛地捂住嘴,眼睛瞬间红透,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那些被岁月和灾难掩埋的记忆,终于在这一刻,轰然苏醒。
时清晏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一字一顿,艰难地唤出那个称呼:
“……温叔叔?”
这一声喊出来,所有的陌生与隔阂,瞬间烟消云散。
温知许整个人都晃了一下,眼泪再次涌了上来,用力点头:
“是我,清晏,是我……”
“我是温叔叔啊……”
时砚辞再也绷不住,走上前,声音哭得发抖:
“温叔叔……我们以为……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十五年的分离,十五年的生死不知,十五年的遗憾与牵挂,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失而复得的泪水与相拥。
时夜尘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哥哥姐姐和小爸抱在一起,虽然不懂全部,却也乖乖地没有打扰,只是轻轻拉住了陆凌寒的手,往陆凌寒身边靠了靠。
陆凌寒弯腰,轻轻把时夜尘抱进怀里,低声安抚:
“别怕,是家人,以后都是家人了。”
阳光落在客厅里,温暖得让人想哭。
失散十五年的故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相认。
温知许伸手再次轻轻把时夜尘搂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温知许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向时清晏和时砚辞,声音轻得发颤,却带着藏了十五年的思念,轻轻问:
“……亦安,还好吗?”
温知许喊的是闻亦安,是温知许最好的朋友,是时夜尘的小爹,也是温知许十五年里日夜牵挂的人。
时砚辞早已哭得眼眶通红,听到这句话,她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一字一句把藏了多年的话都说了出来:
“小爹很好……小爹他,一直都很想你。”
“这么多年,每次只要一提到你,小爹都会偷偷掉眼泪……”
一句话,让温知许彻底绷不住,眼泪再次汹涌落下。
温知许抱着怀里乖乖的时夜尘,哭得肩膀轻颤,十五年的思念、遗憾、牵挂,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回应。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念着过去。
原来,另一边的人,也在拼了命地想他。
时清晏站在一旁,红着眼眶低声补充:
“小爹一直以为,当年那场变故后,你们……再也找不到了。”
温知许轻轻摇头,把脸贴在时夜尘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又破碎:
“我也想你们……天天都想。”
时夜尘乖乖靠在温知许怀里,虽然依旧懵懂,却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温知许的背,像在笨拙地安慰他。
这一刻,客厅里没有质问,没有隔阂,只有失而复得的温暖,和跨越十五年、终于重逢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