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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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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寒起身,整理了一下微蹙的衣襟,一言不发地走出包厢。拍卖会门口的喧嚣被陆凌寒隔绝在外,陆凌寒径直坐进等候的车里,车身平稳汇入夜色。
陆凌寒靠在椅背上,目光散漫地落在窗外。街道两旁的树木早已褪去盛夏的浓绿,叶片被秋意染得浅黄、深褐,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打着旋儿飘向地面。车缓缓前行,落叶在路灯下掠过,一片接着一片,像是无声的告别。他就那样静静看着,眼底没什么情绪,只任由这满城秋黄,在眼前缓缓流淌。
车子缓缓停在家门口
陆凌寒推门而入,玄关的暖光立刻漫了上来。这栋别墅不算张扬,装修简朴干净,线条温和,没有多余的奢饰摆件,一进来便有种踏实的暖意,像被一层柔软的光轻轻裹住。
客厅里灯光柔和,赵姨正陪着小孙女在沙发边摆弄积木,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先生回来了。”赵姨连忙起身,语气里带着常年照料的熟稔与妥帖。
小丫头也放下积木,仰着小脸朝他笑,眼睛亮晶晶的:“陆叔叔!”
偌大的别墅不算热闹,却也不冷清,只有他们三人,安安静静,却处处透着安稳暖意。陆凌寒刚换了鞋,客厅里的暖意还没漫透全身,门外就传来轻快的敲门声,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他自五岁起,父母便因工作远赴国外,将他全权托付给赵姨照料。直到将近十岁,父母才短暂归国,可那些缺失的年岁早已成了隔阂,他性子素来清淡,即便亲人在前,也难有太多波澜。这么多年来,真正陪他从懵懂孩童一路走到现在的,只有顾川和江鹤野——两个从五岁起就黏在他身边、一同长大的发小。
门一拉开,顾川率先勾住他的肩,笑得散漫:“猜就知道你在家,拍卖会刚结束吧?”
江鹤野跟在身后,眉眼温和,顺手带上门,目光扫过简朴温馨的客厅,语气熟稔得像回自己家:“赵姨,我们又来蹭饭了。”
赵姨笑着从厨房探出头,小孙女也抱着玩偶跑过来,看着这三个从小闹到大的人,眼里满是熟悉的亲切。
陆凌寒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没什么多余表情,可微垂的眼睫却轻轻动了动——只有在这两人面前,他身上那层疏离的冷意,才会不自觉地淡去几分。
门刚拉开,顾川和江鹤野便熟门熟路地一左一右搂住他的肩,半是打趣半是起哄。
“可以啊凌寒,拍卖会玩得怎么样?有什么大收获?”
“就是,别光自己爽,有没有顺便给我们带个嫂子回来?”
两人笑得一脸促狭,语气里全是从小闹到大的随意。陆凌寒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半点接话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偏头望向厨房方向,轻声开口。
“赵姨,饭好了吗?”
顾川和江鹤野对视一眼,无奈失笑,也不恼——早习惯了他这副冷淡模样,也就只有他们俩,还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跟他开玩笑。
顾川和江鹤野见他懒得接茬,也不再逗他,各自松开手,搭着他的肩往客厅走。
“说真的,凌寒,改天一起去打高尔夫吧,好久没动了。”
“要不直接去酒吧也行,放松放松,都多久没一起喝酒了。”
陆凌寒刚要开口,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而规矩的敲门声。
沈淮南站在门口,语气恭敬又简洁:“陆总,拍卖会那边刚发来通知,您拍下的那位Omega,明天早上九点,可以送过来。”
话音一落,客厅里瞬间静了半拍。
顾川和江鹤野对视一眼,眼底掠过几分了然,又识趣地没多问。
陆凌寒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颔首,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了,让他们准时送到。”
“是。”
陆凌寒低头瞥了眼腕间的手表,指尖轻抵表盘,语气平淡地对沈淮南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来。”
沈淮南应声退去,轻轻带上了门。他这才转头,看向一旁嬉皮笑脸的顾川和江鹤野,眉眼依旧淡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熟稔。
“后天吧,高尔夫或者酒吧都可以。”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赵姨这几天在减肥,晚饭都简单。”
顾川立刻挑眉,刚想开口打趣,就听见陆凌寒慢悠悠地补了最后一句,声音清浅,却精准戳中要害:
“还有,你们连着好几天都来我家蹭饭,不嫌烦?”
江鹤野忍不住笑出声,顾川更是直接往沙发上一瘫,理直气壮:“赵姨做的饭比外面好吃一百倍,烦什么,我们乐意。”
陆凌寒没再说话,只是走到桌边坐下,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将平日里的冷意,都柔化了几分。赵姨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几个闹,温声接话:“你们要是想吃肉,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做,多大点事。”
顾川和江鹤野眼睛瞬间亮了,连忙齐声应着,半点不客气:“好啊好啊!赵姨最好了!”
“就等您这句话呢!”
陆凌寒看着两人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眉梢微挑,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却没再多说什么。赵姨笑着转身进了厨房,很快传来厨具轻碰的声响。
陆凌寒淡淡瞥了眼面前两个毫无做客自觉的人,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说实话,伯父伯母是不是又把你们赶出来了?”顾川和江鹤野闻言,不约而同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哎呀,还是被你拆穿了。”
“凌寒,好凌寒,你就行行好,让我们住一晚吧,就一晚!”
陆凌寒看着两人这副没皮没脸的模样,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妥协后的嫌弃:“你们两个自己选客房,别想指望赵姨帮你们收拾,我可求你们了。”
话音刚落,在厨房忙活的赵姨恰好听见,探出头笑着摆手:“没事啊,不麻烦,我可以帮他们收拾的。”
顾川和江鹤野眼睛瞬间亮得像得了糖的孩子,正要开口道谢,却被陆凌寒一个冷淡淡的眼神径直瞪了回去。
他薄唇轻启,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几分独有的强势:“想得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两人瞬间垮了脸,却也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应下,毕竟能留下来蹭住蹭饭,已经是赚了。
赵姨的小孙女刘玲玲攥着布娃娃,小短腿哒哒跑到陆凌寒面前,仰着圆圆的小脸,声音软乎乎的:“凌寒哥哥,能陪我玩一会儿吗?”
陆凌寒刚要弯腰,顾川和江鹤野已经争先恐后凑了上来,眉眼都柔成一团,对着小丫头连连招手:“我我我!哥哥陪你玩!”
“找我们找我们,凌寒哥哥太忙啦,我们陪你玩游戏!”
两人立刻蹲下身,陪着玲玲在地毯上摆弄积木、小玩偶,动作轻得生怕碰坏了她。刚才还吊儿郎当的模样,此刻全化成了对小朋友的耐心与温柔,一会儿搭小房子,一会儿学小动物叫,逗得玲玲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填满了安静的别墅。
陆凌寒站在一旁看着,眼底那层淡淡的冷意悄悄化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时赵姨端着热菜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朝玲玲招手:“玲玲,过来帮赵姨端菜,准备吃饭了。”
小丫头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踮着脚尖帮忙递小碟子,两人一起把菜一一摆上桌。
菜刚放稳,顾川和江鹤野早就按捺不住,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各自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嚼得一脸满足,连连点头夸赞:
“太香了!不愧是赵姨做的,外面饭店根本比不了!”
“就是就是,好吃到想哭!”
陆凌寒看着两人狼吞虎咽、毫无形象的样子,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嫌弃:“能不能有点吃相,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家里从没给你们吃过饭。”
刘玲玲坐在小椅子上,看着他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模样,圆脸蛋鼓鼓的,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声,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赵姨站在一旁,看着这闹哄哄又暖融融的一幕,也跟着温柔地笑了,眼底满是暖意。
赵姨的小孙女刘玲玲攥着布娃娃,小短腿哒哒跑到陆凌寒面前,仰着圆圆的小脸,声音软乎乎的:“凌寒哥哥,能陪我玩一会儿吗?”
陆凌寒刚要弯腰,顾川和江鹤野已经争先恐后凑了上来,眉眼都柔成一团,对着小丫头连连招手:“我我我!哥哥陪你玩!”
“找我们找我们,凌寒哥哥太忙啦,我们陪你玩游戏!”
两人立刻蹲下身,陪着玲玲在地毯上摆弄积木、小玩偶,动作轻得生怕碰坏了她。刚才还吊儿郎当的模样,此刻全化成了对小朋友的耐心与温柔,一会儿搭小房子,一会儿学小动物叫,逗得玲玲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填满了安静的别墅。
陆凌寒站在一旁看着,眼底那层淡淡的冷意悄悄化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陆凌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凉,看着屏幕里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与拍卖会后续流程,只觉得眉心一阵阵发紧。他索性合上电脑,随手丢在床头,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床垫里,闭上眼轻轻喘了口气。
窗外的夜风拂过树梢,带着深秋落叶的微凉,楼下隐约传来赵姨收拾的轻响、顾川江鹤野逗玲玲的笑闹声,明明是热闹的,却又隔着一层遥远的暖意。他从五岁被父母托付给赵姨,少年时大多时光都是安静的,唯有这两个发小,和赵姨祖孙,是他为数不多、不用刻意维持疏离的人。
可即便如此,心底深处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还是会在独处时悄悄冒出来,像窗外飘飞的落叶,无声无息,却落得满心房都是。他轻轻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刚刚压下去的头疼,又隐隐缠了上来,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漫遍了全身。
陆凌寒合上电脑,随手关了床头灯,翻身躺下。
房间瞬间沉入安静,连空气都跟着凉了几分,明明暖气开着,却依旧透着一股清寂的冷。
窗外是深浓的黑夜,秋风卷着落叶擦过玻璃,留下细碎无声的声响。远处街灯昏黄,隔着窗帘投进微弱、模糊的光,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淡影。
他闭上眼,周遭再无白日的喧嚣,只剩无边寂静,与一室微凉的夜色,静静将他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