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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夢回清平》|三載微光 上 一千多個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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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柔?」他幾乎失聲,雙手顫抖,伸出去將她抱緊。
她的身體在懷裡微微一動,帶著呼吸的溫度。
徽柔的眼皮沉重,像被鉛塊壓住。她不記得自己是何時睡著的,也不清楚身在何處。只覺得胸口被一股溫暖壓住,像是夢裡的延續,又帶著現實的重量。
懷吉的聲音近在耳邊,帶著顫抖與急切。她的意識慢慢浮起,像隔著霧氣般模糊。手臂的力道很輕,卻又足以讓她感到安全。
她眨了眨眼,視線漸漸聚焦。
燈光透過窗簾,斑駁地灑在床單上,也映在懷吉的輪廓上,帶著微微的金色光暈。
空氣裡混合著淡淡的香氣,熟悉得像她曾在夢裡嗅到的花香。
徽柔眨了又眨,心頭像被釋放的水般蕩開。
聲音沙啞而微弱:「懷吉……我又夢到你了……」
說完,她的眼睛又慢慢閉了下去,像仍沉浸在夢與現實的交界裡。
懷吉的手仍環住她的背,胸口的暖意像洪水般湧上來,眼眶一陣發熱。
他明白,自己在現代的每一分思念與焦慮,都像潮水般堆積,只為此刻能緊緊抱住她。
她看起來骨瘦如柴,毫無血色,連呼吸都顯得微弱。
「徽柔……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他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心疼與決心。
積累已久的孤單、焦慮與思念,在這一刻全都化作緊緊的擁抱,彷彿要把那些錯過的時光,都融進此刻的溫度裡。
徽柔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雖然仍閉著眼,胸口的起伏卻已與懷吉的呼吸緩緩相合。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停滯?
過去的痛楚、等待與思念,都在這份擁抱裡,找到短暫的慰藉。
徽柔再次沉沉睡去,呼吸漸漸平緩,胸口的起伏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懷吉幾乎沒合眼。
每當她呼吸,他都會悄悄調整姿勢,確保她睡得舒服、安心。
心裡的擔憂讓他不自覺地收緊手臂,怕一睜眼,她又會在無聲中消失。
他就這樣抱著她,任由夜色靜靜流淌,只想把這份溫暖維持得久一點。
?
懷吉抱著徽柔,不知何時竟也沉沉睡去。
晨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柔和的光斑落在兩人身上。
他慢慢睜開眼,第一眼便看見徽柔正微微笑著望著他。
那一瞬,他的心跳像被輕輕撞了一下,胸口湧上一股暖流。
他立刻抱緊她,額頭幾乎貼著她的髮絲,聲音帶著急切與顫抖:
「徽柔……我有多想你,你知道嗎?這段時間,你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看起來這麼憔悴?」
徽柔的眼神溫柔而疲憊,眼皮沉重如鉛。
她微微喘息,聲音沙啞:
「剛剛我睜開眼,看見你在我身邊……我想了很久,才意識到,原來我又來到這裡了。」
她的手輕輕搭在懷吉的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像抓住了一絲安全感。
懷吉緊緊抱住她,低聲帶著哽咽:
「我等你回來,已經好久了……整整三年八個月。」
他的手覆在她的背上,指尖微微發顫。
徽柔愣愣地抬起手指,一下一下地數著。
「不對啊……明明才兩個月而已!」她眨了眨眼,試圖整理混亂的記憶。
懷吉沉默片刻,緊握著她的手,低聲道:
「從你上次在這裡消失開始算,到現在,已經三年八個月了。」
徽柔眉頭微蹙,腦中回想著這段時間的片段,慢慢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地道:
「也是啊……對你來說,自從我回去後,你就再也沒見過我。但我回去沒多久,你就被爹爹召回,我們又相處了一段時間,直到兩個月前徹底被分開......」
她輕輕笑了笑,手仍覆在懷吉胸口,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回去的那段日子裡,還有你在;而現在,我又回到了你身邊,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懷吉聽著她的分析,覺得頗有道理。
只是因為兩人的起算點不同,又沒有精確的日期,他並未察覺?兩端的時間流,從來不在同一條軸上。
徽柔愣了一下,眼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低聲問道:
「懷吉,你還記得嗎?我們分開的前一晚……曾經拜過堂?」她的手輕輕拉著他的衣袖,像是在尋求肯定。
懷吉怔住,心口一陣悸動。
喝交杯酒的畫面在腦海裡一閃而過。他沉默了很久,才輕輕說:
「我記得……你說過,你會一直對我好。」
徽柔聽到這句話,臉上瞬間綻放笑容,眼角卻滑落兩行淚。
她微微顫抖,低低地啜泣。
懷吉立刻抱住她,額頭緊貼著她的髮,輕輕搖晃安慰:「沒事了,我在這裡。」
「你果然記得……!」
徽柔帶著啞聲說,手指緊抓著他的衣袖,像是怕一鬆手,就會再度失去。
「影子在公主腳下,徽柔在懷吉心裡。」懷吉低聲回應,聲音溫暖而堅定。
徽柔喜極而泣?
她之前從未對這裡的懷吉說過這句話,但他卻知道,這代表他記得,他就是我的懷吉!
懷吉抱著她,輕聲安慰,手指沿著她的背輕輕摩挲,接著道:
「那些記憶,其實不是我自己想起來的……是後來常常在夢裡看到,像過去的我和妳。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夢,還是真實的經歷?但每個畫面都那麼清楚,清楚得讓我覺得真實。」
徽柔微微皺眉,輕聲問:「那,你都夢到了什麼?」
「不是壞夢。」懷吉搖搖頭。「只是……醒來之後會覺得特別難受。」
「什麼樣的夢,會讓你難受成這樣?」
徽柔追問,手指輕輕敲著他的手背,像想抓住他的情緒。
懷吉回想片刻,聲音低沉下來:
「比如……有一次,我看到妳拿著髮簪,刺向……李……」
「李瑋!」
徽柔驚呼,聲音裡那微不可察的顫抖,足以讓懷吉察覺?
那個夜晚留給她的傷痕,並未真正消失。
懷吉這才意識到?
他以為隨著時間推遠早該淡去的傷痕,對她而言其實仍然鮮明。
「對。」懷吉點頭,語氣沉穩而壓抑。「我一直用身體擋在你們之間,怕你受傷,也怕你再看到他。可我心裡卻很難受……那種沉重,說不清是為什麼。」
徽柔咬了咬唇,聲音低沉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那天他闖進我閣內,他們想逼我跟他圓房?我覺得噁心極了!我一看到他看我的樣子,就只想殺了他!」
懷吉指尖下意識收緊,額頭輕輕貼上她的髮頂,聲音低沉而小心:
「那……這件事之後,又有人再強迫你嗎?」
「沒有。」徽柔輕輕搖頭,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因為……後來我便回宮住了。」
她語氣很輕,像是在陳述一件小事,卻仍藏著些說不出口的心酸。
懷吉的眉眼也跟著柔了下來,手掌沿著她的背緩緩地撫著,像安撫、也像珍惜。
沉默片刻,他才低聲道:
「但我想……李瑋應該不是壞人。我的意思是……在那些夢裡,我並不討厭他。」
徽柔聞言,微微抬眼,神色冷靜卻帶著些許複雜。
她輕輕吐了口氣,像終於願意說開:
「他的確不是壞人。」
她聲音不大,但語氣非常誠實。
「他真心待我,也有他的溫厚與誠懇……」
「我還記得他曾讓你轉交給我那幅畫?」她停了一下,像在回想那幅畫的顏色,「畫中是我梳妝的樣子。」
懷吉輕輕點頭:「對,我記得。」
徽柔的眼神有點落寞,卻很溫柔。
「其實……那畫裡的人是你。」
她抬起手指,順著懷吉的臉龐描摹,嗓音輕得像嘆息:
「只是……他把你畫成了他自己。」
徽柔低低嘆息:
「他是個好人,但我真的沒辦法與他相伴一生。」
懷吉一把摟住她,笑著說:
「開玩笑,我的女朋友怎能去伴別人一生?妳只能伴我?生生世世。」
徽柔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合不攏嘴,淚水卻又滑落。
她一邊哭一邊笑,整個人都在顫抖,卻是喜極而泣。
懷吉接著說:
「我的研究應該已經接近最後階段了。雖然我還不確定,是哪個環節讓妳回來,但只要我持續穩定那個結構,總有一天?妳就能永遠留在我身邊。」
徽柔眉頭微蹙,低聲說:
「可是,我爹爹的身體很不好,我很擔心……我必須回去看看他。」
懷吉握住她的手:「好,但妳不能再離開我這麼久了。」
懷吉低頭看著她身上的白綾中單,目光輕輕一柔,接著指向衣櫃,含著笑意說:
「那裡的衣服,全都是我替妳買的。」
懷吉發現尺寸大了好幾號,便低聲打趣:
「你不許再折磨我女朋友了,好嗎?你瘦得連衣服都鬆了?我要把你養胖一點。」
徽柔低頭笑了笑,輕輕靠在他胸口,心底的暖意一圈一圈漾開來:
「有你在我身邊……我的胃口自然會好起來,便也不會再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