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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那你、又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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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刘文轩语气躲闪,小心观察着言栀的脸色。
两百万......
又是这个数字。
言栀闭了闭眼,面色凝重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年迈女人,脑海里一瞬间涌现出许多画面。
有她言辞刻薄地将红包递给他的模样;有她严厉斥责他们两个大男人不要挨得太近......可更多的则是她独自忙碌在厨房的身影,以及笑着端出一盘盘特意符合他喜好饭菜的模样。
“小言!我知道你也难,可你...可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刘文轩沾着哭腔的嗓音潮湿扑来。
言栀为难地看着他,如果今天的官司不输,他应该是有的,可现在他确实拿不出两百万。
正犹豫着,“扑通”一声,关节的撞击声响起,人高马大的刘文轩竟那么跪在了他的面前,缩成小小的一团。
“你起来!”
言栀突觉头疼,站在原地没动。
可“砰”、“砰”又几声。
对方整个人匍匐在地,头磕得直响。
“言栀,我知道是我从前对不住你,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可我母亲是真心对你好啊,给你红包是我刻意教唆的,并不是她的本意。你之前每次来我们家做客,她都会提前问好你爱吃的菜,准备好你要入睡的房间,还把被子都拖出去晒,说你没有妈妈,要好好疼你。”
言栀凝着眉,脑子里宛如有一根被胡乱拨动的弦,耳边杂音渐起,胸口也闷得发疼。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管,他们早已两清。
可下一刻,刘文轩猛地抬起磕得发紫的头,一道黑血顺着眼角拉出一条长痕,他望着言栀的眼神异常坚定。
“言栀,你可别忘了,如果我当初没有被辞退,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
“嗡”地一声,宛如脑海里的紧绷的弦被骤然拉断,言栀眼前霎时一片花白。
果然只有在乎的人才懂得怎样伤他最疼。
激烈的喘息中,他脚下一软,伸手扶住了墙。
“我那时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啊,只是想活下去,我没了工资,没有经营来源,若是投资的奶茶店也亏本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对方依旧在喋喋不休,可言栀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如今这个局面,他可以找一万个理由推说无关,可纵使对方再怎么错,最开始,也是自己令他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工作。
他突然感觉很累,脚步虚浮地往旁边撤了几步,便浑身脱力般坐到长廊上的座椅上。
咄咄逼人的刘文轩也跟着他跪行,一路匍匐在他脚边。
这让他联想到了蔓延到脚底的淤泥。
他记得他十八岁那年去河边救那位落水的Alpha,便是硬生生趟过了一片黏腻的沼泽,那种不断坍塌下陷的感觉在往后的十数年里不断在他的梦境中反复。
他怔愣望着眼前骨瘦嶙峋、面部青筋暴起的男子,突然觉得好陌生。
那一瞬间,他听不清他所说的一切话,只看到他声嘶力竭的身形与颤抖的身体。
莫名,他就想到了苏汝。
一个念头击中了他——
如果,当初,他也能有一个机会救回她,他应该也会这样向任何人磕头吧......
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以...帮你。”
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话,言栀一只手死死攥着冰冷的金属扶手,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声答应后到底蕴藏着怎样的代价。
而他也早就失去了可以平等议价的权利。
“但今后两清,再也不要见了。”
言栀轻阖着眼,嗓音很轻,带着平静的绝望,可脚边的刘文轩却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站起来。
那天晚上,独自坐在医院楼下冰冷的金属长椅上,言栀破天荒燃了一支烟。
很呛,他却像是早已习惯般熟稔,手指在通讯录里两个置顶的号码上反复划拉。
他知道该怎样终结一切,却仍不想就此认命。
最终还是骆淮歌收到了这通电话,可言栀握着电话许久,都开不了口。
“怎么?想我了?”
嬉皮笑脸的嗓音顺着听筒透过来,言栀霎时便放松了下来。
他将剩的大半支烟扔在地上,并用鞋尖碾熄。
“鬼想你。”
“你要是鬼,我也能接受。”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死皮赖脸的程度,令言栀丝毫联想不起初遇时,那个生人勿近的骆淮歌。
“盼我死?”
言栀唇角微勾,却故意肃着嗓音反驳。
“我的意思是,不如一起做对神仙眷侣?”
骆淮歌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却冷寂空旷的夜色里格外动听。
可这回,言栀没再贫嘴,而是认真思考后回答,“等到了那天,我会认真考虑的。”
“你啊你!算了......贫不过你,说吧,什么事?”
骆淮歌语气恢复正经,可电话那头却静默了几秒。
“你能借我两百万吗?”
话出口的那刻,言栀感觉自己呼吸都静止了,可几乎是下一瞬,对方脱口而答。
“好,现在转你。”
没有质疑、没有询问、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一分钟后,两人还通着话,一道短信提示音响起,他的账户转入了两百万。
言栀呆呆望着那条简短的入账通知,心底思绪翻涌。
“晚安,阿言。”
带着笑意的磁厚嗓音响起,言栀却突然有些舍不得。
“等等。”
他知道钱财对于骆淮歌来说不算什么,可这两百万于他而言却意义格外重大。
他不觉想起这些日子里,Alpha对他细致入微的照料与风趣幽默的逗弄,如此反观,他对他的态度似乎过于恶劣了些。
“嗯?”
“那个...”
言栀低头看了下脚尖,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我是想说,等你事情处理好了回国,我们...我们可以试着...”
太肉麻了!
言栀从脸红到脖子根,仍是说不出口,骤然便有些后悔,“算了!没什么!”
“诶!你别挂!啊言,不许挂,哪还有说话说一半的?”
“我听到了!我答应了!我当真了!回国就要兑现!”
“你听到了吗?说句话啊!”
“挂了?”
没成想对方比他还要急,言栀无奈地笑笑,看来以后他对话痨还要多一些耐心。
“听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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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刘母的医疗账户上就多了两百万,他的移植手术也被提上日程。
也是从那天起,骆淮歌每晚都会掐着点在言栀入睡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天气、问问心情,言栀也都耐着性子答了。
到后来,每晚临睡前,言栀便开始不由自主地等着这个电话了。
一切都在朝好处发展,直到一个晚班的路上,刘文轩的求救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小言,我妈明天就移植了,可今天骨髓配型的人反悔了!我妈妈她,移植不了了......”
言栀原本放松的神经又绷了起来,耳边又传来了熟悉的嗡鸣声。
他摁掉手机,痛苦地承受着。
即便骆淮歌替他解了围,可那些围绕他身边发生的事,却从来没有巧合。
无论是他找到销售的工作、偶遇季明月,或是言香输掉官司、刘母有了移植的希望。
他被推着一步步走入圈套,被逼着摁头妥协。
“傅启晟!你究竟想怎样?”
电话拨通的一瞬,言栀的咆哮呼之欲出。
明明他都已经按照他的要求不再联系了,明明他都已经将那些屈辱照单全收了,明明他已经拼尽全力只求活下去......
可为什么,自始至终都不肯给他一条活路?
“那你、又为什么留在首都?”
极富磁性的嗓音混着薄凉一下扎进言栀的心里。
他整个人怔住了,嘴唇动了动,想回答枝枝跟言香,想回答毛毛和刘文轩,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不是的、都不是。
耳边的手机被掌心捂得发烫。
明明他可以走的。
纵使他傅启晟有着通天的本事,可只要他离开帝国,随便找个落后的小国家隐居,便能彻底离开傅启晟的控制与监视。
可他为什么没有走?
“我现在在家。”
怔愣中的言栀还不知该如何面对,电话那头又开了嗓。
平淡扼要的话,却生生说出了几分蛊惑的意味,“——等你。”
落在言栀耳里,却如火星落木,在心底燎起一片,他右手不由攥紧,恨不得将手心里的手机捏碎。
“你做梦!”
“傅启晟!我就那么下贱?”
“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然而还不等他的愤恨宣泄,通话被飞快掐断,像是故意气他似的。
言栀怒不可遏地扔了手机,蹲在路边缓了好一会儿,可当理智回归又很心疼地捡了回来。
他现在浑身上下的钱都不够买台山寨机的。
低头小心检查了一番,手机仍是黑屏。
言栀丧气地瘫坐在地上。
那天的晚班,他没去,也没请假,不是他不愿意请,而是手机坏了。
他将银行里的钱全都取了出来,去了手机店,店老板检查了番说可以修,但报出的价格却与言栀口袋里的金额相同。
今晚大概是接不到骆淮歌的电话了。
几乎只犹豫了两秒,言栀收回手机去了别处——或许以后都接不到了吧。
也说不清是什么心理,那晚,言栀揣着一口袋的钞票第一次迈进了他曾无数次路过的butterfly门廊。
虽然他在换了工作后,再也没路过这儿,可有些地方就像心里的一根刺,既扎了进去,必得亲手拔出来才好。
轰鸣的音乐、晃眼的射灯,在一片烟雾缭绕之中,三三两两相拥调笑。
言栀躲闪着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落座于边缘的吧台边。
本来进来时,他心里还盘算着,身上的钱够待多久、等钱花光就回去......
可当振耳的音乐轰鸣,暧昧的人们红着脸说笑,他又有些不想走了。
“第一次来?”
言栀抬眼,酒保一头明艳的金发映入眼帘,扬着白晃晃的笑脸,竟是之前在butterfly门口遇见的男孩。
言栀看了一眼,便挪不开目光,想说些别的答案,却什么也说不出。
“喝点什么?”
男孩又道,手脚麻利地整理着台面上的空酒杯。
“都行。”
言栀望着对方答。
男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说话时唇边有个小巧的梨涡若隐若现。
“那我可自由发挥喽。”
男孩嗓音轻快,手指轻巧地在身后的一众酒瓶里穿梭、选定、开瓶、斟酒...
很快一杯冒着白烟的红色鸡尾酒被呈了上来,酒体呈渐变色,越往上颜色越浓艳,杯口插了片柠檬片做点缀。
言栀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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