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刚出去吃个饭就被抄家了？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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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走吧。”林枝意说道。
二人利用对地势熟悉的优势，走街串巷，终于躲过了追兵。
今天是赌局第二天。普通组的车轮赛已经开打，魁首能拿三百两银子。但真正的重头戏——明尘和面具男那场，要到最后一天才上。
墨玉跟着林枝意，看她边吹口哨边往永昌坊走。
“现在回去？”
“嗯哼。”
“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林枝意转过头：“我看起来像会忘的人吗？”
墨玉没应，只是迎上她的视线——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林枝意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往前走。
二人拌着嘴，穿过一片竹林。
林枝意的脚步忽然一顿。
风里不对——太静了，连鸟叫都没了。
“有人来了。”她压低声音。
墨玉指尖下意识抚上剑鞘。
“人还不少。”林枝意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后挡了挡。
“我绕后。”墨玉退后一步。
木屋后侧有一条小溪，渡溪绕到屋右后方，是最快的包抄路线。
“行。”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打斗声——在屋前。
林枝意脸色微变。
屋里还有个捡来的小狼崽。
她足尖一点，身形已掠出数丈。
林枝意余光瞥向墨玉离开的方向，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再次加快脚步。
在相隔不到五百米处停了下来。
少年似乎换上了她送过去的衣物，一袭白衣，在成片玄色劲装的包围中，白得近乎灼目，袖口用银线暗纹勾了几笔流云，日光一照，隐隐流转。
风起。少年微微侧首，目光如水，平静地扫过围困他的敌人。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淡然，仿佛他才是那个围堵的猎手，而非被困的笼中鸟。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上腰间的剑柄。动作干净利落，他的手腕微沉，剑尖斜指地面。这个角度，剑刃恰好挡住他半边侧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只是淡漠的扫过面前的人。
敌人动了。
三柄长刀同时劈下，配合默契，分取他的头、颈、腰。
他迎上去。
一刀落下，他侧身让过锋芒，剑刃由下至上，沿着刀身滑削而上——不是格挡，是追击。
刀退，剑进；刀横，剑转。他的剑始终贴着对方的刀，像附骨之疽。那刀手连变七次招式，每一次都被少年在同一瞬间化解并反击，剑刃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剑气从指尖泄露，带着刺骨的冷意。
原本平静无波的眉眼带了几丝锐气和杀意。
手腕扭转，剑尖直刺入敌人要害。
剑起刀落，敌人应声倒地。
但，这次的人似乎是带着索命的任务，人数不减反增。
右侧肩胛的旧伤未愈，包扎的伤口隐隐透出血色。
敌人发现他的破绽专往其右侧袭去，少年侧身躲过，但，百密一疏，有人绕到背后偷袭。
他闭了闭眼，准备硬挨下这一剑。
剑没落下来。
一道白影从侧面切入，剑锋斜挑，那柄偷袭的刀被震飞出去，钉入树干。
“打得不错。”
林枝意收剑站定，和他背靠着背。
她没看他。目光扫过周围——十几个黑衣人，把她的小院围了个严实。
地上已经倒了几个，是少年杀的。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只是出去吃顿饭，回来家被人抄了。
林枝意轻嗤一声，“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真当我这儿是菜市场，谁都能来逛？”
“霜降。”
“是。”
利剑出鞘。
一圈银月扫过。最近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倒飞出去。
林枝意没有收剑。她踏前一步，剑锋直指。
“还有谁？”
霜降横悬在林枝意的身旁，指尖绕动，剑锋随着指尖的动作而转移方向，朝着前方刺去。
剑，被挡了下来。
“别别别，小树枝，是我呀。“
“知道是你又如何？”
“我察觉到这边有动静之后就立马赶过来了，我看他一个人打得挺好的，就想再观望一番。”
林枝意将霜降收回，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可谁知她一转身，就发现眼前的少年似乎脱了力气，吐出一口血，向后倒去。
林枝意下意识地去接住他，往他后腰一碰，一片湿热的触感传来。
全是血迹。
方才的打斗中他的表情纹丝不动，可凑近看才发现早已伤痕累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剑气还未完全排出，便强行运功。
林枝意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心里暗骂道“真会给人添麻烦。”
她往站在一侧的人撇去。
“江晟，还不快来搭把手？“
“哎！好嘞。”江晟笑应道，立马接过眼前人。
少年，着一身赤色劲装，衣摆腰间佩剑，眉目清朗却不失锐气。下颌线条利落，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还差一两年才完全长开。
眉形微微上挑，是天生的英气。眼睛偏狭长，瞳色深而亮，像含着光。笑起来眼尾微弯。
肤色是日晒过的暖调，健康有光泽。
林枝意并未等江晟完全接过眼前人时便松开了手。
幸亏江晟眼疾手快地揽住了他，否则少年下一秒就得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小树枝呀，你松这么快不怕给人摔着了？“
林枝意转过身，说道“你惹出来的锅，你负责照看。“
江晟无奈，只能笑着应好。
墨玉此时也走了过来。
和江晟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
江晟刚准备开口笑着调侃几句却被林枝意的眼神逼退了回去，腰侧的霜降隐隐有出鞘的趋势。
“好好，我现在就进去帮他疗伤。”
“学会了吗？”林枝意看着墨玉，笑着道。
“八成。”墨玉低头思酌一会，应道。
“有哪里不懂？”
“你回身的那个动作…”
林枝意接过墨玉的肩膀，将招式重新捋了一次。
“翻腕，挑剑，找准角度，然后，刺。”
“懂了吗？”林枝意看向墨玉，询问道。
“懂了。”墨玉应后，将剑招顺了一次，展示给林枝意看，“这样吗？”
“学得很快，“林枝意笑着揉了揉墨玉的头，明明二人没有血缘关系，但却在朝夕相处中已经情同手足了，“不过，这里手腕可以再抬高一点。“
说着林枝意握着墨玉的手腕指点道。
墨玉点头应答，再重新试验了几次后，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些感觉。
而后她朝她方才站着的墙边一指，“我留了一个活口，只是把他敲晕了。”
“聪明。”林枝意点了点头，夸奖道。
还未等二人结束对话，就听到江晟朝屋外喊道。
“小树枝，你来一下。”
林枝意闻言，对着墨玉叮嘱几句后便往屋内走去。
刚踏入房槛，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帘布后，是少年苍白的脸。
他已经昏过去了，眉头微蹙，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江晟把他侧放在榻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
江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回头，只往旁边让了让。
“伤得不轻。”他说，语气比平时收了几分，“旧伤没养好，剑气没排干净，刚才那场打下来，经脉震了好几条。”
林枝意从他身侧走过，衣角擦过他的手背。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动。
林枝意掀开少年后腰的衣料，看了两眼。伤口比她想的还深，剑痕从肩胛斜着划下来，皮肉翻开着，边缘发黑——不是中毒，是剑气淤积。
“你的剑气，需要先排。”江晟指了指少年的胸口处。
“没事，死不了。”林枝意从袖中摸出一枚药丸，捏开少年的嘴塞进去，抬了抬下巴逼他咽下，然后转头看他，“把你那柄短刀给我。”
江晟愣了一下，没有多问。
利落地从靴筒里抽出那柄短刀递过去。刀身薄而窄，泛着冷光。他的指尖在刀柄上多留了半瞬，才松开。
“他伤口里有碎掉的剑气，不弄出来，伤口长不好。”
林枝意接过，烛火晃了一下。
她低头处理伤口，手上没停。
凑近看，少年眉骨高而利落，下颌线收得紧。衬得那张脸清隽又寡淡。明明是好看的，却好看得不太有温度。
林枝意手上多停了一瞬。
不由感慨道“这张脸，确实长得漂亮。”
江晟看了她一眼。
她没继续说下去，只定了定心神。
单手按住少年的肩，刀尖探入伤口边缘。少年没醒，但身体猛地一僵，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林枝意手很稳，刀尖在血肉里轻轻一挑——一小团凝滞的剑气被剔出来，在空气中散成一缕白雾。
江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没落在伤口上，落在她低着的侧脸上。
烛火晃了一下。
他很快移开眼。
林枝意又挑了两处。血涌出来，比方才更急。她头也不抬：“布。”
江晟递上布条，视线从她指尖掠过——那上面沾了血，她浑然不在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枝意压住伤口，等血止住，开始包扎。动作不算温柔，但很利落。江晟看着她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帮他包扎的——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她下手比现在还重，他疼得龇牙咧嘴，她在旁边笑。
现在她不笑了。
最后一截布条塞进结里，她拍了拍手，站起来。
“行了。让他躺着，我还在他身上留了一丝剑气，今晚先别动他。”
江晟看了看榻上昏迷的少年，又看了看她。
“你对他还挺上心的。”他语气轻松，像在开玩笑，但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移开。
林枝意瞥了他一眼。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我有预感，还能从他身上知道更多那件事的线索。”
话罢，转身往外走。
江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帘布落下，遮住了。
他站了一会儿，收起了嘴角的笑意，低头看了榻上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少年，忽然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刚出去吃个饭就被抄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