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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夜 林枝意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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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毛大雪铺满长安城街道，将城郊树林吹得沙沙作响。
“霜降。破。”
一道凛冽的剑意破空而来。
划破树林，带起阵阵雪花。
剑光钉入树干，将黑衣人牢牢钉在墙面。白雪被血色浸红。
黑衣人面前站着一名身形高挑的少女，穿着一席白衣，领口绣着墨绿的竹青暗纹，墨发利落扎起，嘴边噙笑，声音泛着丝丝冷意“想跑？”
话音未落，破风声自身后袭来。
她头也不偏，指尖剑气斜撩，一柄带缺口
的银剑擦身而过。她轻嗤一声，侧身将偷袭者踹倒在地，剑锋划破那人脸庞。
血珠渗出。
“雕虫小技。”
少女垂眸，定睛一看，倒是个俊秀的少年，不过，脏了点。
她用剑柄轻拍少年的脸庞，“谁派你来的？你老实说，看在你面容姣好的份上饶你一命。”
听到此言，少年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
沉默。
“不说是吧，行。“
她起身，背手，指尖一转。
长剑悬停于少年颈前。
“吴王。”
少年的声音略带沙哑。
“哦？有意思，他给你什么条件，我出双倍，你去刺杀他。”少女眉梢轻挑，似乎被激起了兴致。
他靠着树干，嘴角的血往下淌，没擦。剑已入鞘，他颈前那道凉意还在，像雪落在皮肤上，化不掉。
他看着她。
不是看恩主，不是看仇人。
半晌。
“……你付不起。”
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她没有驳他，也没有笑。她只是把剑入鞘，然后站在原地，等他继续说。
他却没有再说。垂了眼，雪落在眉骨，化成水，顺着眼尾往下滑。
像泪。
不是泪。
“这世上，暂时还没我林枝意付不起的东西。”少女笃定而清丽的声音传来。
“我要的，”他说“不是钱，”
林枝意没接话，风从树林间穿过，雪花在
天空中缓缓下落，细雪洒落在她的肩头。
“那你想要什么？”
少年看着她。
良久，久到雪花在他的发梢积了薄薄一层。
“一个名字。”
她垂眸，指尖在剑鞘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两下。
“刺杀我，你还不够格。但名字，我可以帮你找。”
顿了顿。
“——你拿什么换？”
少年抬起头。
“……这条命。”
林枝意低头弹落肩头的细雪。
“你的命方才就在我剑底下。”
言下之意：那不算筹码。
少年垂下眼。
“……那你说要什么。”
林枝意没答。
她垂眸，指尖在剑鞘上又叩了一下。
“先欠着。”
她说。
眼前这个少年，他的身上，像蒙着层薄纱，勾起林枝意的兴趣，她只是想知道，这层薄纱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少年对于林枝意的回答，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走吧，愣着干嘛。”林枝意微微一昂首，示意少年走到她的身旁。
少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站起身。
她没问他为什么吴王派他来杀她。他也没问她为什么招惹吴王。
雪还在下，长安城的街道铺满了，脚踩下去，咯吱咯吱响。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隔了三步远。
她没回头等他。
他也没追上去。
——就这样走完一条长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