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安慰 一直都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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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砾吃了好大一个瓜。
从前他看不惯傅铮纯粹是因为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凭啥得他家大哥青睐。
整天砚哥长砚哥短的，这人是没有自己的哥哥吗？！
害，这孤儿还真没有。
总而言之，他眼见着这个叫傅铮的总是在他哥身边乱晃就烦！
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那种烦！
他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末日才到来的时候。
他觉醒的可是颇为实用的土木双系异能！
可以说得上是前期对他哥助力最有用的那个了！
——当然，这是傅砾自认为。
况且就算不提异能，单论他的出身。
分明他才是他哥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这个半道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人算什么东西！
他哥常说“人贵有自知之明”，这话他真的很想原封不动猛猛砸傅铮脸上！
什么档次跟本少爷抢哥哥，哼╭(╯^╰)╮！
出身比不过就算了，就连末日到来后……
那个家伙觉醒的什么狗屁强化力量的异能。
也就是力气大了些抗揍了些，有什么用？
在这个遍地飞人超自然能力频发的时代，这种堪比原始人的异能简直是不够看。
傅砾本以为终于能扳回一城了。
他终于能从这个野人的阴影当中脱颖而出去往他哥面前，让他哥对他高看一眼了！
他真的受够了从前那种无力感、怎么努力都让对方不满意的徒劳感。
哪知道……
那条疯狗还是回来了，并且那个没用的强化异能还被对方玩出了花。
反倒是一开始前途风光拥有土木双系异能的他因为实战经验不足越来越惨不忍睹。
土木双系异能在他手里边根本发挥不出太大的威力。
未战先怯，反应总是慢半拍。
更别提团队协同作战了，傅砾一整个门外汉。
这时候，傅砾才感知到了他跟傅铮那种人的差距。
那种从枪林弹雨、尸山血海里淌过来的狠角色。
即便手握烂牌，对方也能打出王炸的效果。
事实胜于雄辩，对比如此惨烈。
傅砾愈发沉默。
他眼睁睁看着本该借着这次异能觉醒修复兄弟关系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就这么如流水般从他手指缝中溜走了。
他也尝试过去努力、去补救。
可他哥身边的人几乎都比他有用多了。
长此以往，原本对修复兄弟关系充满期望的傅砾日渐心灰意冷。
直到他发现彻底没有修复的可能性过后……
傅砾崩溃了。
人在极度渴望过后迎来失望，大起大落之下，心理承受能力脆弱的人是真的会崩溃的。
而傅砾恰巧就不是什么抗压能力强的那种人。
过往的坚强只是故作伪装罢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拧着一股劲儿、憋着一口气在坚持。
当这口气散了过后，无所事事、茫然无措之下。
这思想一旦出了问题，人就会走极端。
某一夜后，傅砾就像是变了个人、换了个人格一般……
崇拜变为“妒忌”。
敬仰变为“仇视”。
濡慕变为“憎恶”……
傅砾开始不断给傅砚惹麻烦。
虽然这个麻烦不足以带来什么大的损失。
却足够频频吸引住傅砚的目光。
哪怕只是得来对方一句“别再胡闹”。
傅砾也能有一种“计划通”的愉悦感。
而伴随着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及时满足，比之过往长久努力也看不到希望。
傅砾当然会选择这样走捷径的添堵方式去在他哥面前刷存在感。
是的，就是刷存在感。
即便是思想滑坡走了极端，甚至就连傅砾自己都没有发现。
嘴上说着讨厌，心里怀揣着排斥。
最终却还是指向了想要获得傅砚的认可与关注。
包括这一次。
一开始，傅砾忐忑，他是真觉得他哥回不来了。
傅铮跟他哥都联系不上。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曙光幸存者基地要玩完了！
可预料之中的兴奋与喜悦也只是短暂过境，之后就是长久的茫然与空虚。
为了摆脱这种让人不适的不可名状的诡异负面状态。
傅砾遵从长久以来的惜命本能，在认清贫瘠的综合实力不足以对抗危机重重的现实后，第一时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可刚扛起背包迈开腿，还没出大门呢，双腿却像是灌了铅粘在地面上一般……
他现在走干嘛？
万一……他哥没死呢？
如果他哥没死，他这么一跑，不就彻底成了个笑话。
更糟糕的是，往后在他哥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就彻底没了！
那岂不是便宜了傅铮？
他努力这么久都是白费功夫！
一想到这儿，傅砾不做他想，把已经收拾好的背包就近一丢。
抬手搓了一把头发，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去发表他煽动人心的策反游说了。
成功了，他替他哥守着曙光幸存者基地，总而言之，这基地不能跟别人姓。
要是失败了……
你看，他哥还骂他呢。
为什么他哥不去骂别人呢？
因为别人不是他哥的弟弟，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刻，傅砾只觉得自己赌对了。
即便后来差点被带去小黑屋里挨一顿揍，傅砾也觉得值了。
当然了，这都是傅砾单方面的构想。
傅砚没有狠狠唾骂傅砾欺凌弱小的打算跟癖好。
傅砚也预料到了罗天赐及他手底下那帮人还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傅砾网开一面。
当然这不是出于什么手足亲情。
纯粹是在天的傅老爹透支生命换得的承诺在发力。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让傅砚颇为欣赏的傅老爹。
他的事业之所以顺风顺水不就是因为站在了傅老爹这个巨人的肩膀上吗？
对方有能力的时候托举他。
没能力的时候也没有成为他的拖累。
虽然……傅砚从来没有觉得对方是个拖累。
但客观上的确是傅老爹成就了他的来日辉煌。
傅砾是傅老爹老来得子，更是他“真爱”的孩子。
虽然傅砚既不理解“真爱”这种感情，也不理解傅老爹是否真的很宠爱傅砾这个小儿子。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
作为对方的大哥，他有一口吃的，总不至于饿着对方。
当下，两兄弟四目相对。
对于先前傅砾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都用不着傅砚开口训斥。
傅砾赶忙又退出大门，十分懂事道：“哥，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临走之前，傅砾还特意看向了床上，破天荒跟傅铮打招呼，友善交流，“嫂子，我就先走了啊！你们慢慢聊！”
这么说着，就非常知情识趣地将房门也带上了。
此间，室内重回寂静，彼此之间的呼吸都落针可闻。
还是傅砚先开的口，“小孩子的玩笑话，别往心里去，他一直都这样神经大条，你也知道的。”
那是对方的弟弟，即便对方对自家弟弟说着略带嫌弃的话语。
傅铮也没有应声予以肯定或是否定。
因为他没有资格。
傅铮的态度也在傅砚预料之中。
自己这把趁手的刀、这头忠实的猎犬，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揣摩清楚他的心意。
可也正因为对方过于知分寸懂进退，反而让如今积极主动做人的傅砚觉得……
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需要重新梳理界定一下了。
余光瞥向床上仍旧借着薄被遮掩着的人。
指尖夹着香烟深吸了一口，感受着尼古丁侵入心肺……
回味了一番浓烈的余味后，彻底平复下心绪。
傅砚这才能够镇定自若地来到床边，居高临下俯瞰着对方。
背光的阴影落在床间，将躺在床上的傅铮笼罩其中。
居于上位者的姿态，在犹豫了片刻后，伴随着眸光暗沉。
傅砚还是做下了这一艰难的决定。
“傅铮，被子掀开。”
“砚……砚哥？”
“把被子，掀开。”
话说得笃定，已经是不容拒绝的语调了。
傅铮当即领命照做，在掀开被子的那一刻。
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情绪。
在傅砾那句话略微荡起涟漪后。
还没来得及压制住那些胡思乱想，紧接着他家砚哥又给他抛出了这么一重磅炸弹。
特化后的身体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包括这种尴尬。
傅铮面部迅速充血泛红，耳朵尖连带着脖颈都是一片绯红。
抓握着被子一角掀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喉结滚动，此时此刻傅铮头埋得低低的，逃避着对方投放过来的视线。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害怕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或是嫌弃、或是鄙夷……
他会受不了的。
他宁愿被砚哥主动抛弃，被对方说他没用了。
也不希望有朝一日会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对自己的厌憎情绪。
可预料之中的负面走向并没有到来。
相反……
当他抬起头时，对方的眼中只得平静如一口深井，只照得进他的身影。
任何负面的情绪都没有收纳其中。
他的砚哥没有嫌弃他、鄙夷他，看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平静又包容。
哪怕是立刻让他去执行必死的任务，他也死而无憾了。
当香烟坠地，一丝星火似流光般划过。
是包容、是接纳、是正向的肯定……
兴许是过往的印象太根深蒂固。
以至于当王微服私访涉足民间与他平起平坐如常相处的时候。
他甚至都来不及高兴，因为事态的发展走向太让人始料未及。
光与暗，火与冰，在此刻交汇。
两个独立的灵魂牵引，相聚交融。
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四目相对。
一人眼中依旧是漠然，毫无情绪起伏。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傅砚依旧冷静得可怕。
可傅铮就没得傅砚那般淡定从容了。
喉结滚动，溢出嗓的呼唤都变得压抑又喑哑。
干渴得就像是沙漠中的鱼，濒死却仍旧挣扎着扑向他所向往的唯一的光。
几乎是顺其自然，傅铮展臂环搂住了面前的人。
于是，两人紧密贴靠，进而有了一个温热的、实质的拥抱。
也是在这一打破既往距离的拥抱之中。
在剧烈的、几乎快要叫人承受不住的激越心跳的启发之中。
傅铮知道自己完了……
仅仅只是做对方趁手的利刃、忠实的猎犬真的远远不够了。
他想要的更多。
他想要拥抱住自己的砚哥。
他想要距离对方更近一些。
他想要……砚哥今天对他做的事，往后还能够做，并且是长长久久地做下去……
“走神了吗，傅铮？”
暗沉的光晕在双目之中弥漫。
说没有任何感觉……属实是在自欺欺人。
略微急促的呼吸、已然紊乱的心跳便足以出卖傅砚此时此刻真实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能够处理的。
但事实证明，这种越界的事情做出后，对于双方的理智而言都是莫大的挑战。
故而当傅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在反问他自己——
还能稳住心神吗，傅砚？
主动跨越分界，混淆自己与刀、下属的边界。
此刻此刻，他又在想什么呢？心神飞到了什么地方？
他回答不上来。
因为心乱如麻。
巧了，被问的傅铮一时也答不上来。
可不同于傅砚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对傅铮是什么样的态度，自己又是什么样的情绪。
傅铮纯粹是因为激动的。
砚哥没有嫌弃他碍眼。
砚哥没觉得呈现出这样的状态算是一种冒犯。
甚至当他处于这种状态的时候，对方居然会来安慰他……
这……
他怎么能想到啊！
傅铮一时半会儿回答不上来，傅砚也不催促。
直到一切都快走向终点。
压抑的、沙哑的、被欲色浸染得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的傅铮抬手叩握着傅砚的后发。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直到鼻尖相贴、呼吸交融。
唇一开一合不可避免摩擦到对方的。
傅铮才一字一顿缓慢应答——
“没有走神，砚哥……”
顿了顿，态度更坚定，望着对方时，就像是在顶礼膜拜信仰的神明。
“我一直都在看你……只看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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