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锦心妙遇》听暖a

52、杏心归朴 昔年冷眼轻

　　我叫春杏。

　　我这辈子，最开始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栗妙人的。

　　刚入宫那会，她生得亮眼，性子又烈，走到哪里都扎眼。

　　我只当她是个空有容貌、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凭着一张脸博取目光，早晚要栽大跟头。那时候我心里冷硬，看人只看三分，总觉得她这般张扬，成不了什么大事。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跪在她面前，低头求她。

　　妹妹春柳被扔进永巷那回，是我一生最狼狈的时候。

　　永巷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打骂折磨是常事，熬不过去便是一死。我求遍了能攀得上的人，额头磕破，嗓子哭哑，没人肯沾这浑水。人人都怕惹祸上身，人人都明哲保身。

　　走投无路，我只能去找栗妙人。

　　我与她从前并不算和睦，我冷眼，她心知，我甚至在背后暗地议论过她。我做好了被拒、被嘲讽的准备，可她只淡淡看了我一眼，问清缘由，便出手相助。

　　她那时自身尚且不稳，没有多大权势，却硬生生把我妹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一刻，我从前所有的轻视、偏见、不服，全都塌了。

　　我才明白，我看到的从不是全部。

　　她的烈，不是骄纵；她的艳，不是肤浅；她那份旁人没有的锋芒底下，藏着最难得的心软与担当。

　　自那以后，我便死心塌地跟着她。

　　我看着她从不起眼的宫人，一步步走到太子身侧，再到太子妃、栗夫人。

　　我看着她被人算计、被人排挤、被人暗中下绊，也看着她一次次咬牙撑过去，从不示弱，从不认命。

　　她夜里也会沉默，也会疲惫，可第二日醒来，依旧挺直腰板，把日子过得稳稳当当。

　　我也跟着她一起成长。

　　从前我胆小怕事，只懂自保；后来我学着沉稳，学着留心，学着把事情办得周全。我不求别的，只求能在她身边，做个能用的人，报她当年救我妹妹一命的恩。

　　我也亲眼看着，她与陛下如何一步步走到情深不移。

　　陛下为她怒过、急过、痛过，把一颗真心尽数捧到她面前。

　　后宫多少诱惑，多少算计，都没能拆开他们。我在一旁看着，从最初的不敢信，到后来的由衷庆幸——我的主子，终究是被人真心护着的。

　　再后来，便是那场瞒住天下的“驾崩”。

　　陛下与她假死脱身，弃了江山帝位，远赴江南。

　　我没有半分犹豫，主动求了跟随。

　　荣华我不贪，安稳我不求，我只想跟着她，从皇宫到大梁，从深宫到江湖，从富贵到平凡，我都愿意。

　　到了江南，一切都重新开始。

　　这里没有主位尊卑，没有朝堂纷争，只有炊烟、流水、田地与四季。

　　陛下不再是帝王，她也不再是夫人，他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依旧守在他们身边，做着熟悉的事，说着安心的话，日子平淡，比在宫里任何时候都踏实。

　　也是在这里，我遇见了愿意共度一生的人。

　　他是本地本分人家的男子，性子温和，待人诚恳，不追问我的过往，只珍惜眼前的我。

　　我成了家，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做了近邻。

　　平日里我依旧常去照看，闲时便与自己的夫君过着小日子，洗衣做饭，种菜浇花，安稳平淡，却圆满。

　　偶尔站在院门口，看着不远处那户人家的炊烟，我会想起入宫之初的自己。

　　那个看不起栗妙人、满心冷眼、只懂自保的小宫女。

　　若不是当年她伸手一拉，我与妹妹早已是永巷里的一抔黄土。

　　是她给了我第二条路，给了我立身的底气，给了我安稳余生的可能。

　　如今，她得其所愿，一世安稳。

　　我亦有家可归，有人相伴。

　　这一生，能这样陪着她从深宫走到江南，从风雨走到晴朗，于我而言，已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