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伊德尔不会认错的 第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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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翻看历史篇章纵览世界的发展走向，就能发现它总是巧合的充满戏剧性的转折。
古罗马帝国的某次暴君更迭、黑死病爆发前几周一名染病的商人顺利入城、携带晚疫卵菌马铃薯出现在爱尔兰的土地下、在奥匈帝国的皇储斐迪南大公遇刺后失踪的司机……
是否都与人类文明暗面交界处、一条未曾中断的分界线有关？
长久以来挑动着不幸死亡与纷争厮杀的主导者是谁？
为何这理念可以持续性不间断的流传下去？
拉尔斯盯着身前荧绿的水池，就在几天前他接到了下属的汇报，中东据点的拉撒路池这段时间总是不同以往的亢奋，请他来亲自判断要如何处置。
拉尔斯不是个恋旧的人。
但他现在还是难得的迟疑了。
对于一个活了千年的人而言，念旧实在是很没有意义。
没人会在乎昨天看的书或前天吃过的食物，停滞的时间让拉尔斯见证过太多。
每代王朝都认为自己在创造不朽的盛世，实则不过是在旧废墟上刷一层新漆，连腐烂的轮廓都不曾改变。
唯有在他们自相残杀的间隙里，匆匆留下的几座庙宇、法典、诗歌尚且能读出些人类存在的价值，但最终他们转身、用这些所谓成就去粉饰更残忍的屠杀。
试他过用温和的方式去提醒劝导，结果博爱的先知在耶路撒冷被长钉刺穿，第一位数学家、哲学家、天文学家仍旧死于暴徒的愚昧，忠于君主、国家的将士被毒酒赐死。
于是拉尔斯明白了：人类不需要指引，他们只需要一把刀。
视线中不断升温直至沸腾的拉撒路池换回了他的思绪。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上浮。
沙漠卷起的风在内廊的分割下会变得锋利，达米安倒是很习惯。
相对于他从小到大接受的训练，这些风沙完全可以看作是勉强拂去炎热的气流。
塔利亚曾说，这处据点是外公建立的第一所刺客联盟，也是这里地下深处的拉撒路水让拉尔斯成为了现在的恶魔之首。
不得不说，每次达米安跳上内廊的檐顶俯首望去都会赞叹，这一切仿佛都是命运的旨召：
沙漠环绕的山脉中储存着无人知晓的拉撒路水，临海的一面又高耸陡峭，山脉荒芜连杂草都难以生长，没有人会对这里有什么想法。
但对忍者大师来说正正好。
易守难攻的位置加上毫无开发潜力的地形，让这处据点格外安全隐蔽，可以就地取材的地幔岩石就裸露在外，山脉埋藏的未经发现的石油又恰好给刺客联盟势力的扩大提供了资源……
种种迹象都表明，拉尔斯就是人类文明给自己选择的免疫系统，是绝对正确、正义、纯粹的。
而他，达米安·艾尔·古尔。
就是这最特殊的刺客组织创始者——拉尔斯·艾尔·古尔，千年来所等待的最佳继承人！
廊道尽头是扇嵌入山体的青铜门。
达米安将手按进卡槽，掌心贴住冰凉的金属，一阵像蜂群震翅的极轻嗡鸣后，他抬脚走进黑暗的向下的不见尽头的阶梯。
*
塞卡索城外的密林下，一座由树木藤蔓自主缠绕长出的木屋完美的隐藏在枝叶后。
“所以说你们都是‘小丑’。”
眼前这个把自己拘谨的焊在座椅上，姿势怪异还相当不自在的侏儒小人盖瑞低着头搓手默认。
“那‘小丑’一共有多少？”伊德尔将刚烧开的热水递给他。
出门在外的伊德尔从不担心住宿问题，只要他需要，植物们会很乐意为他搭建一处避风港暂住。
盖瑞跳下对他来说有些高的座椅，“我不清楚，所有的‘小丑’都是选拔的一份子，谁也不知道这竞赛的标准是什么会持续多久，每个人都以自己的理解去诠释‘小丑’的定义，疯癫、残忍、极乐，他们会彼此攀比学习，就像永无宁日的斗兽场，直到决出最后获胜的人。”
“那你为什么跳反，你不想去摘取‘小丑’桂冠？”伊德尔用墨绿的眼睛审视着这个还没到自己腰的成年人。
“这一切都是错的。”
“选拔是错的、竞争是错的、为了争取‘小丑’而摒弃人性也是错的，我们应该是给人带来发自内心的笑容的存在，我搞不懂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你们还有人性？”
伊德尔眼神示意刚刚给盖瑞取脊髓液的针头，那恢复程度可不像什么普通人的速度。
盖瑞嘴角向上裂开惨笑了下，有那么瞬间伊德尔差点因为这个相似的表情而掏枪。
“我们又不是实验室里诞生的标准产物，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为什么不能……好吧，我为什么不能有人性？”
“就像一株植物结出的种子，在发芽前没人会知道它落在哪，什么时候生根，又是什么植株。”不被理解的盖瑞落寞的抬起他异常短小的手掌举例。
“目前来说最有可能发芽的是阿卡姆的悲伤小丑，和活跃在枢牙和主教们身边的狡猾小丑。”
“……阿卡姆的小丑真的从来没踏出过病院？”
“呃，据我所知没有，不过布里盖拉很喜欢到皮埃罗面前炫耀他做出的成绩，但他手段太残忍有些主教不喜欢 。”
中学时加入的戏剧团时伊德尔有特地学习过，这些是文艺复兴时期源自即兴喜剧的经典小丑名。
悲伤小丑皮埃罗、狡猾小丑布里盖拉、痴情小丑梅泽丁、鲁莽小丑潘趣……
“其他人的小打小闹世者看不上，所以皮埃罗和布里盖拉入围的可能性最大。”盖瑞吐露的话打断了伊德尔的回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很喜欢哥谭这个城市，就好像那里存在对他们来说有致命吸引的东西。”
“世者？”伊德尔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狐疑的追问，“那是谁？”
矮小畸形的盖瑞左右看了看，仿佛在警惕什么般懦弱的身形缩得更小了。
见状伊德尔抬手加固自然系的隔绝法阵，还召出维德在屋顶警戒，这才向盖瑞保证道：“这里很安全，密林会隔绝一切窥探的，你顺势而为的由那伙佣兵绑出加工厂不就是为了逃离吗？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也能尽快解决背后的人。”
没错，在伊德尔顺着那茶点店老板的透露的方向抵达九月五日城时，‘黑蜜’的加工厂就已经是燃起浓烟被洗劫一空的状态。
好在他们只是一伙普通人，在荒野中追踪目标是伊德尔最擅长的，沟通植被得到原委便乘着风飞驰赶去。
这也是伊德尔能独自行走于动荡沙漠荒原之中的依靠，瞬移有距离和使用间隔，还是使用空气之戒维雅乘风而起更方便快速移动。
“是教主！”
自定义为人的盖瑞双手拉扯着瞪大眼睛喊叫。
“是蚀轮会的统御者！”
不愿竞争任何一个小丑名号的盖瑞眼球凸出，五官想要逃离原生躯体般的四散着。
“是唯一能沟通能瞰厄的人！”
即便脊髓由烂泥构成还是仍自诩普通的盖瑞身影绰绰，投射在视网膜的画面某刻捕捉不到任何他存在的痕迹，下一瞬他又出现在座椅上断断续续的如调频闪动的继续撕扯着。
眼见事态即将失控，伊德尔指尖亮起白光，水之戒能雅发挥权能，净化的涟漪在伊德尔掌心荡开。
“盖瑞。”
“嗯？什么事？”
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那样，他疑惑的抬脸看向对面的伊德尔。
“……不，没什么。”
伊德尔已经没有再和明显不对劲的盖瑞对峙的欲望了。
可能他就像突然离群的帝企鹅，在某天发呆愣神很久后便觉醒一样的选择某个晴朗的天气独自脱队，认准一个方向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沉默的气氛中伊德尔在心中默默梳理着从盖瑞那得到的情报，好确定下一步行动。
‘黑蜜’其实就是星巢披了层伪装的下线加工兜售链条，九月五日城的工厂只是众多分散的代理分部，因交通要塞的原因导致‘烂果’频发而已。
真正的本部其实在墨西哥附近，且管理者凡恩·赛门和之前逃脱追捕的斯嘉特主教关系很好，这次一定要彻底把漏掉的虫豸清除干净。
*
“祖父。”
从峰顶深入山脉底部的阶梯对达米安来说并不冗长，他娴熟的走过漆黑的溶洞，来到展现神迹的池水前。
不同以往的是，那自达米安出生以来就很少出面的身影，正在拉撒路微弱的荧绿映照下散发着疯狂的压迫感。
“你迟到了。”拉尔斯带着回响的诘责倒是准时，“我对你寄予厚望，是什么绊住了你返程的速度。”
单膝跪在地上的达米安知道刺客要服从命令，不止举止和言行，心灵上也要对首领表达顺从，而这时的沉默只会使情况恶化。
“一只因我而伤的沙丘猫。”
“很诚实的回答。”刺客联盟的任何一人都是首领的眼线，“告诉我达米安，我这刺客帝国的继承人，你心软了吗？”
“不，我将它扔在沙漠里自生自灭了，那伤势没有治疗是活不过今晚的。”
达米安低着头如实诉说，耳边拉尔斯刻意发出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哼……”弯腰侧头观察孩子表情的拉尔斯满意的拟人化揉了揉、他自己都记不清是第几任外孙的短发，“我听你母亲说你想要一段长久些的陪伴性关系，不是说不让你养，但你知道的，这些小家伙脆弱又短命，还随处可见毫无价值。”
“祖父当然会奖励乖孩子，你值得拥有最好的宠物。”
拉尔斯话音刚落，伴随丁零当啷的锁链声，一个精钢锻造的铁笼从天而降。
里面的高大的人型生物暴躁的想要挣脱牢笼，正不断的拍打撕咬着禁锢，嘴里低吼的发出怪戾的吠叫。
血脉相连的一老一小用和拉撒路水相似的眼睛审视着，同样拥有墨绿色眼睛的他。
“去驯服那只没有理智的野兽吧，达米安，他很好用你会满意的，等你准备好了就带上他去毁掉那不断造成袭击伤亡的工厂，这群人类之癌最近太闹腾了。”
“是的祖父，我会将那群跳梁小丑处理干净的。”
*
“我从未听说过绿沛什么时候能把轻微脑震荡、短期听力下降、多处软组织挫伤、凝血功能紊乱和大出血后遗症一起治了。”
塞卡索的国际联合军事卫生所，华生跟在之前问诊过自己的医生身后道：“要是能把这种用法推广开，绿沛的价值还能往上走一截救下更多生命，还能给你们拉来弗拉科特货运的赞助经费——”
“停！”
医生的忍耐终于耗尽，制止了华生的劝说。
“尼尼安是不图回报的湖水神明，干涸的沙漠之舟会永远感谢他的帮助，我们不会去打扰他，请你也履行这片荒芜上自发相沿成习的对尼尼安的尊敬，不要再去探究了。”
褪下病人身份的华生落寞的踱步回病房，坐在铁架床上从服役军医的角度转换到新月白海峡民众的角度，那医生的话并没有错。
立场不同思考方式、目的、对待事物的态度都会不同，战争不就是纠纷加入暴力升级而成的？
人与人是不可能完全相互理解彼此的。
这也是自己站在这的原因。
笃笃——
陷入悲观的华生听到了背后窗户传来的敲击声。
回头，是一只白化的渡鸦侧着头用绿色的眼珠观察着屋里，见他没反应又继续‘笃笃’的用喙敲击残破的玻璃。
还懵着的华生来到渡鸦面前惊奇的推开形同虚设的窗，看着渡鸦歪头乖巧的“喔嘎~”啼叫后滑翔至楼下，被一位青年修长的手臂接住。
那青年在阳光下散发的虚幻感瞬间撬动了华生有些模糊的受损记忆。
刚刚还在向医护追问有关尼尼安的细节，现在主人公就找上来了。
甚至他就在卫生所对面一家售卖冰淇淋的小摊旁的树荫下朝自己挥手，而周围好像没有一人注意到这抹如此与众不同的素白。
‘要和我一起走走吗，约翰·H·华生？’
糖、兰花茎粉，还有新鲜的山羊奶，这些就是被选来制造完美冰淇淋的必要成分，但是有一个人不小心在他制作的常规冰淇淋里多加了几种材料——各种本地能买到的水果！
因此风靡新月白海峡周围的特色冰淇淋就这么诞生了！
发挥制作者的想象力，椰枣、无花果跟圣刺枣献出了它们的果实，打碎成泥还要混合进冰淇淋售卖给各种喜爱甜食的人！
（一阵强劲的音乐掠过）
伊德尔小口舔着手中无花果味冰淇淋，时不时瞥着和自己并排坐在树荫下的华生。
幸好这种本地冰淇淋有坚韧且不易融化的优点，不然华生的手上早该占满黏糊糊的山羊奶了。
“你多大了。”
“17。”
最后打破漫长沉默的还是华生，他轻咬下一口自己选的圣刺枣味冰淇淋。
不知道是因为伊德尔的答复还是因为这个搭配味道过于奇葩，总之，华生耸耸鼻子表情扭曲了。
当然，他在入伍服役期间也是经常能看到本该呆在校园的孩子出现在战场，但瞧着身畔的青年喜悦的用舌尖品味冰淇淋，他又问不出满腹的疑惑了。
他本应该履行自己的职责。
“那伙车队洗劫了九月五日城的‘黑蜜’加工厂，返程途中被追击加上队内有人‘烂果’，所以慌不择路下撞进了你们的营地。”
伊德尔自顾自的讲述着，“我是前来调查‘烂果’源头的尼尼安，当然，我很乐意你叫我伊德尔。”
“约翰·H·华生，我是伊德尔·格拉斯，很高兴见到你，这应该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面，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吗？”
“sur……sure！”
和伊德尔相差十岁的华生赶忙肯定，不管是因为什么，现在的他都欠伊德尔一次人情。
“那我能拜托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吗，重要到关乎我世界命运走向的事。”
微风穿过两人头顶的树冠，卷起静候的树叶婆娑起舞，拉着在缝隙间筛漏的光斑一起在伊德尔和华生身上、脚下摇曳，最后归于寂静被叶片紧密遮蔽。
“我记下了。”
即使伊德尔刚刚说的事对于英国人来说都是有些魔幻古怪的，华生还是认真应下了这一请求。
“那关于绿——”
可能是酸味的圣刺果对于每日体力消耗极大的军医来说，只是让他胃口更好了点，伊德尔敏锐的捕捉到了该吃饭的提示音。
“快饭点了，我知道有一家做的水牛奶奶酪配酸面包特别棒，就在左边的集市里，我们可以边吃边聊，还能在集市转转，我有预感那里会发生些什么。”
天空高悬的太阳正中向西，简单的材料在精准把控的时间与原材料比例下，也能带来足够美味的本味体验。
小麦的自然发酵的香气和入口的酸味而后回甘，再沾上些融化的、比常规奶酪更醇香的水牛奶酪。
华生不得不承认这家老店能在战乱边缘城镇的集市自有道理。
“嘿，你听说了吗，四月七日城九月五日城和塔塞巴的‘黑蜜’加工厂都被火烧了！”
人员聚集的地方消息总会更灵通。
看起来是路过塞卡索的商人凑近店主闲聊着，“凭空燃起的火焰和控制火焰的人形野兽，有人笃定是极端人士的蓄意放火，有人认为是神罚，十月六日城的那个家族甚至放话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唉，你听他们瞎说。”
另一队商贩显然由自己的想法，插嘴道：“这种无稽之谈的鬼话都是以讹传讹扩散的，流言止于智者懂吗。”
吵吵闹闹辩驳的话语同样吸引了伊德尔和华生的注意。
“你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吗？”
作为土生土长的英国人，还是见证了伊德尔神奇法术的英格兰人，华生很自然的接受了世间会出现奇幻生物的可能。
“不好说，刻耳柏洛斯、祸斗、Jinn……控制火焰的精怪有很多，我更偏向于有人在操控它袭击工厂。”
两人结了账向外走去，“更何况根据我目前所掌握的情报，‘黑蜜’基本能确定是这两年间‘烂果’频发的罪魁祸首。”
“相对于兴奋剂、香烟、咖啡等等这些明显有危害且受众仅是部分人群的成瘾物，‘烂果’选择糖为载体其实是看准了人类拒接不了甜味的本质，加上在新月白这种运输必经之处这么多‘黑蜜’工厂产出的廉价蜜糖，很难不感叹背后布局的人时不时奔着灭绝人类的目的去的。”
“好在我已经追查并上报他们总部的真正地点，已经有人去剿灭他们了，所以今晚我就要离开新月白海峡——”
突然，伊德尔扭头望向集市中心的方向。
他感知到那里有即将炸开的‘烂果’。
不多解释的瞬移至那人旁边，熟练的伸手消解隐患的发生，熟练的脱离周围惊奇的目光拉低遮沙的白布帽檐走在人群里。
蓦然间，伊德尔捕捉到一星点的墨绿撞入自己视野又转瞬闪过。
游走在熙攘集市边缘，却仿佛不断燃烧着、发出刺眼光芒的太阳，在群星见证下自己许诺过誓约的人
他不会认错的。
那双因自己而改变、和自己一样的瞳眸，是属于谁的。
“杰森——！”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伊德尔不会认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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