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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通路军医小猫 第54章 ...
孤独。
沉入岩浆后过了多久?一周?一个月?还是更长?
那感觉就像隔绝在透明套里投入炼钢炉的铁,在高温高压的煅烧中被黏稠凝滞的物质挤压吞没、被精炼提纯。
在这种浩渺的失重和心理摧残中,杰森双手交叉起抵上额头开始闭眼祈祷。
并非是向虚无的神明求得垂怜,只为坚定自己的内心,保持自我的魂魄不在这种无尽消磨下融化。
愤怒。
可能不止这一种情绪。
但让他现在去感受快乐?做不到。
忧伤?脆弱的时期早就在刚来到阿尔达的时候被格拉斯……或者说伊德尔抚慰。
对未知的恐惧也不存在,杰森信任伊德尔说的归家路途,就想伊德尔如此信任他能做到一样。
所以只剩愤怒。
只有无穷尽的愤怒裹挟着焦灼的灵魂向下沉航。
带着因为对血缘这种自然亲属关系的失望、带着对伊德尔所遭受伤害的无力、带着被火焰充斥的躯壳却不知随求何物的迷茫。
闭眼祈祷的杰森没有察觉的是,他死死抵着的双手,火之戒纳雅在高温的煅烧中溶进了如同幻影般的身影。
他独自坠落,向着比炼狱更深的底部坠去。
那里有伊露维塔和伊德尔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是他最后的通路。
*
两年后,新月白海峡,十月六日城。*
很多时候,人会忽视些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背后,是由什么日夜不息的堆积构成的。
如若把人身处的城市看作一个更大型的“躯体”,那么对于这个“它”来说,被放在第一位的应该是什么?
不是劳作的人口,不是精密的机械,不是繁荣的贸易,也不是完善的政策。
最重要的是提供物质基础的运输业。
不管是陆路运输、航空运输、水陆运输还是管道运输,人员流动、农作物转送、原材料进口、加工产品的贸易、电水气油的供给,运输才是一个城市血液流动起来的一切基础。
尤其作为欧亚非三大洲连接处的咽喉要塞,新月白海峡的重要性使其从古至今都饱受战争的摧残。
但凡事总有例外,相对于势力繁杂的海峡东侧,西侧无论是经济、文化、安全都要相对来说好上一些。
眼下,乔装打扮后的伊德尔就混入在这个国家最繁华的集市中。
夕阳从巷口斜斜地切进来,像一把烧红的刀插进这片扬着砂砾的地区,熔融出各色小巧精致的玻璃灯器,亮起暖金色的光辉接替太阳照亮脚下沙化的大地。
挤挤攘攘的人流继续搅拌填塞进水泥般的交通,每个人每辆车每种色彩都在夕阳里显得格外刺眼,特别是伊德尔余光中占据更多视线的水果小摊。
柑橘香蕉椰枣葡萄李子,橙黄红紫黑的颜色就如同此刻头顶的天空,斑斓中带着点流淌的迷幻。
但在伊德尔的感知中,有什么就要和那小贩手中因外力挤压,而迸裂出血色汁液的石榴一样即将炸开。
今天是他接手并亲自找寻制造了遍布全世界‘烂果’袭击的第83天。
他需要尽快找到造成这一系列恶行的源头,终止这旷日持久的追逐。
其实为期半年的特训顺利通过后,伊德尔并没有被直接启用,而是成为后方技术人员跟随梅林追踪蚀轮会的爪牙。
成果显而易见,伊德尔通过自己得到的情报,联合杰斐逊协会几起研究已久的陈年旧案,拔除了驻扎在伊利诺伊州芝加哥的一名主教的产业。
可惜的是不清楚是哪个环节出现了情报泄露,作为米德尔分部的主教斯嘉特·洛佩兹,在秘密抓捕中途被从天而降酷似蜘蛛的造型的机器掩护,在监控死角屡次伪装外表体态,直到像融化的蜜糖般消失在人群里逃脱。
而另一边,‘烂果’袭击仍在世界各地持续上演。
所有的科学性手段都无法检测到这些作为果实炸开的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唯有法术侧能发出提前预警,却做不到根除隐患。
于是金士曼的加拉哈德提议,将目前处于空闲的尼尼安调到外勤人员队列独自行动。
迫于民众的恐慌和社会戾气与日俱增的局势,最终及其注重成员身份的亚瑟才同意了加拉哈德的提议。
所以伊德尔告别了阿尔弗雷德和不舍自己离开的家人们,一路从最近的爆炸案件追踪来到中东。
来到这动荡富饶的土地。
“嘿,这位客人,看上哪种了要来点吗,我敢打包票你在别的地绝对买不到品质这么高的水果,这些都是今天刚到十月六——哎?人呢?”
见有客人盯着自己摊许久,小贩机敏的正打算机敏的招呼,只是一个转头的功夫客人就消失了。
这不免让小贩想起什么神神鬼鬼的传言,摸了摸手臂竖起的寒毛。
此时的伊德尔已经瞬移到了集市中属于居民区的一处院落里,单从满墙由手工艺品的暖黄色灯具和墙壁门栅空隙间摆满的照片,及一些贵金属器皿就能看出这户人家的财力情况。
来不及多想,伊德尔冲向刚刚感应到的方位。
从他的视角看,坐在外廊廊柱旁还带着些婴儿肥的男孩,腹部正在酝酿一场极高压力的爆破,高温的橙黄色光晦暗的闪烁,而男孩还在无知无觉的吃着糖果。
「躁动解放,囚困于心——万物分摊,自然平复。」
这是之前和黑暗正义联盟的法师们商讨出的办法,伊德尔及时伸手抑制住即将发生的惨剧,随着火光的消解,男孩也反应过来丢掉糖果开始哇哇大哭。
循声赶来的男孩家人惊慌疑惑的盯着伊德尔,但看在眼前素白色的青年光明磊落的姿态,他们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伊德尔打断了僵持的沉默,“你好,请问这孩子最近有接触过什么可疑人士吗?”
“除了我。”伊德尔捡起掉落的糖果补充道。
男孩家人眉眼间商量着推出一个看起来是男孩父亲的人,“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十月六日城的人流量总是来来往往,我们这个茶点店也是做生意的,没人会在意谁和阿齐兹有过奇怪接触。”
行为分析无误,男人的话没有隐瞒什么,伊德尔转而来到男孩阿齐兹面前,递出那颗糖果。
四五岁的小孩目不转睛的随着伊德尔的掌心上下左右的移动视线,被母亲抱着的情况下还想伸出手去抓。
“既然你们是做茶点生意,那为什么阿齐兹不吃你们自家的点心,反而对这颗糖果很钟爱?这颗糖是从哪来的?”伊德尔合起手掌提出质疑。
阿齐兹的父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起来阿齐兹好像从吃过一次‘黑蜜’开始就对家里的点心兴致缺缺了,我们只当是他吃腻了茶点也就没在意,是我的失责……”
他的父亲倒是意识到事情不对,直击要害的解释道:“‘黑蜜’是两三年前出现在市面上的,最开始我们想着家里有点心就从没买过,直到阿齐兹大一点去上学了才接触到的,说起来东边的九月五日城就有这附近最大的‘黑蜜’代加工厂……是和‘烂果’有关吗?”
“也许。不过他已经安全了,不用担心。”一听到‘蜜’伊德尔的思绪就开始飞走,简单安慰几句就走向离开的连续性廊巷拱门。
*
砰!
新月白海峡的东岸,沃尔喀的清晨十分。*
哒哒哒哒——
叫醒人的从不是闹铃或鸟鸣,每日都是忽远忽近的机枪和爆炸的声音。
“带着伤员和设备快撤!”
绷紧精神才是在这片战场活下去的方法,就算是有外籍军队驻扎的营地也一样。
营地的医疗帐篷外,医生嗅着空气里弥漫的烤馕、火药和柴油混合气味,拉下沾血的口罩对着军用水壶灌了口已经凉透的茶。
两小时前送来的士兵被简易爆.炸装置的碎片切开了股动脉,他们拼到刚才勉强把人从死亡线上拽回,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华生医生。”
通讯兵从帐篷后探出头,“前方巡逻队有人受伤,大约一小时后送到,小臂部位的贯穿枪伤,有子弹残留需要取弹,没伤到骨头。”
华生放下水壶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走进帐篷开始整理器械。
消毒水、手术刀、止血钳、缝合线,他闭着眼都能摸到它们的位置,就像自己感知的延伸般,这个帐篷就是他的世界。
他现在已经不会再去回想自己在医学院与军队签约的具体细节了。
军医需要面对的情况无外乎两种:对伤员加以治愈,对暴徒予以武力。
可今天的日常出现了些许波澜,伤员还没到警报倒是先响了。
那是有未经许可未受检查的车辆靠近的警报,没有标识的车队在北边的山脊线上扬起了大片的尘土。
“所有人武装戒备!”领地中心的连长很快下达命令。
身处安全范围的医疗帐篷内,华生拔出别在后腰的勃朗宁手枪,他的站位能轻易看到这列车队燃着黑烟,从山脊上正毫无章法的冲他们极速驶来。
后来的华生只记得自己击毙了一名车队的司机,迫使那辆向着医疗帐篷的车转向侧翻,便在剧烈的冲撞和爆炸轰鸣中失去了意识。
——□□□□?*
昏沉的军医感觉自己好像在拥挤的人流中被推搡着。
“□□?”
阴沉的人流全部向着无光的漆黑深海走去,脚下潮湿的沙滩也是诡异的黑色,粘稠的如同焦油。
“□□□,John·H·Watson!”
刺目的阳光扎进华生颓然睁大的深蓝色眼眸,像是因为光线穿透海面而散射出更浅更多变的迷幻色彩那样,华生恍惚间认定有圣洁的天使降临在自己身畔。
“清醒点华生,你现在正大出血。”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身份识别牌。”
素白青年利落的用止血带扎紧还在不断洇出鲜红的上臂肱动脉,将急救的绿沛稀释后注射给华生。
“我会先把你移动到阳光下,保持清醒好吗,别睡过去。”
同样具备医疗知识的华生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保暖措施了,干哑的嗓子用气音道:“医疗帐篷还有些急救物品,那里还有伤员。”
“明白了,你是诺森伯兰燧发枪手团的部队吧,我已经帮你们呼叫了救援队,他们会把你们送到最近的安全城市。”
白到耀眼的人影在华生侧目的余光中,开始救治其余还存活的士兵,时不时拖来同样大失血的伤员和他并排躺在灼热的太阳下保持体温。
对抗睡意的萎靡状态里,华生的记忆里录入了一段诡奇的画面:一根纯白飘忽的羽毛左右摇曳在废墟、伤员和营地间。
并在华生惊疑的眼神中双手搬起了侧翻的卡车车厢。
“嗯?!”
“别嗯了,姓名?”
“约翰·H·华生。”
“年龄?”
“28岁。”
“所属部队?”
“诺森伯兰第五燧发枪手团。”
“好了,登记完就多休息听到没,给你进行急救措施的人水平很高,你已经脱离危险了,别担心,在绿沛的药效下用不了多久,你就又能继续活蹦乱跳的突突突哒哒哒的上战场了。”
“请等一下,这里是哪?你有见到救下我们的人吗?”
“你现在躺在塞卡索的国际联合军事卫生所里。他在给昏迷的人做完伤情登记就离开了,剩下的我也不清楚了。”
勉强算是医生的人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又俯身用手电筒测试了下华生眼球的追光反应,“还有别的事?”
“呃…我能知道他叫什么吗?”
“他提供的称呼是尼尼安,最近半年在这片地区经常出现的湖中仙女。”
医生走后华生躺在铁架床上回忆着事情的全貌,却耳边突然响起的‘咯!’打断思绪。
沿着畸形隆起的脊椎按压,用消过毒是刀片刺进确定好位置的皮肤,在骨缝上方划开小口。
无视手下的颤抖,伊德尔将直径半厘米的针管插入,旋转着拧进骨缝,一抽一吸间便取出所需的‘材料’,但那不是骨髓,那就是一管烂泥巴。
酸胀深沉的闷痛让接受穿刺的盖瑞把口中的木棍都险些咬断。
伊德尔神色复杂的将抽出的液体用手边的器皿装好,准备下次回哥谭的时候再检测。
“好了。”
拔出针管,伊德尔盯着刚刚还淌出细流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愈合。
“现在说说你知道的吧自诩‘善良的小丑’。”
*
“荒谬、可悲、毫无意义。”
眼中沙化的无人之地神奇的存在一块绿洲,女人从棕榈树丛间走出,训斥着蹲在水潭边正在给一只沙丘猫止血的孩子。
“多余的感情会成为你的拖累、你的弱点,刺客联盟的继承人不需要怜悯之心。”
孩子手中的布条一顿,“我会训练它成为我的助力,这次的任务我也完成——”
“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本应该更早回来的为什么时间推迟了两天?我教导过你的,感情即是负债,在你没有能力守护你想要的东西时,它们对你来说就是一种奢侈。”
“它因为我受了重伤……”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在叙述,更像在请求、在抗拒、在争取触碰规则许可。
连达米安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语气的变化。
但孩子的母亲敏锐的觉察出了其中的意味,她需要抑制这种情况的发生,“那也只是它的问题,你救不了所有本应死去的动物,达米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破破烂烂披风下使不上力的左臂也时刻提醒着他,不该管这只蜷缩在自己脚边连颤抖都控制不住的小猫。
这只即使被弹片炸的满身是血,却也还是会在始作俑者的手心安静的不发出叫声的轻蹭。
动物的本能让沙丘猫肌肉紧绷的塌下耳朵。
小猫不知道它现在正在经历的命运抉择,它只是用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盯着达米安,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和鼻翼一起剧烈的收缩。
达米安能感受到,它想要活下去。
“……它会在我训导下成为一只出色的——”
“达米安·艾尔·古尔。”
孩子在僵持的气氛中站起身,移开小猫依靠的脚,将包扎好伤口还虚弱到无法翻身的沙丘猫留在原地。
“我明白了,母亲。”
注视着这一切的塔利亚满意的点头,走上前抬起达米安一直垂在身后的左臂,检查一番后叹气道:“这次回去后体术加练,拉撒路水能直接让你骨裂的手臂好起来的。”
“现在跟我回去吧,你不在据点的这几天突发了些事,恶魔之首难得来亲自处理。”
揭下达米安的斗笠,塔利亚安慰性质的摸了摸达米安微卷的鸦黑色短发。
“他有事召你去见他。”
新月白海峡:以苏伊士运河和霍尔木兹海峡为原型集合出的虚构海峡,与现实地点无关。
十月六日城:新月白海峡以西的城市命名方式,下方的九月五日城类似。和显示城市无关,只是借用下名字,具体原型可参考开罗,之前16章出现时也是。
沃尔喀:新月白海峡以东的混乱战场命名方式,下方的塞卡索类似。
口口不是被屏蔽,是爆炸性耳聋导致的急性声损伤,4口是‘你还好吗’,2口是‘华生’,3口是‘快醒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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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通路军医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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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冗长琐碎的春之卷已经结束了,现在开始进入秋之卷。 推一下预收文,是海神之子伊斯塔拉×迪克的短篇,预计20w字出头,感兴趣的可以先收藏下。 其实对于四只小鸟我都是有想法的,等这一本更完预收会陆续放出,喜欢的话还请关注支持~ :D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