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问道 如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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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贺曦却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歌女，似乎不怎么被人这么夸过，不禁有些害羞，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略带紧张地对她说：“殿……昭昭，我……不叫夭夭。”
两人身份互换，照样如曾经那般隔着天堑，造化还真是喜欢弄出些让人既觉悲喜交加又感荒谬可笑的巧合。
“是吗？”宣昭突然笑得有些玩味：“那……夫人原名什么呢？”
她刚想张口，临门一脚刹住，贺可好巧不巧是本朝皇姓，她一个现代人，可不方便碰这个瓷：“我叫曦，父母早亡，原姓已失。”
“好，曦儿。”宣昭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宣昭过来只是陪贺曦吃个午膳，就又马不停蹄地入了宫，留她在府内打探消息，才知道宣昭在筹备仙凡会盟。
因为剧情崩的太离奇，以至于贺曦不敢全信书里的消息，拦下侍女问：“当今仙盟盟主是林羡吧。”
“回夫人，是的。”
贺曦点点头，至少这位原书女主角的人生线还没出差错。
只是宣昭这是要接待自己白月光的白月光吗？
贺曦想了想那个场景，就觉得太地狱，以至于她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胆战心惊地说：“那……还真是辛苦昭昭了。”
贺愉在旁边冷冷地开口：“也不算太辛苦，宣昭再怎么样，也不会为这点私情误了公事。”
贺曦觉得好笑：“你怎么又不高兴？是因为我不去推任务吗？”
“不，”贺愉嘲讽地开了口：“我只是觉得你似乎没有发现宣昭是想要软禁你。”
贺曦觉得她有点阴谋论，抗诉：“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昭昭只是担心我罢了。”
贺愉用电子屏幕给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呵呵，还昭昭呢。”
贺曦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说顺嘴了，连忙改口：“不……我是说宣昭没那么……”
“没那么什么？”贺愉抱臂冷笑：“是没那么独断专行吗？”
贺曦一时沉默了，宣昭在原书里的形象还真就是一意孤行。
贺愉一脸恨铁不成钢：“宿主，劳烦您能不能不要恋爱脑上头，快趁现在能接触到这个圈子赶紧把任务推推，至少要探索一下环境好吧。”
“我没有恋爱脑上头，”贺曦觉得她说的太夸张了：“我还是清楚自己的身份的。”
贺曦背着手在这处宅院里四处查探，抽空回了句：“只是任谁被自己倾慕的角色善待，哪怕是被当成了替身，也是受宠若惊的。”
“哦，”贺愉回了张木然的脸：“那我该夸您知足常乐吗？”
“行了行了，我不是正在看吗？”
贺曦逛到了侧门，守卫对着她俯首行礼，她按住了自己礼貌地回句“早上好啊诸位辛苦了”的冲动，严肃地和贺愉分析：“果然防守严格。”
“你们穿越系统，都不考虑给穿越者一些帮助什么的吗？”贺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难以置信地质问贺愉：“就让我直接和宣昭穆兴他们开战啊。”
“提醒的好，”贺愉从屏幕上调来了两条路：“有的宿主有的，比如夭夭是个难得的有仙缘的人，而且资质不俗，您可以二选一，选择条路修行，系统会为您提供帮助。”
贺曦直接被气笑了：“他们一个两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我一个修仙小白，从零开始就妄想能赢他们，好高骛远也不是这样的……算了，我也不跟你辩论。”
贺曦觉得这简直没有道理，一摆手摆烂了：“我不管什么任务了，混吃混喝等死吧。”
贺愉竟然认同地蹲在她身边：“行，可以，我也不想干了……”
贺曦震惊地看向她：“你这样消极怠工……不会被罚的吗？”
“宿主，我跟你开诚布公地讲，”贺愉把屏幕怼到她面前：“这个故事崩成如今这样我也很绝望，我作为一个系统，在这个故事里待了快有几十年，干什么都是天崩开局，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挣扎了。”
明明是气急败坏的语气，偏偏贺曦听到了些揭私底里的崩溃。
这个系统，是不是太人性化了点……
“哎，别放弃啊，”贺曦感觉她快要哭了，瞬间反而激起一股动力，她揉了把脸，叹气说：“算了，你把修仙方法给我吧，万一我真是天才呢？”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宿主！”贺愉一蹦三尺高，瞬间恢复明媚好心情，将两条路重新调出来：“来，宿主，那什么有志者，事竟成，加油，我相信你。”
贺曦：……怎么感觉自己被坑了？
“无情道，苍生道，你们这个修仙设定很极端啊，”贺曦面容有些扭曲，指着屏幕不可思议：“只有这两条？要么剃发出家不问世事，要么心怀天下鞠躬尽瘁？就没有C选项了。”
“没有。”
“你逗我呢？”贺曦直接被气笑了：“就没有个中间值，一点中庸之道都不讲的吗？”
“那倒不是，是系统能提供的就这两条，”贺愉往旁边避开了些免得被贺曦的怒火误伤：“而且说真的，干什么事不都是要么为己要么为人？这两条路只是个大概的方向，具体怎么走，走到什么程度，还是看个人。”
可能是贺曦的表情实在太过绝望，贺愉安慰了下她：“嗯……其实这两条路要求没那么严苛，细算下来还是很包罗万象，不是真的要求人恪守戒律清规不能一点有违，逻辑自洽就行。”
贺曦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抱着头兀自郁闷了好一会儿。
听到贺愉略带惊奇地问：“宿主你……两个都不想选吗？”
“你说呢，”贺曦抬头，像是历尽沧桑苍老了十岁：“无情道肯定选不了，苍生道我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魄力。”
“为什么？”
贺曦觉得贺愉的人性真是时有时无，这话很难理解吗？
“一般人都不会认为自己做的到这两点吧，”贺曦耸耸肩，自嘲地笑道：“无论是以天下兴亡为己任，还是太上忘情公正无私，都过于……”
她试图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沉重了，虽然我很佩服站在那种高度的人，他们必然要背着很多人的命做出有关生死存亡的选择，我还没有那样的勇气。”
这回轮到贺愉沉默了，贺曦看她迟迟不肯理自己，还以为是她被自己的犹豫不决惹恼了。
她心说行吧，就当学点本事防身，以后穆兴或者宣昭想要一掌拍死我的时候，我还能拖到第二掌再死。
然后她几乎是怀着高攀的心情，点了苍生道。
没办法，就她这被宣昭睹人思人的撩一下都能迷茫得找不着北，还是不去碰无情道的硬钉子了。
不过自己这类贪生怕死的人选苍生道，也真是玷污人家仙道了。
贺曦还以为贺愉至少像从前那样欢喜地鼓吹两句宿主人真好，没想到她的沉默竟然延续了一整天。
除开帮助她修行，再没开口说过一句多余的，吓得贺曦还以为系统也会被夺舍。
她屡次试图都贺愉开心失败后，只能专心致志地去认真修炼，用自己的勤勉好学来让贺愉重燃完成任务的信心。
修炼异常顺利，贺曦将这些归功于这具身体的原主，忍不住为其香消玉殒而哀叹：“夭夭还真是天才，若是能得到平等的机会修炼，也不至于落到为人逼迫而死的结局。”
于是等宣昭终于在夜幕高悬时归家，看到的就是贺曦一本正经地盘坐在床上，闭目凝神。
她没有擅自打扰，静静地坐在一旁给她护法，明月转朱阁，低绮户，月光慢慢爬上贺曦的脸，害得她睁眼时被晃得眼前一白，还以为自己这么快就得道成仙了。
“没事吧。”宣昭小心地将灵力从太阳穴渡进去。
一股清凉袭来，被晃疼得双目得到滋养，贺曦睁开眼，眼里还带着些水汽：“还好。”
宣昭怔愣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动作。
“昭昭？”贺曦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宣昭一瞬回神，笑问：“怎么突然想修炼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帮你。”
“我自己看书时偶然看到的，就想随便试试，”贺曦当然不敢直接对宣昭说系统的事：“要是真的能摸出些门道，至少也能保护自己不是？”
“嗯，”也不知道宣昭信没信，反正她不再问了，手指搭在她腕上查探，轻蹙了下眉：“怎么又选了苍生道？”
我也想选别的啊！贺曦在心里哀叹，同时捕捉到这个“又”字。
总不会她之前找的替身也有走苍生道的吧。
随即宣昭自言自语，语气说不上是好是坏：“对了，你从来都是这条路上的人。”
不敢，贺曦觉得自己像只高攀凤凰枝的麻雀，担不起这样的夸赞。
不过宣昭好像不太高兴，贺曦摸不准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还没等贺曦搜刮来几句找补，宣昭很快就又恢复了温柔体贴的神色：“如果是这样，我找个人来陪你练吧，她虽然不怎么喜欢我，但想必是欢喜见你的。”
贺曦不记得宣昭有什么擅长苍生道的朋友，一头雾水：“谁啊？”
就听对方平和地引了个大雷：“你应该听说过，林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