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婚事 极限二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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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胃口？”耳侧仍是温柔细语，暗香浮动。
怎么会，贺曦摇摇头：“没有。”
拿起筷子挑了块东坡肉，古来万事东流水，民以食为天亘古不变。
贺曦情不自禁捧着脸，觉得自己死无余恨了。
宣昭支着头看她笑，眼里承有一片春和景明：“好吃吗？”
贺曦下意识点了两下头，第三下还没点完，卡了一下，收敛了些。
这种行为直接将故人不识撕扯到明面上，宣昭心底恍如一梦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
她想说点什么，想做点什么，让贺曦不要对她这般生疏，可千言万语涌上喉间，又因为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而踌躇不前。
神情恍惚间，鬼神差使她叹了口气，两手交握在身前，微垂下头敛眸，苦笑着放慢语速说：“夫人这般，便是与我生分了。”
贺曦被这话从头电到脚，顿感自己罪大恶极，罪该万死，受激般地道：“没有！”
两人之间的屏障“啪”地一下碎裂了一瞬，宣昭笑了笑，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些鱼肉，小心地将刺剔出来：“那便多吃些，也不枉费我找来的厨子。”
她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贺曦险些把自己噎了个够呛。
或者是……可就算夭夭长得像穆兴，也不至于那么巧贺曦的胃口也像穆兴吧。
“喝茶还是水？这茶不苦不涩，可以试试。”
贺曦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点头。
刚要去拿杯子，宣昭已经先一步端起，就递到她嘴边。
稍一侧头就能就着喝了，但她敢吗？
她不敢……
贺曦实在接受不了这等折寿的事，将杯子小心地接过，抿了口。
入口清甜，一路滑入，留下满满的清香。
确实是好茶。
这衣服衣带收的紧，贺曦不想在宣昭面前打嗝，默默地停了箸。
宣昭在一旁蹙起眉，上下扫了她一眼，随即抬手唤来侍女，贺曦发现这些侍女与之前在马车旁的不同，她们应该不会武功也没有法力。
侍女在她身侧听候吩咐，宣昭和她低低交谈：“给夫人换身衣服，嗯……那些衣服都旧了，我不是每隔一段时间都让人按照尺寸做了时新的吗？新的没有送来？那就先用从前的吧。”
每隔一段时间，贺曦听的头脑发晕，@了下贺愉：“穆兴……是男的吧。”
贺愉又接触不良了一下，才咬牙切齿地说：“是男的，但说实话，他……经常扮成女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贺曦被侍女带着去换衣服：“但宣昭喜欢的若是穆兴本人，应该不至于制衣服男女不分，我记得这个故事背景不存在中性风吧。”
“这倒是，”贺愉思索了一下，给了个绝对不可能的答案：“许是……宣昭尊重他的个人爱好。”
贺曦嘴角抽动了下：“那很贴心了。”
房间里置了镜子，贺曦吓了一跳，还以为作者忘了这个时代背景造不出玻璃，细看却又像个小法器，正照着她那张脸。
夭夭生了张鹅蛋脸，细柳眉，眼睛比较大，映着光的时候清可见底，娇花沐晖，明媚娇艳。
“夭夭当真是美人。”贺曦称赞道。
贺愉非常认同：“是的，倾国倾城。”
贺曦披好了衣衫，中途因为不熟悉作者胡乱拼凑的古代服饰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随着侍女走回席间。
就见宣昭仍坐在背光处，扬了扬手中闪闪发光的圣旨。
哦，对了，贺曦眉头一挑，心说自己还不一定能活着从这里逃出去呢。
宣昭竟然真去跟那个小皇帝要了一纸婚书！
“……”
执行力是真的强啊。
贺曦哭笑不得，她属于外热内冷，边界感很强的人，如今却突然要和另一个人结婚了，这真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具体章程我会通知礼部尽快拟定下来，”宣昭拉过她的手，牵着她入座：“你还要吃点什么吗？”
贺曦被婚书搞得五味杂陈，心里的锅碗瓢盆噼里啪啦做了个色香味俱复杂的满汉全席，让她什么都吃不下去。
宣昭真的是因为她像穆兴而迎娶她的吗？
这太诡异了，因为穆兴是男的啊！
总不至于穆兴喜欢扮成女的，宣昭找替身就找了个女的吧。
还是说看神韵？
呵呵，那可真是有够高大上的。
“你不愿意吗？”她听到宣昭在问。
不愿意吗？她不清楚。
听到这件事的第一瞬间，她好像是欢喜的。
可是，宣昭真的喜欢她吗？
她规规矩矩地坐好，垂眸不去看宣昭，轻声问：“我能斗胆问一句，殿下与我相识不过一面，为何会笃定自己喜欢我呢？”
“相识不过一面？”宣昭歪头笑看她：“嗯……我知道你不信一见钟情，因为夭夭可能听过很多人用这个掩饰见色起意吧。”
可能是贺曦现在太忐忑了，以至于她没发现其实宣昭掩在袖里的手在发抖。
还真是。
贺曦搜罗了下原主的记忆，发现真的有很多街头无赖对她表衷心，说他们爱她爱的要死，祈求她可怜可怜自己赏自己一场欢好，说自己得不到她会伤心欲绝的。
什么时候不干坏事就会死都能成为恶人的借口了？
宣昭似乎看出来她心里的意思，握住她的手，笑声里透着冷冷的杀意：“夭夭原来真的受过这种骚扰。”
接着那笑意如水落下去，漏出内里的残忍和偏执来：“没关系，我帮你杀了他们，正巧新的律法正在拟定，我需要几只鸡来以儆效尤呢。”
宣昭说的犹为认真，笑得柔情似水：“你若觉得我同他们无异，或是觉得我冒犯了你，你也可以杀我。”
这这这……贺曦整个人都被这话惊得不好了。
宣昭似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从袖中摸出来一柄匕首，上面细细地刻着艳红的梅花，张扬恣意，迎着寒冬都开出一片灿然的春意。
然后，将它放在了贺曦手里。
其实她尝试这种事很多次了，每一次都被魔谷异动，朝廷政事，还有仙盟消息打断。
知道自己缺了很重要的人却想不起她到底是谁，还要被穆兴拿住这个点反复折磨，每次满怀希望竹篮打水一场空后，宣昭真的只剩下寻死的念头。
那时尚有夙愿未尝的不甘，总想着或许自己死前有机会查到那人是谁，总会寻到千万条理由来说服自己活下去。
如今真的见到了，那种支撑的力量反而咔哒一声碎成千万片，让她的生死存亡全系一人。
可能是因为宣昭做这些太平静太理所当然，贺曦觉得可能疯魔的是她自己。
对，这一切肯定只是一场梦。
顿时周围一切都似乎融在了春光里变得恍惚了起来，她晕头转向地被匕首的冰凉一烫，手一哆嗦，“啪嗒”把匕首晃回了宣昭手里。
宣昭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自己可能吓到她了，将匕首收了回去。
正想低眉顺目地再讨得她几分可怜，就听贺曦说：“我没有这样想过，你……很好，这应该是我的荣幸，我只是……”
“没事，”宣昭握住她的手：“你可以把我这里当成一个归处，我会等你想清楚的。”
“嗯。”这回贺曦实打实被勾出了几分害羞，强装镇定地看着她们交握的手。
她们是两厢情愿了，礼部却快要疯了。
他们鬼哭狼嚎地拿奏折淹了淹宣昭办公的书案，瞧上去像是死了自己祖宗。
不过鉴于宣昭干的出格事已经不止这么一回，加之回回她的判断总是对的，最重要的是这位姑奶奶还死活不改。
于是被晾了几日，他们也只能应着头皮将长公主娶驸马同亲王娶正妃的流程混成了一锅粥，现端出来用了。
这拼合而成的繁文缛节将贺曦折磨得近乎麻木。
这已经不是挑战考究党底线了，这是逮着架空的名义明目张胆胡编乱造，作者真的有初中以上的历史水平吗？
许是她脸色委实不怎么好看，贺愉安慰她说：“架空，架空嘛。”
无所谓了，反正是挺热闹，繁琐也是真的繁琐。
小皇帝贺文心意给够，赏赐了一大堆金玉首饰，奇珍异宝，还临时给了她个没头没尾的封赏，算是帮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贺曦发现这姐弟两人私下里，反倒是贺文对宣昭恭敬几分。
礼节这块一切从简，婚礼就定在正月三十，应该是宣昭拿夭夭的生辰八字去算的。
尽管宣昭说只是给自己一个归处，不会拘束她太多，但贺曦总觉得，就依这京城满街各户争相送福的架势，自己日后就是想和离，估计也要先过茶馆说书，话本传奇的笔墨关了。
她在长公主府上来去随意，宣昭对她完全敞开，便是自己的闺房，贺曦也可以随便进。
不过贺曦没自来熟到这种地步，只是头一回路过时，不知怎么，宣昭的房里有红光闪过，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直到贺愉电子播报音提醒她：“发现关键道具，请宿主前去收取。”
“嗯？”贺曦难以置信地看着贺愉，指了指那边：“那是宣昭的房间啊。”
贺愉难得缺了会儿人情味，无所谓地说：“她不是都说长公主府上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吗？”
“这种事最好在交往了一段时间后再开口。”贺曦不觉得宣昭允许，自己就可以一下子跳到这个地步。
所以她决定等宣昭回来问问她，谁曾想宣昭下了朝听她斟酌言辞斟酌了半句，反应过来就直接隔空将它取了过来递给贺曦。
那是一块碎片，摸起来触手生温，材质应是黑玉，其上用行楷刻了个“夭”字。
宣昭神情颇有些晦暗不清，看着碎片像在看一个事后诸葛亮的下属，一会儿才回过身般同贺曦解释：“这就是我的那把剑，已经碎了许久了。”
宣昭看她像是有兴趣的样子，便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它碎了许久一点动静也没有，如今夫人回来了倒是知道亮个相，夫人若是想要收下便好。”
“啊，”贺曦没想到第一次任务那么轻松就完成了：“我还以为它对殿下很重要。”
“你对我很重要，”宣昭垂着眼眸语气平淡地继续说：“去吃晚膳吧。”
“哦，好。”贺曦被这话撩的心脏扑通扑通奏了出大型交响乐。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的穿越是场无厘头的天崩开局，没想到仗着夭夭和穆兴的面子，自己竟然在宣昭这里，还过上了饭来张口的日子，这不禁让贺曦有些懊恼自己的不争气。
可宣昭实在是她深深喜欢的人，她做不到听到这些话无动于衷，就算是在透过自己对另一个人说也一样。
难过肯定是会有的，但贺曦只是摇摇头，想什么呢，难道还能奢求宣昭真的喜欢她？她愿意这般待自己好，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自己也该感恩戴德了。
临上轿那会儿，贺曦都觉得这像是一场梦，直到自己的手被人珍之重之地握住，盖头下是一个人挺拔的身姿。
这时候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结婚了……
呵，打破闪婚的吉尼斯世界纪录，赶紧让人给我搬个奖。
然后贺愉真的在她耳边噼里啪啦地放电子烟花。
红烛高照，帷帐缠绵，有人轻轻挑起了她的盖头，露出了张被喜服映的格外明艳的脸。
“殿下……”贺曦情不自禁喃喃出声：“我……”
“殿下？”宣昭执起交杯酒，听到这个称呼笑看向她：“夫人这样唤我吗？”
贺曦被她看的头皮一麻，试探着换了称呼：“夫……夫君？”
宣昭一蹙眉，仍不满意：“不好……君这个字眼太生分……”
那我能叫你什么啊？
宣昭看了贺曦一会儿没忍住笑了，将交杯酒递给她：“夫人唤我昭昭吧。”
“昭……昭……”贺曦被她笑得脸红：“我不太会喝酒……”
“我知道，放心，这酒不烈。”
贺曦闭眼心想豁出去了，酒后无状大不了就是死，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怕这个，一口闷了。
确实不烈，酒液滑过咽喉，只带出了些微热，她却有些醉了。
这酒……味道怎么那么古怪，有股……血腥味……
贺曦迷迷糊糊地想，眼前层次分明的殷红突然就糊在了一起，直到察觉有人俯身抱起自己，她才推拒了下。
“我不碰你，”宣昭的声音响在耳侧，柔和而安定，带着不易察觉的偏执：“只是带你去睡觉……”
一切在贺曦眼中旋转成了黑色，宣昭将昏睡过去的她抱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