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豪夺 一山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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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昏全程坐一旁摇着扇子看戏，见宣昭黑沉着脸挥袖要走，才提高声音道：“皇姊，你这就走了？”
宣昭没有理会他，于是贺昏耸了耸肩，手上的折扇“啪嗒”一下合上，懒洋洋地支起身，左一摇右一晃地走到歌伎们面前。
就算经常见到达官贵人，也不代表她们就不会惧怕，小桃小秦颤颤巍巍地将年岁小一点的护在身后，谨慎地开了口：“殿下。”
贺昏没搭理她们，径直走到贺曦面前蹲下，伸手便想碰她的脸。
贺曦嘴角抽搐，俯身一拜避开他的手。
她怕自己再不避开视线就要当着贺昏的面给他个嫌恶的表情了。
就算非同父同母所出，宣昭和贺昏也好歹有那么丁点血缘关系，而且接受的还是同一款皇室贵族礼教，怎么宣昭就言行举止不怒自威萧疏轩举，贺昏就显得居心叵测不怀好意，像是金纸包的砒霜？
果然是相由心生啊。
人家宣昭看着就是无情道大女主的天选之人！为什么莫名其妙要让她喜欢上穆兴那个人渣！
想到这贺曦又被唤起了追文时的满腔悲愤。
最爱恨交织的那年，贺曦一个字的剧情都没跳过，还捧着手机“啪嗒啪嗒”给莫名其妙敲了大段大段的委婉提议，然后被个IP名为唯我独尊的网友怼了句不喜欢就别看。
hx：……可我喜欢其中的某个人怎么办？
唯我独尊：呵，宣昭这个罪大恶极之人竟然还有人推她。
我欲将心向明月：宣昭缺爱吧，身居高处不胜寒，喜欢穆兴也不意外。
hx：……你要不问问自古以来的孤家寡人愿不愿意拿江山换美人？更不要提穆兴算哪门子美人？
我欲将心向明月：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宣昭？她也不算好人吧，从颠沛流离走到位高权重，就没做点见不得光的事？更何况她走火入魔后，做的恶事还少？就算她和穆兴都死了也不过是黑吃黑，有什么可……
贺曦把这个IP拉黑了。
就算贺曦刚亲眼目睹宣昭阴晴不定当众杀人的暴行，贺曦也没忘记京兆府尹强抢民女在先。
不过宣昭对自己或者说对夭夭的态度，当真是令她难过。
贺昏看出她的意图，轻笑了声，拖着长长的语调：“怎么？不让我碰啊？”
贺曦头就磕在手背上，也不抬：“殿下万金之躯，在下不配。”
“不配啊，”贺昏歪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我若娶了你，是不是就配了？”
什么？贺曦眉头一蹙，觉得贺昏莫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京兆府尹让她在宣昭面前晃了晃就身首异处，他把自己娶过去天天在宣昭面前晃悠是怕自己死的太晚吗？
“殿下，这不合规矩。”
贺昏不耐烦：“有什么……”
宣昭身边的女官柳知霜奉命走了过来，站在贺曦和贺昏中间，略略对贺昏意思了个礼，便正襟开口：“殿下有令，陛下崇尚节俭，满朝权贵宜以身作则，京兆府尹荒淫无度，现已伏诛，其门下歌伎，各取二十两银，复籍为民。”
“呵。”贺昏冷笑了一声。
贺曦暗喜，宣昭此举，便是让贺昏不方便下手了。
小桃她们压抑着兴奋，贺昏终于站起身，脸上笑得有些阴冷：“皇姊还真会坏我的兴致。”
可惜就算是圣上，也得罪不起如今的宣昭，更不要提他这个没实权的皇子了，他只能沉着个脸，大步离去。
擦身而过时柳知霜还扫了他一眼，笑得颇为嘲讽，只是贺昏没看见，然后她就卸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拿着籍书招呼小桃她们。
宣昭自己尚简，衣着打扮齐整大方，和朝服一样一板一眼，完全是一派随时随地都可以闪现到朝堂上处理政事的样子。
连带着府上的女官大多也都是长衣广袖，落落大方，俨然是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
“好了姑娘们，领完钱就归家去吧，路费另出，不用担心，”柳知霜路过贺曦时还扶了下她：“记得家在哪吗？啧，姑娘的这张脸……”
贺曦捂住脸，埋下头，她现在也不想面对夭夭这张脸了。
女官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自己一时失言，拍了拍她的肩：“不是你的错，别怕，殿下她非不讲道理之人，只是……说来话长……她也不能总活在幻梦里……”
柳知霜后面的话模糊地近乎呢喃，她转而向其他人道：“姑娘们来登记一下住处，领了文书就可以走了，有其他情况，需要多留一阵的，可以去官府名下的驿站旅馆暂歇。”
小桃她们早被这个好消息惊得乱作一团，只是碍于当着这位官僚的面才没有抱到一起交头接耳。
贺曦闭嘴没吭声，贺愉告诉她，夭夭早没有家人了。
小桃似是看出她的难处，偷偷摸摸捏了下她的袖子，低声说：“小秦的父母是好人，她说我们可以先去她家。”
贺曦抬头看向小秦，就见她对着自己眨了下眼。
尽管知霜说可以休息一晚再走，但明显大多数人归乡心切，一晚都待不下来了。
于是一群人就在门口互相交换着地址道别，虽然彼此心知肚明，山高水长，大家又都是凡人，没有修士那样飞天遁地的本事，此一别可能就再不相见。
门前互敬一杯酒便是最后的缘分，以后江湖路远，唯愿君珍重。
贺曦她们简单收拾了行李，租了艘小船，赶赴小秦的故乡临安。
夜半星疏，贺曦坐在外面抬头望着夜空。
“夭夭，坐在外面吹冷风干嘛？进来啊！”小桃掀开帘子，她洗去铅华，容貌却依旧秀美。
在她上面又探出个脑袋，小秦眉眼弯弯，笑得温和：“此一路顺风而行，明早便到了，进来歇一会儿吧。”
贺曦还想和贺愉对一下信息，婉拒道：“你们先去歇着吧，我观这夜空甚美，想多看看。”
“行吧，别着凉了。”
两颗脑袋又缩了回去。
贺曦说的不是假话，这个世界的夜空确实疏朗，不知天在水，清梦压星河。
但她心里有别的事，问道：“贺愉，京兆府尹也算是高官，不会不知道宣昭的忌讳，夭夭在他府上呆了这么多年，怎么他今天才发觉？”
“嗯？这就和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夭夭痴病把她丢出去自生自灭一样，都是归功于……”
贺愉指了指船舱内的小桃和小秦，贺曦了然。
她的困惑解决了，贺愉的可没有，她捂住自己的电子脑袋痛哭：“宿主，这下，我们的任务怎么完成啊？”
贺曦有些无奈：“这难道不应该你指引我吗？”
露出的屏幕上是一个大大的哭脸：“实不相瞒，我是系统里最废物的一个，除了基本信息以外什么都不清楚，权限也少的可怜……”
“那……”贺曦察觉不对劲，立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不远处黑压压一片，就像是吃人的猛兽，也不知是树林还是山丘，划船人一下一下用木桨捣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规律得让人胆寒。
“师傅，这是去往临安的路吗？”她走上前，试探地拍了下船夫的肩，没成想就这么轻轻一拍，船夫直接倒在地上，眼球上翻，额间隐隐闪过血红。
坏了，贺曦心道不好，立刻钻进舟蓬里：“小桃！小秦！”
船舱内，贺昏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身边立着几个侍卫，森寒刺目的刀锋就抵在小桃和小秦脖间。
贺昏姿态优雅地点着手里的银票，啧声道：“皇姊真是菩萨心肠，贴心至此。”
如今图穷匕见，贺曦也懒得和他恭维，立在他面前冷冷地问：“殿下有何贵干？”
“强抢民女，”他将手里的银票撕碎，撒在船舱里，走上前对贺曦伸出手，说着这么无耻的话，竟然还能维持翩翩的仪态：“看不出来吗？”
贺曦对他的装模作样无动于衷，不闪不避地问：“强抢我？”
“是，”贺昏如愿以偿地摸到贺曦的脸颊，手冰凉的像是毒蛇爬在她脸上：“我对姑娘一见钟情，还望姑娘给我个机会。”
贺曦看向小桃小秦，两人颤抖着摇摇头，刀锋贴着皮肤，摩擦出血迹：“你拿她们要挟我？”
贺昏轻笑了声：“一些手段罢了。”
贺曦将视线移回去，和他对视一会儿，淡淡开口：“好。”
贺昏抬手让侍卫收起刀刃，笑开，拍手赞叹：“姑娘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桃两人瘫坐在舟蓬内，抑制住浑身的颤抖，张嘴想阻止，就见贺曦对着她们摆了摆手。
贺曦转而嘲讽地看向贺昏：“当不起殿下的赞誉。”
侍卫们聚在贺昏身后，有两个想上前抓住贺曦，被她瞥了一眼，莫名生出些胆寒来，竟会对这个小姑娘产生畏惧，只好立在她身侧，低头说：“姑娘，请。”
“别急着走，殿下，”贺曦叫住贺昏：“你刚才撕毁了她们的钱，堂堂皇子，竟然还赔不起吗？”
贺昏回头冷笑：“你这性子还真是……说不准真会讨皇姊喜欢，可惜生了张让她忌讳的脸。”
他挥手直接让侍卫搬了一箱金条。
贺曦被他显摆的举止气笑了：“要银票，她们搬不动，更何况怀璧其罪，金条这么显眼，你这是让她们死。”
贺昏咬了咬牙，将怒火硬往下压，挥手让人扔给两人一大把银票。
“夭夭！”
小桃小秦见贺曦真的要被抓走，顾不上其他，扑了过来。
侍卫抬脚就要将她们踹回去，但贺曦直接上前，挡在她们和侍卫中间，伸手接住她们。
“别跟他走。”小桃摇着头，泪珠大颗大颗滚落。
“说什么傻话，都死在这儿就好了？小秦还有家人呢。”贺曦擦掉两人的眼泪，放柔了声音说：“他又不是要我的命，好了，别哭，拿着钱，等天亮后赶紧回去。”
小秦死死攥住她的手臂，不吭声，但就是不松手。
贺曦无奈地笑了下，拍了拍她的手：“你父母还在等你，别犯傻，也别置气，这些钱应该够你们余生好好过了。”
小秦她们被她拍的溃不成军，颤抖着松开手，捂住脸无力地痛哭起来。
贺曦默默地深吸口气，转过头对看得津津有味的贺昏说：“走吧。”
贺昏轻笑着俯下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曦走过去，被他一把抓住手臂，听他在自己耳畔说：“姑娘和她们还真是姐妹情深。”
贺曦对他没什么好态度，直言不讳地嘲讽：“嗯，毕竟不是谁都像殿下一样招人嫌的。”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随即贺昏带着她，如冯虚御风，几人直接踏空而行在夜色里朝最近的城镇飞去。
……
宣昭那时转身走人倒也不只是被人冒犯，她收到长公主府侍卫长路云月的消息，穆兴现身在魔谷。
魔谷就位于长公主府后山，宣昭当年有意落府于此处，便于及时查探魔谷的情况。
这也并非没有先例，第一任长公主，也是储君贺萱当初就住在这里，宣昭不过是将其旧址翻修了一下。
后山前是灵力充沛的公主府，后山后就是寸草不生的魔谷，只一山之隔借着这个天然的屏障及宣昭当年设下的封印，魔谷邪气始终未能进一步。
魔谷形成已久，追溯起源，大致在贺萱那一代，当时妖魔横行，仙家初起，贺萱承天命斩妖伏魔，创立仙盟。
妖魔死后怨念仍阴魂不散且不易泯灭，贺萱便将其收拢封禁在此处，余生镇守。
可叹的是，在她死后不久，仙家势大，逐渐与朝堂离心。
这还没完，其堂孙贺誉，因忌惮自己阿姊的能力，将当时本为储君的贺谦谋杀在魔谷中，兴起三从四德男尊女卑之风，并下令抹杀贺萱，贺谦在内的所有女帝女掌权者的存在。
他扭曲历史，设文字狱，无所不用其极，贺誉应该是被久积在心中的郁气逼疯了，忘恩负义，背祖离宗，致使举朝动荡不安。
仙家便是在那时脱离朝堂，甚至解散仙盟，自成一家。
直到宣昭林羡这一代，为抵御乱军和魔谷反噬，林羡重建仙盟，同宣昭一道收拢仙家。
再后来，宣昭在魔谷附近查到了这段七零八落的历史，关于贺萱，关于贺谦。
贺誉敢杀尽手足，却不敢跨入魔谷一步，所以她们在此处存在过的痕迹没有被消除。
尸骨早已被风沙磨尽，宣昭能找到的也不过是贺谦死前的残念，那位英年早逝的储君是真的想不到，自己去平定魔谷反噬，没有死在妖魔鬼怪手里，反而死在了自己亲弟弟的算计里。
贺誉后期有多疯，前期就有多会演，不止贺谦，所有人都被他骗了，谁会想到贺誉竟然这般容不得自己亲姐姐上位。
就像贺萱也没有想到自己贺家会生出灵帝贺誉，毁了她一生心血。
幸而有宣昭重为她们正名，对压迫的反抗也从未停止。
魔谷依旧如常不分昼夜，伸手不见五指，宣昭大步走过界碑，视“禁入”两个字为无物。
一挥手，金色法阵于脚下顿起，宣昭看向黑暗中的某处，裹挟着浓郁的杀意开了口：“穆兴，你竟然还敢回来？”
集封建糟粕之大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豪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