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碎碎念 姚宇格 ...
-
姚宇格说“记得看手机”之后，洛媤辰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日历。
五月十八号。
还有二十三天。
但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地过。急不来。
好在她们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不是那种刻意约好的，就是到了晚上，各自忙完了，手机就响了。
有时候是洛媤辰打过去，有时候是姚宇格打过来。谁先有空谁先拨，那边接起来，“喂”一声，然后就开始聊。
聊什么都行。今天吃了什么，路上看到一只猫，课上老师讲了句好笑的话。那些放在文字里会觉得单薄的东西，变成声音之后就满了。
姚宇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洛媤辰总觉得安心。不是那种“听到就心跳加速”的安心，是那种“知道你在”的安心。
有一次，她们聊着聊着，姚宇格那边忽然安静了几秒。洛媤辰以为信号不好，正想问“你还在吗”，听筒里传来一阵很轻的哼唱。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像是不自觉哼出来的。旋律洛媤辰没听过，但很好听。
哼了大概十几秒，那边忽然停了。
“你在干嘛？”洛媤辰问。
“没干嘛啊。”
“你刚才哼歌了。”
姚宇格沉默了一下，像是自己都没注意。“……有吗？”
“有。”
“哼的什么？”
“不知道。没听出来。”
“那你还说我在哼。”
“我就是听到了。”洛媤辰翻了个身，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你说话的时候也有那种语气词。”
“什么语气词？”
“就是……‘吧’。你很喜欢说‘吧’。”
“……有吗？”
“有。‘是吧’‘好吧’‘这样吧’‘算了’……你自己没注意吗？”
姚宇格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注意过。“那怎么了。”
“不怎么了。就是发现了。”
洛媤辰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注意到这个会让她觉得开心。可能是因为，一个人说话的习惯是藏不住的。你注意到一个人的语气词，就说明你听了足够多。
她听了足够多。
“那你呢？”姚宇格问，“你说话有什么习惯？”
洛媤辰想了想。“不知道。”
“你肯定有。”
“你说说看。”
姚宇格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你高兴的时候尾音会上扬。”
洛媤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听出来的。你每次开心的时候，最后一个字会往上飘一下。”
“还有呢？”
“你不高兴的时候会‘嗯’。”
洛媤辰心里动了一下。“嗯”是她最常用的敷衍。利颖每次问她“你怎么了”，她都说“嗯”。姚宇格注意到了。
“那你现在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才笑了一下。”
洛媤辰确实笑了。她自己都没注意，但姚宇格听到了。
姚宇格听得到她每一个声音里的细枝末节。
那些碎碎的、小小的瞬间，就这样填满了每一个晚上的电话里。
有时候没什么话好说，两个人就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偶尔冒出一句。洛媤辰在这边写作业，姚宇格在那边翻书，纸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沙沙的。
洛媤辰觉得那种声音很舒服。像是两个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各做各的事，但知道对方在。
有一次，姚宇格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洛媤辰问：“干哈玩意儿呢？”
“小说。”
“好看吗？”
“还行。”
“读一段给我听听。”
姚宇格愣了一下。“……读什么？”
“随便。你读到哪就读哪。”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姚宇格的声音。她读得很慢，有点生涩，像是不好意思。读到一半还笑了，说“好肉麻”。
洛媤辰听着那个声音，觉得耳朵热热的。
“继续读。”她说
姚宇格又读了几句，然后说：“不读了。下次你自己看。”
“那你告诉我书名。”
“不告诉。你看了就知道我会不好意思。”
洛媤辰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她们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打电话。有时候很久，从晚上九点打到凌晨。有时候很短，十分钟，然后说“累了，明天再打”。
但每天都在打。
洛媤辰开始觉得，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以前她总觉得一天很长，从早上睁眼到晚上闭眼，中间要填满那么多时间。现在不一样。现在她晚上有那通电话，白天的所有事情都有了去处。
好的坏的，开心的不开心的，攒到晚上，统统倒进电话里。
那天晚上，挂了电话之后，洛媤辰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脸上。
她翻出通话记录，看了一下今天的时间。一小时三十七分。
她截了图，存进一个相册里。
相册名字叫“她的声音”。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至少现在，每天晚上十点左右，手机屏幕上会出现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接起来，说：“喂。”
那边说：“嗯。”
然后一整个晚上，都是她。
那就够了。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碎碎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