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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洞房花烛夜,一波三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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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宋砚回答干脆。
他没有那种受虐的癖好。
赵玉书自然也知道这种事绝无可能,可宋砚对于提出三个要求的回答,让她极为不满,又想起接亲时曾威胁过宋砚,不允他纳妾,心中一下了然。
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没想到看着矜冷的探花郎,还是个纵欲之人。
从前瞒的可真好,她寻了那么多人,竟密不透风的说他身边无女子。
赵玉书像是拿到了宋砚软肋一样,眼眸眯着,笑意有些渗人。
“本宫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只要宋大人答应本宫的要求,本宫自会给宋大人寻上几房美妾,吃穿用度就从本宫帐下走,宋大人以为如何?”赵玉书说话时声音起伏跌宕,刻意的让人感觉欠欠的。
宋砚单从女人那挑起的眉头就能推断出她在想些什么。
于是笑了笑,朝前提了两步,“微臣谢公主能如此大度。”
赵玉书勾了勾唇角。
瞧瞧,这就是男子,探花郎又如何,亦是如此。
宋砚将赵玉书挡住脸颊的那几缕发丝轻轻挽到耳后,对着那白净玉颜继续道:“可微臣的回答还是如接亲时一样。”
“只公主一人,便能解决微臣需求。”
赵玉书神情一怔。
摇曳的红烛顷刻间明亮起来,将宋砚那冷峭的眉眼照的愈发清晰,他眸中静的无波澜,似是在说一句平常无比的话。
男人那硕大的身躯压了过来,将她拦腰抱起,丢到布满红绸的床榻间,长臂一挥长纱落下。
“宋砚,这种污言秽语你也好意思再说一遍?看着谦谦君子,实则骨子里尽是些……”她的话被宋砚突然伸过来的大掌打断。
男人指尖温热,落在她唇边,声音蛊惑,眸中酒气肆意攀腾,“公主,我是凡夫俗子,脑子里只有此刻洞房花烛夜……该做之事。”
赵玉书双手撑着榻,缓慢后退,盯着那像野兽般靠近的宋砚,她蹙眉气愤:“宋砚,本宫乃大冉长公主,先帝亲封的端慧二字,你敢对本宫不敬?”
攥着被衾一角的指尖收紧,赵玉书瞳孔收紧,强压住心头颤动。
“臣不敢。”宋砚低垂着头,嘴上说着不敢,可身体却一步步逼上前来,指尖掠过她唇角缓缓朝下。
他那有些粗糙的大掌顺着赵玉书脚踝慢慢往上爬,他倏然抬眸,那黑眸像是冷沁的潭水一样往赵玉舒那浅色瞳孔里浇。
他一点点掀开她的裙摆,指尖缓慢又沉重的往里面探去,摩挲着赵玉书腿侧软肉。
目光晦暗缠绵。
赵玉书只觉心头猛颤,旋即脑中一片空白。
那双手从她腿上转了个弯就要褪她腰上绸带,赵玉书猛然惊醒。
“啪——”清脆巴掌声响彻屋内。
宋砚偏着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盯向赵玉书,他刚刚娶过门的妻子,拒绝床笫之欢,还赏他一巴掌?
他一动不动,像是要把人盯出个洞一样。
那寒意让赵玉书打了个冷颤。
“是你,先对本宫不敬!这巴掌就当是让你先醒醒神,往后别再犯这种混账事了。”赵玉书指尖抖动。
她不知自己这话,宋砚能听进去几分,更不知自己为何会对一个陌生男子的亲近红脸心跳。
这一巴掌算是彻底扇醒了被酒意占据三分理智的男人。
宋砚起身下榻,指尖轻柔眉心,一瞬便知晓赵玉书可能更喜欢会示弱的男人,他眸中阴鸷一闪而过,滑落坐至赤红绒毯上,慢道:“是微臣僭越了,还望公主莫要怪罪。微臣只是觉得同公主已经成亲,微臣便是公主的人了……没想到公主……不喜欢微臣。”
赵玉书原本缩在床踏一角,听到宋砚强压着委屈的嗓音,竟从心头生出了丝丝怜悯。
她悄悄往宋砚旁边挪了挪,有些别扭道:“没有不喜欢你,只是本宫同你第一次见,真要做那事,难免膈应,缓缓吧。”
说完,赵玉书红了双颊,又清了清嗓子。
她透过红纱能看见宋砚原本低垂着的头在听到她话那一瞬间抬了起来,赵玉书撇了撇嘴,觉得有些好笑。
功成名就,一举夺魁的探花郎,在新婚之夜被自己的妻子甩了一巴掌,确实有点惨。
可她是长公主,谁叫他不长眼的想强迫。
活该——!
宋砚从床边缓缓起身,他没想到素来跋扈张扬的长公主竟会同他敞开心扉,说上这一番话。
原以为自己还要扮可怜好久才能抵消自己方才的失态,没想到妻子比他想象中还能接受自己。
他扬起手将纱帘挑起,唇角微扬,朝赵玉书脸上看去,目光只是停留一瞬,带着狡黠低下了头,声音缱绻缠绵:“微臣可以等,等公主愿意和微臣做真夫妻的那一天。”
与他成亲的是素来跋扈、受宠的端慧长公主。
她先是长公主,后才是他的妻,一切都需慢慢来,不能太着急了,宋砚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
赵玉书听到这话耳尖一红,愠怒之余的确有些心动。
那一双上挑的凤眼此刻因情.欲有些泛红,低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薄薄布料下是若隐若现的强健躯体,比她画上男子更要美艳。
平日里眉目沉静,总凝着淡淡疏离和清冷得人此刻却勾人的说想和她做真夫妻。
“本宫一向不喜欢身体接触。”
赵玉书坦荡地回绝。
她喜欢漂亮的男子,也欣赏像探花郎这般才华横溢之人,可她从始至终都不太喜欢和男子接触,一嫁怀着少女的懵懂和无知,总觉得自己贵为公主,得上天独厚。
夫君与她恩爱,只许她一人。
可……无论是谁,只要有那根东西,就总管不住自己,哪怕嘴上说着多爱,可身体还会朝着新鲜玩意上贴近。
赵玉书深知自己今日对宋砚来说新鲜极了,他才会这般失态,可她不想,也不愿同他有过多纠缠,免得再脏了自己。
“那……微臣就离公主远一点。”宋砚撑着手臂往后退了退。
他回答的那么干脆,倒让赵玉书愣了愣。
“微臣字舒元,祖籍宋亭、从太祖传下来的规矩就是此生只许一人,不管公主是不喜与人接触、亦或者根本没想过同臣白首至老,臣都不会逼迫,臣既与公主成婚,便会尊重,听从妻子的话。”宋砚随意一笑:“还望公主怜悯,莫要让微臣成了家中唯一破祖辈先例之人。”
赵玉书在宫中之时有所听闻,知宋亭确实有那么一支族裔,男只娶一妻,妻若死,绝不再娶。
女只嫁一夫,夫若死,绝不再嫁。
赵玉书虽震撼却有疑虑,将头缓慢伸了出来,眼神从红烛移到宋砚那认真的容颜之上,撇着嘴好好想了想。
最终还是把话问了出来,“可本宫嫁过人了,你们忠贞一族,为何不拿这个理由拒绝陛下赐婚?”
宋砚静默半晌,随即轻笑,“因为我们只管姓宋的,管不得旁人。”
赵玉书恍然大悟,却又有些奇怪,这种规矩明着来看并无任何约束,她不信,真的能祖祖辈辈传承下去。
说不定到宋砚这里,啪一下,就断了。
不过能从宋砚口中听到这番话,赵玉书就算满意了。
父皇爱母后,只因为她同母后相似,便给她无上尊荣,后来还是新人不断。
陛下同沈皇后青梅竹马,有了高贵妃也疏远了感情。
她早已不对男女之情抱有一丝希望。
宋探花今日这话,算是讨好了她。这祖训深得她心,至少宋探花往后不会太脏,惹她无端厌烦,也能放心和他一个屋檐下住着。
不过听说宋亭祖上曾出过一个经商奇才,她估摸着宋砚也能得点传承,读书读的好,肯定样样精通,那她那些亏本的铺子……
岂不是……赵玉书想至此,眸子一亮。
“本宫觉得宋大人祖训甚好,不管别人,只管好自己便好。”赵玉书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半晌继续道:“若是如此,本宫与宋大人或许可以成为一条船上的蚂蚱。”
“……”宋砚蹙眉。
有些不懂赵玉书这一条船上的蚂蚱是什么意思。
他……在和这个刚过门的妻子示好,她……没听懂吗?
赵玉书将头探出,唇角勾着下榻,速度太急崴了下脚,一旁的宋砚赶忙将人扶起,她摆了摆手,弯腰从榻下拉出一个檀木箱子。
“啪嗒——”一声打开箱子。
里面花花的房契账本,沓沓铺摞在一起,宋砚微怔,疑惑的看着赵玉书,她将人推开,兴奋的抽出几本账本,眼眸晶亮。
“宋大人会看账本吗?”
宋砚唇角扯了扯,“会一点。”
“砰”一声,赵玉书将手中账本砸到宋砚怀中,又拉着人的胳膊将他安置圆桌旁,催促道:“宋大人就别谦虚了,本宫知道你祖上曾出了个经商奇才,这老本行的事,宋大人肯定手到擒来。”
宋砚此刻脑子乱做一团,想了半晌才想起来母亲确实说过,曾爷爷白手起家曾挣下万贯家财,名扬四海,只不过与一官家女子相爱,追妻之路被“商户”二字劝退,后来的事宋母就不愿意再说了。
他也没追着问,不甚感兴趣,倒是从他曾爷爷那辈起,宋家子孙就被压着读书,绝不可有从商之心。
“公主,微臣……”宋砚想说他不甚擅长算账,曾经一心扑在圣贤书上,只懂皮毛,没深究钻研过,却在抬头看到赵玉书那激动笑颜时顿住了。
看来洞房花烛夜,这帐是非算不可了。
宋砚才堪堪看了两页,就听赵玉书在旁边解释道:“这是本宫那早死的前驸马留下的铺子,位置,地段颇好,本宫瞧着生意也不错,可年年算账,年年亏,也不知到底哪里出了错。”
赵玉书说的痛心疾首,宋砚听的脸色阴沉。
他的指腹一下下按在账本之上,眸光利刃似乎要透过账本去看那个曾经管帐之人。
新婚花烛夜,妻子不许床笫之欢,却让他看前夫君留下的账册。
公主这是……在羞辱他?
红烛点点滴落,慢慢燃尽,外头似鱼覆翻白,虽有些阴,却也算亮了起来。
宋砚轻揉眉头,眼睛酸痛,想开口却发现喉中像是堵了几根针一样,干涩的要命,他伸手摸了杯凉茶入口,才缓过来。
声音嘶哑着道:“你这账目出入太大,三月正是桃花,杏花盛开的好时节,不论是桃子的购入还是桃花瓣都不该是这个价格。”
“五月光是石榴,就花了五百两,这中间起码要有四百两的差,像这样的出入,一月竟有一百八十次。”宋砚皱眉看向自己账本上的圈注。
几乎满满当当。
这铺子能管成这样还没发现端倪,公主不是太懒,就是太傻。
见自己口干舌燥的讲了半天却无人回应,心中疑惑,转头一瞧,便看见趴在自己身旁已然睡着的赵玉书。
宋砚无奈放下手中笔砚。
她呼吸均匀,唇角在睡梦中不自觉的勾着,不同于白日的跋扈娇纵,此刻的人浑身都透着柔软,小小一团窝在那,红唇微张,长睫散下丝丝阴影盖住那有些青仄的下眼。
折腾了一夜,宋砚脊背紧绷酸痛,刚想起身舒缓一下身体,便看到赵玉书薄唇微动,似是冷哼了声,喃喃自语,“别……不要动……”
闻言宋砚眉头微蹙,神情极为不悦。
他没再起身,只是轻磕眼眸,喉结上下翻滚停住,艰难隐忍压住下腹血液凝聚。
“公主,微臣帮你理了一夜的账,收一点小小的惠利不过分吧。”他眉眼含笑,将右手边的红烛放置赵玉书身旁,那张明媚的脸瞬间亮了起来,宋砚甚至能看到她唇边扯着一小丝口水。
宋砚怔怔的盯着赵玉书。
他的妻子,很美。
那双大掌将赵玉书唇边水痕捻掉,躬身前倾一点点靠近,直到她的脸近在咫尺,宋砚毫不犹豫的压了上去,吻上那濡湿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