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末完成的公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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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的钟声还没撞响，后巷那盏积满油污的路灯就先一步发出了滋啦的叹息。昏黄的光晕像融化的黄油，勉强涂抹在疯长的杂草间，恰好照亮了那块凸起的树根——那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坐标。
夏清知来得急，塑料袋的提手在他汗湿的掌心里勒出一道红痕。他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干什么呢？怎么这么晚？”
声音是从阴影里切出来的。楚夜阑坐在树根的另一端，膝盖上架着那台贴着蓝色胶带的旧笔记本，屏幕的冷光像一层薄霜，覆盖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他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细碎的声响，直到听到脚步声才停下，眉头微蹙。
“继母盯着我吃饭，”夏清知在他身边坐下，带着一丝讨好把鼓鼓囊囊的袋子递过去，“我找机会溜出来的。”
楚夜阑的目光落在那个冒着热气的袋子上，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在暗处显得有些深不可测：“我不饿。”
“吃吧，”夏清知直接把袋子塞进他手里，指尖无意间擦过楚夜阑冰凉的手背，“补习到九点是体力活，不吃东西哪行，脑子也是需要补充营养的。”
那点温度似乎烫到了楚夜阑，他下意识缩了缩手，却还是接过了袋子。剥开红薯皮的瞬间，甜腻的热气蒸腾而上，在两人之间氤氲出一片模糊的暖雾又甜又暖。
“先说好，”楚夜阑咬了一口红薯，声音有些含糊，目光却重新落回屏幕上的数学公式编辑器，“我补习很严格。走神一次，加练一套卷子。”
夏清知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楚夜阑，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明明担心我饿着，非要装得凶巴巴的。”
楚夜阑耳根微不可察地泛起一抹红晕，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把那台旧电脑往夏清知那边推了推：“书包拿来。”
夏清知赶紧掏出那本卷边的数学课本，心虚地想把那张满是红叉的试卷藏在最下面。但楚夜阑眼尖，直接抽出来摊开在膝盖上。
“选择题错一半，”楚夜阑的红笔尖在试卷上点了点，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夏清知，你这半年是把脑子落在家里了？”
“家里事情太多了嘛…”夏清知抠着书包带子，声音低了下去。
楚夜阑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无奈，却没了最初的严厉指责，眼中只有关切却没有从言语中表达出来。他翻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在空白处写写画画：“把错题抄一遍。抄一道，讲一道。”
夏清知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楚夜阑的手腕。少年身上有股沐浴露淡淡的草木香味，混着旧书页的墨香，莫名让人觉得心安。他看着楚夜阑笔下流畅的解题步骤与那清晰的逻辑，忽然觉得那些曾经面目可憎的函数符号都随之变得温柔起来。
“这里，”楚夜阑忽然停下笔，转头看着夏清知，两人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显得有些暧昧“你错在忽略了负号。”
夏清知愣愣地看着他，忽然笑了：“楚夜阑，你讲题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这那是什么光那是因为他的眼里只有你，有了你眼里才有光。
楚夜阑像是被戳穿了什么秘密，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他别过脸，掩饰道：“废话少说。重新做一遍。”实际上还在回味夏天指南，如同春日暖阳般的笑容，讲到这儿，不禁脸显示更加红晕。
夏清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计算。废弃花园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远处的路灯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像一幅未完成的拼图。
“这里，步骤错了。”楚夜阑忽然凑过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清知的耳畔，“应该是先移项。”让夏清知心脏不勉有些跳动。
夏清知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了。他慌乱地点点头，笔尖却在纸上洇出一团墨迹。
楚夜阑看着那团墨迹，忽然笑了。那是极浅的笑意，像冰山解冻后露出的一角春水：“还不算笨。”
夏清知看着那个正确的答案，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大石头轻了一些。他转头看着楚夜阑，轻声说：“楚夜阑，谢谢你。”
楚夜阑收拾书本的手顿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回来。”夏清知看着那棵老梧桐树，树皮皲裂，却依然挺立，“谢你愿意当我这个累赘的英雄，没有把我抛弃。”
楚夜阑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捏了捏夏清知的脸颊——力道适中，带着一丝霸道的温柔：“傻瓜。我说过，我会一直在。”
或许楚夜阑不会有更好的言语去表达他对夏清知的爱，但会用熟悉的动作去回应，不知道该如何去呵护他的心灵，但他知道和需要很温柔，这样才不会让他的心灵破碎，不想让他在这受跟它在父母那。一样的委屈，一样的压力，一样的负担，他只希望曾经保护他的哥哥，如果跌入深渊。被世界拋被当成累赘。也能在他这儿得到爱的回应，与守护，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远处，家属院的广播里传来了晚间新闻联播的前奏。九点了，该回家了。
“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楚夜阑合上电脑，站起身来，“回去别被发现了。”
“嗯。”夏清知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他看着楚夜阑收拾东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的夜晚，似乎并没有那么难熬了。那些曾经让他喘不过气的生活琐事，在楚夜阑的陪伴下，都变得可以忍受起来。
或许，这就是英雄的意义——不是拯救世界，而是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愿意陪你一起面对，不觉得你是累赘也不是拖油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末完成的公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