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砚一舟一行生》文知理

3、第 3 章 砚书的

　　砚书的脚步停在一扇古朴的木门前，门上挂着一块深色木质牌匾，刻着“古籍修复室”五个小字，低调内敛，藏在平江路最深的巷弄里，远离尘嚣，安静得如同与世隔绝。

　　他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向身后一直撑伞的沈亦舟，目光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陈砚书：到了。

　　沈亦舟：原来真的是这里，我之前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想进来看看，可惜这里不对外开放，我只能在门口站一会儿，看看这扇门，看看院子里的老树。

　　陈砚书：伞还给你。

　　沈亦舟：不用还，你留着吧。明天大概率还是雨天，你还要出门整理古籍或者采购材料，有一把伞在身边，方便很多。我明天还会来这附近拍照，到时候再来取就好。

　　陈砚书：我有伞。

　　沈亦舟：多一把备用总是好的，万一你的伞坏了，或者丢了，也能应急。我这把伞结实，遮雨效果好，比你平时用的油纸伞耐用，适合梅雨天用。

　　陈砚书：我不需要多余的东西。

　　沈亦舟：就当是我借给你的，没有任何条件，也不用你欠我人情。等我明天来取，我们就算两清，以后遇见，就当互不认识，这样总可以了吧？

　　陈砚书：没必要。

　　沈亦舟：就当是我为今天冒昧打扰的赔罪，我知道我今天一直跟着你，让你很不舒服，我心里过意不去，一把伞不算什么，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砚书：我不接受。

　　沈亦舟：那我把伞放在门口，你愿意拿就拿，不愿意拿就放在这里，我明天再来取。我明天上午会来拍院子外墙的砖雕，大概辰时左右，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不会打扰你工作。

　　陈砚书：我不会见你。

　　沈亦舟：我不用你见我，我就在门口拍照，你在屋里做你的事，完全不用管我。我安安静静拍我的照片，拍够了就走，连声音都不会发出。

　　陈砚书：随便你。

　　沈亦舟：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对了，你怀里的书回去之后一定要放在通风干燥的地方，最好用吸水纸压一压，梅雨天潮气重，很容易发霉，千万不能大意。

　　陈砚书推开木门，没有回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沈亦舟：我明天一定会来！

　　陈砚书：与我无关。

　　木门轻轻合上，将外面的雨声、风声，还有沈亦舟的声音，统统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屋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木质工作台，一排排整齐的古籍书架，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浆糊的淡淡气味，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陈砚书将怀中的古籍轻轻放在工作台上，拿出干净的软布，一点点擦拭着书封上的潮气，动作轻柔细致，眼神专注而平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冷寂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雨巷相遇，那个一直跟着他的人，那些喋喋不休的话语，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他取出吸水纸，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页间，又将书本放平，压上干净的镇纸，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屋外，沈亦舟把伞靠在木门旁，靠得很近，像是怕被雨水打湿。他站在巷子里，抬头看着修复室院子里探出的枝头，绿意盎然，雨水挂在叶片上，晶莹剔透。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笑了笑，眼底满是笃定。

　　他知道屋里的人冷得像冰，无情得近乎绝情，永远不会主动靠近，永远不会给予回应。

　　但他不在乎。

　　冰不融，他就一直等。

　　人不近，他就一直守。

　　这条巷弄，这段故事，没有终点，没有结局，只有日复一日的相逢与守候。

　　窗外的雨还在慢慢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砚书坐在工作台前，垂眸看着眼前的古籍，周身依旧是无边的冷寂。

　　而他也清楚地知道，明天，那个像太阳一样的人，一定会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不在乎，不期待，不回应。

　　只是这段没有尽头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