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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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连珠那一夜，七道天光落入太庙。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钦天监说是祥瑞，太后说是吉兆，宫人们跪了一地，嘴里念念有词。
只有那七个人知道——那不是祥瑞。
是骰子掷下去的声音。
太庙正殿。
萧景琰跪在蒲团上，香烛的烟熏得眼睛发涩。他已经守了三个时辰，膝盖疼，腰也酸，但背还是挺得笔直。
这是规矩。帝王守夜，不能塌肩。
他抬头看了一眼殿外的天。夜色浓得像墨，但墨里忽然裂开一道缝——有光。
不是月光。不是火光。是那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像有人把天撕开了。
他眯起眼。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倒下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早朝的折子还没批完。
太庙偏殿。
霍昭站在窗边，手按在刀柄上。他不习惯这种场合，文绉绉的，全是规矩。他更习惯边关的风雪，习惯敌人来的时候直接拔刀。
窗外有光闪了一下。
他下意识握紧刀——握了个空。
刀在桌上。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
然后眼前一黑。
倒下的时候，他想起十三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老兵尿裤子了，他没尿。但他握刀的手，抖了一夜。
太庙配殿。
陆寒舟在看密报。最后一页，最后一个字，还没看完。
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在那页纸上，把那个字照得发白。
他眯起眼。
那是东厂十二年养成的习惯——任何异常都要盯住。
但这次盯不住。
眼前一黑之前，他想起九岁那年被父母卖进宫的时候，也是这种光。不是天光，是卖身契上的油灯。
他签了。
从此不叫原来的名字。
太庙班房。
苏月见在煎药。太医院的规矩，轮值的时候要备着应急的汤药，万一哪位大人突发急症，不能耽误。
药罐咕嘟咕嘟冒着泡，她盯着那泡，发着呆。
母亲死的那年，她也是这么盯着药罐。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什么叫“巫蛊”。后来懂了，懂了也晚了。
窗外有光。
药罐歪了。
药洒了一地。
她没有动。
倒下的时候，她想起母亲最后说的那句话：“月见，那半页纸，藏着娘的名字。”
她一直留着。
太庙后殿梁上。
楚轻烟蹲在那儿，脚踩着房梁，手扶着柱子。她踩点了三个月，今晚动手。
目标是一件祭器，不大，值钱，好出手。干完这一票，可以歇半年。
窗外有光。
她下意识抬头——头顶是瓦片，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她一头栽了下去。
落地时她最后一个念头是：操，今晚这单又黄了。
倒下的时候，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小烟啊，咱们这行，不能怕高。越高越值钱。”
师父坟头的草，该长多高了？
太庙外班房。
王富贵蜷在窄榻上，后背硌着什么东西。他伸手一摸，是半块桂花糕。
这是他揣在怀里带来的。太庙轮值，半夜饿了可以垫垫。他不想吃太庙提供的斋饭——那玩意儿不要钱，但也真不是人吃的。
他困得睁不开眼。
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才把自己塞进今晚的轮值名单里，就想让陛下看他一眼。结果站了三个时辰，陛下连头都没回。
他叹了口气。
窗外有光。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倒下之前，他想起阿宝拽他袖子问：“爹，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快了快了。”
又骗她。
不过这回是真快了。轮值结束，明早就能回家。
回家之前，得先去趟丙字库房。
那本盐引折子，他藏在那儿三年了。
太庙柴房。
李铁柱躺在柴草堆上，怀里抱着那只布偶。他今天被周公公派来太庙帮忙打杂，干了一天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柴房冷，他把布偶抱紧了一点。
“娘，”他对着黑漆漆的房顶说，“今儿的饭，御膳房的师傅多给了俺一块肉。”
没人应他。
他也不在意，反正习惯了。
窗外有光。
他眨了一下眼。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布偶从他怀里滑落，左耳耷拉下来。
天亮后，这七个人会在彼此的身体里醒来。
此后每日午时，重新掷一次骰子。
这是《七魂乱》的第一天。
【七人谱】
萧景琰·皇帝
二十三岁，登基五年。励精图治，孤独得像一座孤岛。他永远挺直着背——哪怕换了身体，这个习惯也改不掉。他不知道底下的人有多怕他，更不知道怕他的人里，有几个今晚会和他互换身体。
霍昭·将军
三十岁，镇北将军。十三岁从军，马上天下。他的手永远在找刀——哪怕朝堂不能带刀，他也会下意识摸空。他不会说话，只会打仗。但今晚之后，他可能要学着用别人的嘴说话。
陆寒舟·东厂督主
二十八岁，九岁入宫，十六岁掌刑狱。他看人的时候，眼神像在掂量——这是东厂审了十二年人养成的习惯。他不信任何人。但今晚之后，他必须把命交到七个陌生人手里。
苏月见 ·女医官
二十五岁，太医院唯一的女医官。罪臣之女，步步惊心。她诊脉时，三指会微微并拢——那是母亲教她的。母亲死在冷宫，死因是“巫蛊”。她袖中藏着半页纸，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痕迹。
楚轻烟·女飞贼
二十二岁，江湖第一神偷。劫富济贫，快意恩仇。她进任何屋子，第一眼看的是房梁——那是她的路。她不知道自己是谁生的，只知道襁褓里有一枚香囊。她贴身藏着，从没给人看过。
王富贵·户部郎中
四十岁，三品郎中。考了三次才中进士，坐了九年冷板凳。他贪财，怕死，想往上爬。他有一本私账，藏在户部丙字库房的最深处，记着这些年收过的每一笔银子。他不敢给任何人看。但他也不知道，那本账册有一天会成为保命的东西。
李铁柱·冷宫太监
十七岁，冷宫洒扫太监。七岁入宫，不识字，没见过世面。他怀里总抱着一只旧布偶——那是他娘缝的。他娘不识字，但在他入宫前夜，托人写了一张纸条缝进布偶里。他把布偶扔进井里，想给娘捎信。但他不知道，布偶肚里有两层血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