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蛇恋]所持金不足、或曰，伊黑小芭内的经济学》深山紫

6、恋的标记

　　06.

　　而一些眼尖的人也发现了。

　　「喂，伊黑！」

　　柱合会议直后，宇髓天元爽朗的声音响起。

　　他大步走来，目光直接落在伊黑腰间：「新刀袋？挺华丽的嘛！」

　　炼狱杏寿郎闻声而来，也打量起那刀袋。

　　他见过这纹样。

　　在蜜璃正式拜入他门下时，甘露寺家曾携礼登门拜访。

　　只是一眼，炼狱便认了出来。

　　惊讶只是一瞬，旋即归为了然。

　　伊黑厌恶着自己的血脉与过往。甘露寺那孩子，绝不会用对方憎恨的东西去刺伤他。

　　所以，她用了自己家的。

　　而且在明面上，这只是代表斩鬼的花，不会惹人注目。

　　好样的，甘露寺！不愧是他的徒弟！即便已然出师，心性依旧如此出色！

　　炼狱的眼神闪过「原来如此」，随即化作欣慰的自豪。他拍了拍伊黑的肩，声音洪亮：

　　「唔姆！这纹样与颜色，都与伊黑你甚是相配！是份用心的好礼！」

　　他继而转向众人，脸上扬起充满期待的笑容：「甘露寺那孩子，很快就能与我们以同级身份相称了。我很是盼着到时候再次与她并肩作战！」

　　庭院里安静了一刹那。

　　——炼狱特意提到了「甘露寺」。

　　——在他评价完伊黑的新刀袋之后。

　　这个顺序，这个时机……

　　所有人——无论是认出了家纹的，还是只当那是普通紫藤花纹的——都明白了。

　　他们都知道甘露寺蜜璃其人。即便未曾亲见，也听说过那位天赋惊人、距正式升格为柱仅一步之遥的少女。

　　而她为小芭内备下了一只新刀袋，素来冷淡的蛇柱也随身携带。其中心意不言自明。

　　刀是剑士的半身；刀袋则是日夜贴身、护持这半身的存在。由女子赠予，是关系极亲近的象征。

　　甚至，还绣上了甘露寺家的家纹。炼狱十分清楚这份重量。因此他那句「很是相配」，不只是对礼物的称赞。

　　而其他人，至少也嗅到了其中非同寻常的气息。

　　宇髓天元开始弯腰细看，大笑：「不错！收下了就大大方方地用！这才是男人！」

　　蝴蝶忍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进度如此之快吗？甘露寺小姐，竟表现得这般直率。伊黑先生也毫不避讳地随身携带着。就连炼狱先生，都万分坦荡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呢……

　　这些念头很快变成她唇边更深的笑意：「很合适呢，伊黑先生。」

　　富冈义勇看了看小芭内，又看了看炼狱，难得地在开口前斟酌了片刻。

　　他其实没想太多。只是见炼狱和宇髓都表过态了，忍也微笑了，觉得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但「华丽」这种词他说不出口，于是选了最不会出错的：「……确实如此。」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动容的泪水不断滑落：「唔嗯…真心托付之物，最为珍贵……愿这份善缘终得圆满……」

　　不死川实弥眉头皱起。

　　悲鸣屿那过于感性的话听得人牙酸。伊黑那几乎要杵成石像的窘迫模样也实在碍眼——收都收了、用都用了，现在装纯情给谁看？

　　他咂了下舌：「…啧。」

　　小芭内僵在原地，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烧在身上。

　　……连、连悲鸣屿都开口祝福了！

　　还有带头惹出事端的炼狱！！！

　　蜜璃人不在场，但这里每个人都知道了……知道了东西是她送的，知道这背后意味着怎样的亲近，知道两人的关系超越了普通的同伴。

　　女性为男性准备贴身刀袋，是非同寻常的信号。即便可以说二人因与炼狱的渊源而相熟，此刻小芭内公然将这份心意佩在腰间、展示在所有人面前，也几乎等于在柱的圈子里公开了关系。

　　炼狱那句看似轻描淡写、却藏尽深意的「纹样甚是相配」……

　　不知情者听不出端倪；然而在小芭内听来，对方分明是在说「你们二人很是相配」。

　　这句话无异于在众目睽睽之下，为这段尚未言明的关系盖下了认可的印章，不偏不倚地烙在了他和蜜璃之间心照不宣的地带。

　　难为情像火一样燎过小芭内全身。

　　可在这片滚烫的羞耻之下——

　　被发现了。

　　被默许了。

　　被认可了。

　　被祝福了。

　　炼狱用他光明磊落的声望，为二人隐秘的情感，辟出一方见得光的天地。

　　……好吧，并不隐秘。

　　毕竟，蜜璃用如此直率又果决的方式，在众柱的注视下，将小芭内标记了。

　　……

　　既然都已经「过了明路」，接下来不管被谁调侃，似乎都应该泰然处之才对。

　　可小芭内还是没能习惯。

　　特别是蜜璃本人对他倾诉着那些滚烫话语的时候。

　　大正元年下半年的柱合会议结束后，主公大人召见了蜜璃。

　　她的战绩、潜力与自创的独特呼吸法，让她备受关注。如今距柱仅一步之遥，主公应当会给予她参与最终考核的资格与鼓励。

　　面见主公后，光彩在蜜璃的脸上流转。可那光芒里又隐约裹着羞涩与无措。

　　快步跑到小芭内面前时，她的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

　　「伊、伊黑先生……」

　　小芭内不免心下微沉。

　　是主公……说了什么让她感到困扰的话吗？

　　还是考核之事有了变数？

　　就在小芭内斟酌该如何询问时，蜜璃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平复过于激烈的心跳，直直地望向他。

　　「主公大人……他认可了我的恋之呼吸！」

　　「他说，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呼吸法，是源于心中极为强烈、极为纯粹的情感。」

　　小芭内对上她的目光。翠绿的眼眸清澈见底，却因紧张而微微闪烁。

　　他当然知道这份力量从何而来。

　　那是她倾注全部心意所铸就的道路，得到了最高处之人的认可。

　　然而蜜璃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呼吸又微微一滞。

　　「……主公大人还说，」她的脸颊泛起柔软的红晕，「这样的恋心，是珍贵的宝物，应当被珍视……也应当，被对方好好知晓…！」

　　「之后，遇见了宇髄先生……」声音更小了些，却依旧一字一句，努力说得清楚，「他、他对我说『恭喜』，还说『眼光不错、要好好加油啊』……」

　　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忍小姐也对我笑了，那个笑容……总觉得、大家好像什么都知道……」是、是不是她平常说得太多了…？表现得太明显了……？！

　　……原来，蜜璃自己也察觉到了，也在为此忐忑不安。

　　并非莽撞，也绝非无所顾忌，只是太过坦率、藏不住满心的在意而已。

　　小芭内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蜜璃，没有提「恋心」的具体指向，没有提任何名字，甚至没有更进一步的暗示。

　　但这已足够。

　　足够让伊黑明白，主公不仅认可了她的力量，更看透了她力量的根源，并以一种温柔而尊重的态度，默许乃至……鼓励了她的这份情感。

　　——你无需隐藏，也无需不安。

　　主公大人，就是这样的人。小芭内想。

　　他应该也说点什么。小芭内又想。

　　可任何轻率的回应，都配不上蜜璃，也配不上主公那份沉静如水的善意。

　　说「我知道了」？说「谢谢」？说「我也一样」？

　　不。

　　不是现在。

　　不是在蜜璃即将参加最终考核、即将迎来剑士生涯最重要转折点的这个时刻。

　　小芭内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到蜜璃不安地再度唤道：

　　「……伊黑先生？」

　　「主公大人说得对。确实是…值得珍视的宝物。」

　　心脏被某种滚烫的东西击中了。

　　「所以，」小芭内说，「等你正式通过考核，成为『恋柱』的那天——」

　　「——我会准备贺礼。」

　　一份与「恋柱」之名相称的、正式的贺礼。

　　一份能够回应她那被主公认可、被同僚祝福、如此坦率而炽热的恋心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