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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龙游浅溪 3 褚渊煦平淡 ...
季泽陷入沉思,刘品的死亡时间大差不差该是三天前夜里,他回到自己房间后,可地点、动机、手法呢?
季泽问刘潇:“那天晚上,你们看到过他出门吗?”
刘潇:“没留意,晚饭过后,我和爹娘都回房了。”
季泽看向南边的卧房,蹙眉:“你们三人住一屋,他独住北边的房间?”
“嗯。”刘潇的视线飘到北卧的房门,语气微妙地说,“那间房小一点,采光也不好。”
应声,北卧的房门从内打开,褚渊煦从里头走了出来。
季泽:......
某人趁他们问话,竟偷偷探查了房间!
季泽估不准褚渊煦会不会分享情报。
“房间里没有类似打斗的痕迹。”褚渊煦平淡地开口,他的视线没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飘在半空,彰显他的不情愿。
季泽微微地笑起来,除了在现代,褚渊煦还有过一次不情不愿同他分享情报的经历,在千年前的秦王朝,和眼下的状态更像,区别大抵在因身份被迫,还是因局势被迫。
当时,褚渊煦若不开诚布公,或成宫里妃嫔肚子里孩子的亲爹。
那么,此刻呢?季泽看向褚渊煦,心情不错地想到。
褚渊煦对季泽飘远的思维浑然不知,他自顾自道:“尸体上大部分痕迹已被水泡模糊,但仍可以看到一些伤痕,无充血反应,是死后造成。”
“哪种伤痕?”季泽问。
褚渊煦瞥了眼季泽:“撞击和尖锐石块造成的划伤。”
季泽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北卧。
“刘品房间的窗外就是巛河,径直向下有七八层楼的高度,这段河流较浅,河底有乱石。我的初步判断,刘品是在自己屋中被毒杀,死后被人从窗户向巛河抛尸,落进河流时撞到过河底乱石。”
季泽走进北卧,确如刘潇所言,北卧不大。但窗户很大,足以过人,从窗户往外看,巛河水清澈,河底乱石清晰可见,这段流域和尸体发现那处不同,确实更浅也更急。
回到正厅时,季泽慷慨地表达了对褚渊煦初步判断的认可。
褚渊煦并不高兴。
更不高兴的司流光拍了拍座椅扶手,阴阳怪气道:“怎么,二位这就断案了?拿本官当什么?”
季泽从容地问:“县令大人不该高兴吗?刘品疑似死在自己房中,他三位家人的嫌疑随之升高,对应的,您的嫌疑就小了。”
“胡言乱语什么?”司流光站起身,“本官本就没有嫌疑!”
褚渊煦:“那你紧张什么?”
司流光一噎。
季泽不欲和司流光多纠缠,走到刘潇身前:“我们有问题需要问你的爹娘。”他眸光扫了下南卧。
刘潇听得明白,她冷冷地勾起唇角:“如果你想问,我有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那天晚上是没有的。”
季泽:“从刘品回来,你做过哪些事?”
刘潇:“吃饭,拿托盘送了份饭放到他屋门口,收拾碗筷,去院子里洗碗,再回来,扶爹娘进屋,接着就没再出来。”
褚渊煦挑眉:“记那么清楚?”
刘潇:“几乎每天都这样,那天只是没有例外。”
季泽:“刘品几乎每天都不和你们同桌吃饭吗?”
“是。”
季泽:“这并不能完全洗清你的嫌疑,在你爹娘睡着后,你完全可以离开房间。”
刘潇抬手,拉了拉房门,木门发出响亮的嘎吱声,她解释:“爹娘觉浅,我如果出门,他们一定能察觉。”
季泽向叶九歌使了个眼色,叶九歌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南卧。
刘潇确实有下毒的条件,但若她从未离开过爹娘的视线,那么除非三人合谋,不然刘潇无法完成抛尸,而且...司流光的反应太奇怪了。
刘潇看到了叶九歌进屋的动作,她双眼微微眯起,但没有阻拦,反而闪着某些令人看不懂的光。
“你们是什么人?”刘潇突然问。
季泽:“路见不平的江湖人。”
刘潇失笑出声,笑散了脸上的冷意后,很明显就能看出,她是从容而轻松的。
叶九歌很快回到正厅,冲季泽点了点头,意味着刘潇的爹娘认可了刘潇的说辞。
叶九歌:“刘潇的父母确实觉浅,那晚被吵醒过,说是屋外有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而当时,刘潇是在屋里睡觉的。”
季泽点点头。
褚渊煦转向刘潇:“那天晚上,听到过什么动静吗?”
刘潇摇头。
看来,交谈的声音并不大。
有人特意掩了动静进来,未被刘品戒备,两人还压低声音发生了交谈。
刘品必然认识这人。
会是谁呢?
季泽的目光再次落到司流光身上。
司流光瞪圆了眼愤怒地看过来,他从齿间挤出一句:“还有高见?”
季泽全然没有被讽刺的自觉,坦然地说出他的高见:“先问问街坊邻居吧,动机还没有出来。”
“康安!”司流光气到大喊,“去问。”随即,他拂袖离开。
康安胆战心惊,带着下属小跑着离开了刘家这间不大不小的正厅。
叶九歌走到季泽身边:“司流光居然真要按您的意思查下去?”
季泽耸耸肩,脚步一转,朝外走去:“他还有别的法子吗?几百个人看着,他不做点什么就打道回府,明早唾沫星子都能淹没他。况且,就算人是他杀的,多问问街坊邻居又能暴露什么呢?”
“您的意思是,司流光不是凶手?”
“他是一县之长。”褚渊煦不知何时蹿到了叶九歌身旁,笑着说,“有的是更隐蔽的法子杀人。”
季泽:“也不一定,如果不是我们,刘品的死已经被归为意外了结了。”
“一定是他杀的!”何小天斩钉截铁地说完,又大步流星地追着康安离开了。
叶九歌:“这人到底......?”
“摸不透的人不必多想,反正...”季泽看了眼褚渊煦,“总会暴露的。”
褚渊煦不爽地慢了脚步,躲开季泽的眸光。
没几步路,一行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刘家,季泽听到身后的木门被缓缓拉上,鬼使神差地,他回头望了一眼。
刘潇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内,双手张开把着门,触到季泽的眸光,她浅淡地笑了下。
季泽:“她...和你一般高吧。”
叶九歌心想这个“你”应当在指自己,她顺着季泽的目光看过去,刘潇确实挺高的,超一米七五了,忽地,她眸光一凝。
“怎么?”季泽问。
叶九歌:“她手上的茧,不完全是劈柴造成的。”
褚渊煦也在看,他蓦地笑起来:“刀。”
叶九歌: “ 手刀。”
手刀,是衙役的标准配刀。
季泽眸光微沉,他转身走快几步,拦住缀在康安身后的一个小衙役,利索地问:“刘品经常告假吗?”
衙役莫名其妙:“不会啊。”
“他身形怎么样?和他妹妹像吗?”
衙役更摸不着头脑了,抬头想了想:“差不多吧。”
阴晴不定的脾性,时而消失的行踪,从不缺席的当值,几乎一样的身形。
刘潇面对康安和司流光时,不假辞色,甚至带了烦躁和不爽,都该有个来源。
季泽回头,冲刘潇笑了下。刘潇无奈地拍开门,她或许早料到,某些东西瞒不过这位聪明又过分好看的江湖人士。
众人在季泽的招呼下,重新回到刘家的正厅,这回还多了几个百姓,他们本在被衙役们问话,腆着脸硬要来凑热闹。
司流光心情肉眼可见地更差了,他连坐都不想坐,站在厅正中,冷眼凝视着季泽。
“不是我有想说的,是刘小姐。”
事到如今,刘潇直白到没有任何铺垫:“大部分时候,你们看到的刘品,是我。”
“什么?”康安大叫一声,唤得屋子里其他人勉强反应过来刘潇说了什么。
“诶哟。”看热闹的百姓起哄,“怪不得有时候蛮好说话的,有时候像别人欠了他银子。”
刘潇冷静地解释:“我兄长从小不学无术,自然一事无成,爹娘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他能有个营生,我替他通过了考核,谋得了衙役的工作。但他时常不愿意去当值,他消失的时候,我会代替他。”
康安惊呼:“这怎么可能?刘品力气可大了。”吼完,他又仔细看了两眼刘潇,身形确实与他印象中的一样。
刘潇:“我从小就干体力活,力气确实很大。”
有百姓扒拉了下康安,煞有介事地说:“刘家姑娘从小就帮家里劈柴种地了,说得过去。”
“是啊。”有人附和,“刘品是个没出息的,我还以为他踩了狗屎运,才能当上衙门里的衙役,没想到是假的,倒是合理了。”
康安仍不敢置信,他抬头看司流光,只见县令大人的表情一片空白。
为防止对话聚焦在与案件无关的话题上,季泽适时问刘潇:“所以,你知道了什么?”
这个问题大可以问得更具体些——你以刘品的身份知道了什么,招致了刘品的杀身之祸。
刘潇的目光轻飘飘地划过司流光,干脆地表示:“我撞见了司县令和一个女子偷情。”
这回,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褚渊煦发出一道轻笑。
司流光破口大骂:“你胡言乱语,栽赃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刘潇:“是城东张员外家的千金,张落凝。”
司流光的话被卡在喉咙深处,他的脸涨得通红,好似要被未竟之言憋死。
褚渊煦悠悠闲闲地开口:“看来,凶手杀错了人。”
“啥意思?”看热闹的百姓问。
季泽:“刘品虽阴晴不定,但没真得罪过什么人,可是...扮作他的刘潇撞见的秘辛足以招致杀身之祸。”
“你是想说,司县令杀了刘品?”
“诶哟!这可就是大事了。”
司流光阴沉的目光扫向刘潇。
季泽上前一步,挡住司流光的视线,淡淡地说:“司县令,动机出来了。”
司流光:“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季泽:“如果是司县令来找刘品,我想一无所知的刘品,不仅会主动相迎,还不会因司县令动作小心而生疑。”
司流光沉眸看了眼围观的几个百姓,冷厉的眸光企图越过季泽去看刘潇。他有没有杀害刘品确无定论,但季泽看得出,此时此刻这位县令想谋杀刘潇。
“要不,去张员外家看看?”大胆的看热闹人士提议,“万一是刘家姑娘胡诌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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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二个案件单元已完结,段评已开,求收求评嗷 已完结文《错认复仇对象后》 《诡事无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