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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宴会 4 像被夺舍了 ...


  •   某人的职业素养战胜了私怨,淡漠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死者头部遭到撞击,死因是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时间大约为六点零五分到六点十五分,死者体表有多处挫伤,初步判断,是从高处坠落后撞进了碎石堆。”

      黄阳率先问:“现场不是这间房间?”

      褚渊煦先幽怨地看了眼黄阳,才回:“窗外正下方就是碎石堆,可以去检查下有无血迹。”

      黄阳亲自带人跑去检查。

      季泽:“死者有遭遇过别的伤害吗?”

      褚渊煦烦躁的情绪如有实质,他冷淡地回:“没有。”顿了一会儿,他又加上一句:“没有你可能猜测的那种。”

      死者衣不蔽体,不怪季泽生出别的推测。

      “但是..."褚渊煦又说,“死者身上的衣服不仅有在碎石堆滑动造成的碎裂,还有一根线头拉得很长。”

      不藏掖的褚渊煦,过于有用,让季泽反应不及,等将将回神,才抬腿走回屋内。

      尸体还躺在原处,褚渊煦的助手在做收尾工作,季泽看到那件白色衬裙裙摆的位置,有一根线头拉得极长,粗略估计有十几米。

      “所以这原本该是条长裙?”季泽喃喃自语。

      他获得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嗯,材质是尼龙,不容易断。”

      季泽转头看向褚渊煦,这副样子有点像在民国长安时,褚渊煦带他进警署查桃夭的尸体,但当时某人是主动的,此刻是被动的,这让季泽琢磨起来,趁此良机,他还能问什么问题,得到知无不言的回答...

      "褚法医,这是不是死者的衣服?"

      季泽立马看过去,警员手上拿着的正是那件浅粉色的丝绸长裙,他急忙问:“这是从哪儿找到的?”

      “骑士模型的后面。”警员的手一指,是门东侧的骑士模型。

      褚渊煦一边走过去,一边从兜里掏出手套带好,接过长裙后,仔细检查起来。他沉下去研究的模样,季泽从未看到过——嘴唇抿得很紧,眼神专注又严肃…

      像被夺舍了,季泽锐评。

      “看出什么了?”季泽走过去。

      褚渊煦动作一顿,他明显咬了咬牙:“这件衣服,死者滚落石堆的时候穿着。”

      季泽凑过去细看,顺着褚渊煦的目光,看到了一些撕裂痕迹上夹杂的碎石。

      这说明,死因应当和褚渊煦推测的一致。正巧黄阳也回来了,确认窗外的碎石堆里有血迹。

      季泽当然不会觉得钱雪雪是凶手,他这位无辜的、甚至称不上朋友的同学,是被冤枉的。

      陶轩谋杀了乔澜妍,为嫁祸给钱雪雪,哄骗钱雪雪走进现场。但他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怎么盯上钱雪雪的?

      死在湖边碎石堆的尸体出现在了房间的地毯上,还是在钱雪雪离开后,死者死亡时还穿着的衣服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还有不止一个目击者看到死者和陶轩曾一同离开房间...

      陶轩在离开房间后,一直和朋友在正厅聊天,他必然在房间里就动手了,那位披着毯子和他一同离开的女士就不该是乔澜妍本人。

      因此,乔澜妍身上的衣服被扒了下来,为了让一个人伪装成她离开房间。

      季泽走到门口,问基本平复好情绪的酒店员工:“你还记得女士身上披的毯子是哪个颜色的吗?”

      “是......深蓝色的。”

      当时,乔澜雨正在湖边和季宣亲热,她的裙子是深蓝色的。

      嫁祸的始末已经清晰了,乔澜妍被陶轩推搡,跌出窗户坠入碎石堆,当场死在季宣和乔澜雨眼前。陶轩急于脱罪,季宣心念一转提议把谋杀的罪名嫁祸给钱雪雪,从而影响季泽在父母面前的形象。

      房间诸多装饰中有能充当绳子的东西,以三人之力,将尸体从碎石堆通过窗户运回房间不是难事。

      接着,乔澜雨爬上窗户,进入房间,换上乔澜妍的裙子,将自己的短裙藏在毯子里,捏造陶轩和死者一同离开房间的假象。

      而季宣则在楼下拦住季泽的脚步,并让楼梯口乱糟糟的,掩护乔澜雨和陶轩不被识破。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让钱雪雪进屋时看不到尸体,线头、昏暗的房间、半开的房门...

      季泽回头,再次环顾整个房间,房间内部真的很拥挤,如果光线昏暗,会因为模糊的东西太多,而忽略什么...他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帘。

      乔澜妍是从这里掉落的,可现在窗是关着的。季泽的眸光从低到高,然后他看到窗帘靠下的位置有血迹。

      褚渊煦:“血迹已经送去化验了。”

      季泽一怔,愕然地看向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的人,琢磨了一会儿问:“你有什么推测吗?”

      褚渊煦蓦地提了下嘴角:“破案不是我的工作。”

      季泽扼腕:“那别的呢?”

      “什么?”

      季泽摇摇头:“先解决案子吧。”

      “你看出手法了?”褚渊煦问。

      “手法不难,难的是...”季泽说到一半,看到了站在角落,目露不安的乔澜雨,他接到,“也不难了。”

      二楼走廊上,酒店员工做完了笔录已经离开,除了几个在忙活采样的痕检员,黄阳正在和陶轩、钱雪雪对细节。

      季宣双手抱胸倚在栏杆上,眸子里没透出什么紧张。

      季丰恒和温以在商量怎么同宾客解释并给出补偿。

      程昱淮蹲在地上,应该是累了,叶九歌还在观摩痕检员工作,学习精神可嘉。

      陶伊也站在角落,乔澜雨的另一边。

      季泽走出房间,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徐地同黄阳说:“我可以还原案件经过了。”

      黄阳惊讶地张了张嘴,不等他做出反应,程昱淮率先跳起来,凑到季泽身边,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季泽:“......”

      季泽清了清嗓,先将陶轩杀人,季宣乔澜雨合谋嫁祸的经过简单叙述,不出意料,被他指控的对象反应非常激烈。

      陶轩怒骂:“你胡说什么?有证据吗?”

      季宣也不倚靠栏杆了,挺直了腰大喊:“你栽赃!”

      陶轩附和:“你是为了包庇你朋友!”

      季泽叙述的经过带着太多个人假设,且建立在钱雪雪绝对不是凶手的前提下,黄阳也有点为难地看着季泽。

      岂料,季丰恒突然沉声开口:“先听他说完。”他还严厉地瞥了眼季宣。

      开口的是季丰恒,立时,不管是陶轩还是季宣都不敢开口了,蹲在角落的乔澜雨面色变得更加苍白。

      季泽先平淡地朝陶轩说:“根据死亡时间,钱雪雪走进房间的时候,乔澜妍已经身死,碎石堆离窗户边缘超五米,她一个人是无法独自将尸体从碎石堆弄到房间的。所以她本就没有嫌疑,你们的嫁祸从最初就不成立。”

      陶轩表情略显僵硬,梗住脖子转开了脑袋。他们的嫁祸决定下得匆忙,当然多有疏漏。

      钱雪雪总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眼季泽。

      季泽继续:“钱雪雪提到过,她进房间的时候,屋里很暗,她也没有看到尸体,是因为那个时候,尸体被裹在窗帘里。”

      黄阳:“裹?”

      季泽点头:“窗帘材质很厚,完全可以兜住一个人,尸体被横放在窗帘偏下的位置,凶手再从尸体衬裙上拉出一根尼龙线,一头系在窗帘的流苏上,穿过窗帘横杆,便可以将窗帘布吊起,遮住尸体。另一头经过吊灯,系在门把手上。这时候门是半开的,所以当钱雪雪关上门时,线会松开,尸体从窗帘里掉落,滚在窗边。”

      说到这儿,钱雪雪边回忆边应:“说起来,我关门的时候,是感觉有滞涩。”

      季泽:“线的长度是精心设计过的,你强行关门一定会让某一侧系的结松开,由于尸体侧的线头连着衣服,松开的大概率是门这里的。你进去的时候,感觉特别暗,也是因为有部分窗户被双层窗帘遮挡了。”

      黄阳立马进屋检查窗帘、横杆、吊灯和门把手,回来时摇着头说:“几乎没有痕迹。”

      季泽并不感到意外:“尼龙绳不像鱼线,硬度不高,不太会留下痕迹。”

      “那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随口胡诌的!?”季宣忍不住质问。

      季泽莫名地看了眼季宣,目光又扫向角落的乔澜雨,他有点想不明白,季宣这个态度是蠢还是无知?

      “乔澜妍那件衣服是你放回现场的,不是吗?”季泽问季宣。

      季宣像被踩痛了脚一样嚷嚷:“你开什么玩笑!”

      季泽冷静地说:“乔澜雨穿着那件鱼尾裙离开房间,可裙子出现在房间外很容易让人推测出有人为制造不在场证明,穿了死者的衣服离开现场,所以衣服要尽可能回到现场。警方来前,场面比较混乱,你带着衣服过来,偷偷扔到骑士模型的背后,是很可能的。”

      季宣:“有人看见我这么做吗?”

      当时,季丰恒和季泽等人在屋内看尸体,温以在安抚酒店员工,陶轩和陶伊还没过来,季宣还有乔澜雨打掩护,根本不怕被目击。

      “证据当然是有的。”季泽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涉案人员,“你们三人合谋,为了嫁祸做了诸多动作,当然会留下痕迹,比如...我想乔澜雨的身上和衣服上是有死者血迹的。”

      乔澜雨的脸上一瞬间没了一丝血色。

      季泽解释:“死者出了很多血,衣服上肯定残留不少,这也是披毯子的原因之一,这些血迹会残留在乔澜雨身上。

      伪装成死者离开房间后,她还要做不少事,先换回自己的衣服,清理爬窗时在身上留下的痕迹,还要将死者的衣服和毯子暂且藏起来,但她很快就回到了季宣身边,血迹清洁不到位是可预见的疏忽。”

      话音落下,乔澜雨跪到地上,用动作言明了一切。

      季宣用眼色骂了句没用,却嘴硬:“那只能证明她与案件有关,和我有什么关系?”

      陶轩嘴唇动了动,可能也想喊一句冤枉,但季泽眸光凌厉地看过来,把他吓噤声了。

      “你们觉得...乔澜雨一个被你们胁迫成为共犯的人,不会出卖你们?”季泽反问,他慢慢走向乔澜雨,续道:“陶轩和乔澜妍发生争执,或故意或无意将其推下窗,乔澜妍当场死亡,陶轩想逃脱罪责,季宣想嫁祸钱雪雪,乔澜雨有什么动机呢?”

      乔澜雨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吓得整个人一僵,季泽挡住了所有人,她看不到所有人,也没有人能将目光落到她身上,她听见季泽说——

      “陶轩和季宣威胁你了?“季泽蹲下身,凑到乔澜雨耳边,压低声音吐出一句,“你觉得他们的威胁能越过陶伊和季丰恒吗?”

      静默散开,不知持续了多久,所有人听到乔澜雨带着泣音说——

      “我是被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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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二个案件单元已完结,段评已开,求收求评嗷 已完结文《错认复仇对象后》 《诡事无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