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世上最廉价的胜利 被抓但不想 ...

  •   镜中仙子眉心、鼻尖、两颊都用胭脂抹了红点,身上的数十枚铜镜让她灵活程度大打折扣,她果然不多正常,嘴里持续性嘟嘟囔囔着什么,眼看突然杀出两个不认识的人,也毫无反应。
      相比之下,另一人就显得事事有回应——他也甩出两颗一看就浸满不明药水的钢钉,我非常配合,用刚捡的铜条铃铛串干脆利落打飞了。
      是的,那很有用,估计是做镜子剩下的边角料。铃铛声一响,镜中仙子就朝这边看,但眼睛无法聚焦,只是麻木地盯着身前大片虚空的部分。
      那这很好打啊!
      还有,方才面具人一直在介绍他即将对付的仙子,可是我要打的这位是谁,他还一句都没告诉。
      我根本不知道要求是什么。
      “要留活口吗?”
      我冲他喊。
      他摆摆手。好的,我明白了。
      我露出邪恶的笑容,转手要揭面纱,某种程度上身份也是一种精神攻击——
      “不用。”面具人说,“现在还没到脱皮的时候——”
      这都什么措辞!我干脆借铜条继续用下去,圆弧状有弹性的金属,在我手中可以和水一样柔软,蛇一样冰冷,然后慢慢攀上对方的脖颈——
      向后一拉——好的,挣扎中,窒息的人,双手向上乱抓,不顾一切想要摆脱——我的舒适区,他的武器——居然是枪吗?可见用得不好,存在感太低了,我都没注意到,那很好啊,我更喜欢近战,越贴身越好,短刀就在伸手可以碰到的地方:
      “你想被捅正面还是背面?”我问准死者,然后高声请示:“是能留遗言的不留活口,还是不留遗言也不留活口?”
      “只是书!”面具人终于腾出嘴来说话了,铜镜与长剑相击留下长长一条划痕,仙子惊呼一声,仿佛镜子受伤才算是自己受伤:“拿到心法就行!人不用管,别让他乱动就行,不要杀人!”
      好吧,我承认是我的疏忽。我把铜条另一端松开,对方颈上的淤青也松开,他的脸变红变紫,我用小刀抵住随便哪里:
      “锁神心法,交出来。”我说,“那个戴面具的让我看住你不要乱动,我可以剁你四肢。”
      书居然在那人怀里,看来已经从仙子这边抢走了,我想示意秋荷过来拿,又害怕突发情况伤到她。
      接下来就是收东西走人,这样这俩不死,注定还会追上来,一时半会想不到比不留活口更好的办法。
      “我们怎么走?”我求助。
      面具人衣袖一闪,不少药粉飞出,所幸我脸上的面纱还有点阻挡作用。他把口服的解药递给我和秋荷,然后将册子捡起,其余两人均摇摇晃晃倒下。
      “既然有这玩意,为什么最开始不用?”我无法理解。
      “这样算名正言顺抢走,让他们知道日后找谁算账。”面具人说,“承认技不如人也会好过些。”
      “就结束了?”
      “差不多。”他说,“当然作为提供信息的回报,要让那些人再记一份副本。不过,副本和原版的纸张、布局必有区别,因此会损失一些信息,所谓暗语也极有可能错乱。”他表示,“早点死心是好事。”
      “你要看么?”他问我:“虽说看多了不好。”
      我接过来,就我少的可怜的阅读量而言,内容的确很无聊。
      “秋荷能看吗?”我问,“让孩子见点世面。”
      好的,文化水平高的人也看过了,证明我的意见是中肯的。
      “那就给你。”我说,“然后各走各的路。”
      “你说你们掌门那本,要现在给我吗?”
      “到地方再说吧。”我回答,实际上还没写完:“早晚交给你都行——你不会食言吧?”
      肯定不会。但要再参与其他和我无关的事情,有点画蛇添足,我也有些太累了。我还有点想要那堆铃铛,但原主人还没死,留有太具个人特征的武器也不好,但凡带走一个,它也会在包裹里面一直响一直响。
      我和秋荷走与面具人相反的方向,一路漫无目的地下山去。

      然后就被抓了。
      几名官兵,早有预谋的样子,飞快用镣铐锁住我的手脚,再加上或许刚刚吸入奇怪的东西,而解药还需时间,我竟无法挣脱。
      所以说,连珠阁做那种事一定需要靠山,他们也真的有靠山,而我只要和他分开就会死?我是替人背了黑锅,受人利用,还是说面具人只是不留神疏忽了,自始至终全无恶意?
      我怕的倒不是关押受刑,我怕的是一旦自己被困住,会有更多更麻烦的人嗅着血腥气过来,施施然赐予我迟来的该有的报应。
      而秋荷怕的真就是这个。她一直以为那些人是来抓她的,已经激动得快背过气去了。我还要抽出时间来安慰她。
      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开始控告我偷走他们传家的心法,当然无论如何搜身,我这里都没有东西。
      我倒是有顺走别的东西,但金手镯注定留不住,干脆塞出去,保那半块莫名其妙的石板下来。我们被关在环境极差的囚牢里听候下一步安排,秋荷还在瑟瑟发抖。
      “债多不压身。”我当机立断:“我们必须尽快逃走。”
      我仔细观察周围环境,然后闭目养神,开始思考对策。哪怕断臂求生也好,再待下去只怕会发生更恐怖的事情。
      然而别人永远快我一步。
      永远快我一步。在我还没完全确认囚室内部是否存在可供突破的薄弱环节,镣铐有没有过磨损,最近的出口又在哪里的时候,又被过于草率地提了出去。
      我被相当在意,一点缺口不留地绑到柱子上,然后一群外行开始商量如何拷问我这个真正的行家,最后至少在一件事上达成一致,那就是先蒙住我的眼睛。不清楚的布料遮上来,我又能够休息了,而且我也能至少确定一件事情,就是暂时没人打算挖我的眼睛——说不定呢。
      说不定这是一种专门掉以轻心的办法,越是看不见,越是要趁人不注意对眼睛下手、说不定他们想了想,还不如一劳永逸让我永远都看不见——但最可惜的是,那些人商量半天没听出个所以然,反而渐渐都离开了。因此我更能确定,我需要被留给别人——某个极有可能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只为找我算账的老熟人。
      果然预感就是预感,哪怕之前发生过再多偏离正轨的故事,我的预感也会被印证,就像我注定要落在别人手里。这其实也是我们都暗中最恐惧的情况:不喜欢被留活口,还不如在任务里去死。按理说好久之前就做过这样的准备,我总是幻想动手的人能合我心意,或者是优柔寡断的、字面意义的善良、极度懦弱的——
      我万分希望自己之前能多得罪几个好人。
      能听到死刑一般的脚步声,非常得意,因而不紧不慢,仿佛也有伴随的轻笑,最好别让我听清楚,否则蒙眼还有何意义?前方到底是什么,真难猜啊,在我身前停住的人怀着何种心情,是否和曾经的我一样着急完事交差,那我可要给亲后辈留两句忠言才好,但一时半会想不出来,那预言也行,例如“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也不会有好下场”“走着瞧吧”——又有什么用呢?
      我还不如说点反其道而行之的好话,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就说“你一定能活下去”或者“你能熬到寿终正寝的”,让对方因正中下怀而牢牢记住,等到要死的时候再大骂我骗他/她……
      可对方并不急着交差。
      一点也不急,大概热爱玩弄猎物,不像我,要是曾经的我,估计已经开口问想怎么死然后尽力满足了。但这种轻松的事情也轮不到我来吧,会是谁——
      对方发出第一个动作是扼住我的脖颈,一点窒息但不多,然后渐渐向下滑,正常,动手之前验明正身。这人比搜身的那批肯定要谨慎了,对我当然更了解,直接将能摸的地方全都探索了一遍,生怕有危险品,接着把我身上全部的东西全都收走,留作日后的证据。紧接着,他/她掰开我的嘴,好像还要检查舌下是否有自尽用的毒丸。其实我基本没做准备,但这样好恶心:
      “什么都没有。”我好心解释道:“不用看了。”
      “什么都没有?”
      男人的声音。
      我警觉,还没来得及警觉,那人已经把蒙眼的布条一把扯下。
      是易如声。
      他显然经过了精心打扮,甚至手上还应景地拿着根鞭子,被我非常嫌恶地瞪了一眼。在这样破烂血腥的场景中,和破破烂烂的我相比,他那张脸更显得俊秀,甚至更容易迷惑人,要诱惑你远离四周的一切,朝这个明显画风不同的存在身上扑。
      “怎么一遇见你,我就会倒霉?”我说。
      “不倒霉,哪里倒霉?”易如声反驳:“他们把你献给了我,说现在任我处置。”他表示,“你最应当做的是赶紧说几句好听话。”
      “我前些天已经被献给你一次了。”我说。
      在他眼里这是好听话。
      “我原本打算,”易如声一点也不把我当外人,非常熟练地交谈起来:“在你完全看不见,也不知道对面是谁的时候做那种事。”他说,“但考虑了两下,还是决定先通知你。”
      “我不同意。”
      “你同意配合最好。”他说,“但不愿配合的话,某种程度上也更加好。”
      “对了,”他抬起头,“我还忘了说——
      好久不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