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难忘》辰寻

7、第 7 章 跟踪狂

　　在文科班的日子逐渐步入正轨，林初意知道了周围同学的名字，虽然偶尔提起的时候对不上脸，但总归是融入了集体。

　　“我去，你听说没，咱们学校周围有个跟踪狂。”林初意听见不远处的一个女生说道。

　　“啊，”另一个女生惊讶问道，“我没听说呢，你听谁说的。”

　　“我刚去地理老师办公室听那几个老师讨论的，说是高一一个女生昨天放学回家发现被尾随，幸好她家长出现的及时，把那人吓跑了，那女生找她们班任说的，好像从校门口就开始跟了。”

　　“我靠，你别说了，我都有点害怕了，学校没抓着那个人吗，能不能报警。”

　　“没，那个人跑得快，再加上天黑看不清样貌，现在事情还没闹大，警察肯定管不了。”

　　“我去，那我得告诉我爸这几天来接我。”

　　“都小心点吧。”

　　林初意低头，手底下压着地理卷子，心里有点忐忑，学校周边……她家就在学校对面的一条巷子里，应该没事吧。

　　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正打算继续往下做题，就听见有人喊她，“初意，初意！”

　　梁夏扒在六班门口，朝林初意招手。

　　林初意放下笔，走出教室，问梁夏：“怎么了？”

　　梁夏左右张望了一下，低声对林初意说：“你听说了吗，咱们学校附近有跟踪狂！”

　　“你从哪听说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吗？

　　“郭子诚说的，他认识那个被跟踪的女生，昨晚上那女生发朋友圈他看见了，他们聊来着，说那男人长得肥头大耳可猥琐了，那女生都快吓死了。”梁夏害怕地缩了缩肩膀。

　　“别自己吓自己，真要严重了学校肯定会管的。”林初意摸摸她的后背。

　　“我倒是不害怕，我妈能来接我，那初意你怎么办呀，你家不是就在学校附近吗，那条路没几个路灯，我有点担心你的安全。”梁夏担忧地望着她。

　　“没事，附近还有别的住户，睡得都晚，真有情况我喊一嗓子能有人帮我，我到时候看有没有趁手的棍子之类的拿上，别担心，啊。”

　　“不然我和我妈把你送回去吧，反正没多远，把你送到家我俩再回都来得及。”

　　“不用，”林初意不好意思麻烦她们，“放学已经挺晚了，再送我你们到家得十一点多，咱们学校有保安，我估计那人不敢再在这附近转悠了，你和阿姨早点回家吧。”

　　“不行，我不放心，放学你等等我，或者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回，啊，你听我的。”还有两分钟上课，梁夏和林初意说完就急匆匆地往教室走，林初意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梁夏就已经跑出好远了。

　　等到晚自习结束，林初意把东西收拾好，想到梁夏说要来找她，往门口看了看，没看见人，犹豫着要不要等她和她说清，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那身影又往前走了两步，彻底暴露在灯光之下。

　　真是徐嘉凡。

　　林初意不明白这个点徐嘉凡为什么会出现在六班门口，还站着迟迟不走，林初意背着书包出去，问他：“你怎么会在这？”

　　徐嘉凡：“我在等你。”

　　林初意：“？”

　　徐嘉凡看出了她的疑惑，告诉她：“我送你回家。”

　　？？这是什么路数？

　　“不用不用，”林初意真的是受宠若惊，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应该还不到能送彼此回家的程度吧，而且徐嘉凡的家貌似离学校很远，“是梁夏拜托你的吗，真不至于，几步路就到了，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就可以，不然你到家太晚了，叔叔阿姨会担心你。”

　　“我听她说要送你回家，想着她不是很方便，正好我们家最近搬到了福汇这边，我就和她说我来送，不麻烦，正好顺路。”

　　这好像是林初意和徐嘉凡成为同学以来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林初意脑子有点宕机，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合适，“真的不用，我……”

　　“走吧。”干脆利落，不容拒绝。

　　林初意犹豫良久，最后只能跟上。

　　走过人迹稀疏的校园，出了校门，徐嘉凡步伐变慢，开始跟在林初意的身后。受到谣传影响，林初意一出校门就四处巡看是否有可疑人士出没，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但还是得强装镇定。

　　“你在看什么？”徐嘉凡在身后问。

　　“啊，没什么，就是看看那个人会不会在周围。”

　　“放心往前走，我在你身后。”徐嘉凡安慰她。

　　“好。”

　　林初意的家距离学校大概两千米，其中一千米都是幽静暗淡的泥土路，抬脚落脚间，便发出石子相互挤压的声音。以前林初意从来没注意过，现在因为身后有徐嘉凡在，她才发现原来这个声音如此令人安心。

　　距离并不算远，很快就到了林初意的家门口，院子里传来吕红英刷牙的声音。林初意放学晚，吕红英坚持每晚等着她一起睡。

　　“这就是我家了，我到了，谢谢你，你快回去吧。”林初意转身对徐嘉凡说。

　　这条巷子是临芜的荒凉地，早就被市政府抛到脑后，房屋老旧、偶尔停水停电不说，道路坑坑洼洼，路灯晕黄，只有四五盏，像奄奄一息的战士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乡土。徐嘉凡站在不远处，身影被拉的无限长，投到了身后砖红的墙壁上，面容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却是扎实无疑，令人心生忐忑。

　　“嗯，你进去吧，我也要离开了。”说完徐嘉凡站在原地没走，像是要看着林初意进去才能放心。

　　无端的，林初意竟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左右各转了半圈才找到方向，推开门，迈进了院子。

　　面前的大门徐徐关上，林初意在两掌宽的门缝里朝徐嘉凡挥手再见。徐嘉凡拉了拉书包，准备转身离开。

　　“哎。”林初意叫住他。

　　徐嘉凡回头。

　　“回家注意安全。”林初意叮嘱他。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徐嘉凡回：“好。”

　　大门下一秒被迅速关上，发出“噔”的一声响，门后的人一时没有离开，背倚在门边。林初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得了这么一声回应，居然控制不住地觉得开心，心底像是有亿万气泡在蒸腾一样，咕嘟咕嘟，不肯停息。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傻丫头，你站在那偷笑什么呢？还不快点洗漱上床睡觉了。”吕红英站在院内的柳树下，举着牙缸问她。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

　　第二天到班级，梁夏堵在门口，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

　　林初意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梁夏就拉住她走到消防通道口激动地问她：“快快快和我说说，昨晚上你和徐嘉凡发生了什么？”

　　“……你别这么猥琐行不行？”林初意无语。

　　“什么叫猥琐，我这是善意的打探。我昨天回到班级说要送你回去，好家伙，徐嘉凡二话不说就提出他可以来送，他说他们家搬到了学校附近，和你家就几步路的距离，我当时就想质问他是不是对你居心叵测，但我忍耐住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内心是多么的汹涌澎湃，但表面上还是要假装勉强。这是什么，这就是爱情啊！”梁夏激动大吼。

　　林初意立马捂住她的嘴，“你少瞎说，让人听见就误会了，上次体育课人家都说没喜欢的人了，就你在这脑补。”

　　梁夏唰一下把林初意的手拿开，“嗯嗯嗯，没有没有，徐嘉凡不喜欢你，他只是爱心泛滥，愿意当护花使者而已。那我一会儿和他说我回家也害怕，看他愿不愿意送我。”

　　“烦死了你。”林初意戳戳梁夏的脑门。

　　“哈哈哈。哎哟，真好啊，令人心动的爱情，因为年纪小，显得甜蜜又刺激呢。”

　　“快别在这刺激了，一会儿迟到了更刺激，赶紧回教室吧你。”林初意把梁夏往前推，不想再听她贫嘴。

　　梁夏有些依依不舍，“那好吧，你好好上课啊，明天早上我还来找你，咱俩随时同步最新进展！”

　　林初意服了，恨不得拿胶带给梁夏的嘴缠上，让她再说胡话。

　　大课间跑操结束，教导主任用广播把学生留在原地，告诉他们学校最近有跟踪狂出入，警方和学校正在努力寻找，让学生们不用恐慌，有条件的就让家长来接，家长不能来的，就寻找几个同学一起搭伴回家，确保人身安全。操场上议论纷纷，回到教室，学生们也在热烈讨论这个问题。

　　“你放学回家安全吗？”章与声问林初意。

　　林初意点头，“安全的。”

　　“哦哦，好，要是有需要，我可以送你回家。”

　　真是个热心可爱的好同桌。

　　“没事，嗯……有同学和我一起回。”她没说是个男生，这样能减少不必要的误会，虽然说了同桌可能也不会多想。

　　“哦哦，那挺好的。”

　　和徐嘉凡结伴回家这件事，一开始有点不自在，过了两天之后居然也习惯了。这天徐嘉凡把林初意送到家后照常要走，林初意突然叫住了他，并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徐嘉凡低头看，一罐旺仔牛奶，上面是穿着瑶族服饰的小人。

　　“这个，算是谢礼，辛苦你了。”

　　徐嘉凡低头半天没说话，林初意猜想是不是东西太寒酸了，但她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好，要是送礼物的话怎么也得五百以上，这超出了林初意的承受范围，所以想着先用牛奶代替，等到毕业吧，她送个徐嘉凡更好的。

　　“可以是不同图案吗？”徐嘉凡抬头说。

　　“什么？”林初意一时没明白意思。

　　“下次要送的话，可以是不一样的小人吗？”

　　“哦哦，可以的可以的，这个是什么，我记一下。”林初意伸手去拿徐嘉凡手里的旺仔，指尖不经意划过了徐嘉凡的掌心。

　　那一瞬间林初意有点愣怔，但很快反应过来，非常自然地拿过牛奶看上面的图案，然后还给他，“我记住了，明天会有不一样的，那就，明天见？”

　　“好，再见。”

　　回到屋里，林初意心不在焉地把书包扔到座椅上，坐在桌子前。台灯发出耀眼的白光，林初意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微红，摸了摸心脏，依然跳得很快。

　　这一刻林初意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灯光那么暗，徐嘉凡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