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难忘》辰寻

3、第 3 章 转班

　　几天后，早自习结束，班长程志洵来到林初意的面前告诉她：“林初意，班任说让你去趟他的办公室。”

　　林初意疑惑：“叫我？班任有说什么事吗？”

　　程志洵挠了挠额头，“我也不确定，要不你去看看吧。”

　　林初意迟疑地点点头，从座位离开，去往办公室的路上想着是不是要找她说换班的事儿。

　　到达办公室门前，林初意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班任的声音：“进！”

　　等她走进去，班任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朝她招了招手，“来初意，来。”旁边站着同班同学施琳琳，胳膊被吊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琳琳，你这是怎么了？”林初意关切地问道。

　　“别提了，”施琳琳回答，“昨晚上骑自行车回家的时候差点和一个闯红灯的汽车碰上，要不是我躲得快今天你就看不见我了，就为了躲他，我自行车拐了一个大弯，没控制住摔花坛边上，把手腕给碰了，医生说得吊上一个月才能拆。”

　　林初意感同身受地“嘶”了一声，“那你这得老疼了吧。”

　　“都快疼死了，昨晚上疼了一晚上，实在不行了我吃了一片止疼药才来的学校。”施琳琳一脸倒了大霉状。

　　林初意摸了摸施琳琳没受伤的那只胳膊以示安慰，转过头问班任：“老师，您找我啊？”

　　班任乔立军是个快四十六岁的中年男人，也是临芜一中的教导主任，负责一班和二班的数学教学，据说从三十岁出头就开始负责重点班，任教到现在大概已经带过五轮尖子生了。按说负责重点班的老师应该是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但他偏偏是一副弥勒佛的样子，对学生对其他老师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任谁看这都是一个脾气温和的长辈，谁能想到他手底下出来的都是高材生呢。

　　“啊，对，”乔立军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才接着和林初意说：“你也看到啦，施琳琳现在手受伤不是很方便，一天两天拆不了，但是呢，咱们这个校庆还有两天就举行了，施琳琳同学之前报名了啦啦操参加不了，现在需要有一个人替她上去，初意同学，你愿不愿意啊？”

　　“啊？”这没在林初意的预料范围，“班任，我，我不太合适吧。”

　　“哎，合适的合适的，因为施琳琳同学的衣服已经订好了，尺码改不了，咱们班剩下没报名的同学里，我觉得就你和她的身形差不多，也就你能上了。”乔立军笑眯眯地看着她。

　　“对啊初意，你就当帮帮忙啦，我这边一缺席队伍就空了一个，我本来想和负责老师那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不上或者从别的班再找一个，但那老师讲不通，非得让我自己看着办，我想来想去也就你了。初意，你就上吧，你和我差不多，你肯定能穿上我的码。”施琳琳在一旁附和。

　　施琳琳是一班公认的瘦子，细胳膊细腿，皮肤还贼白，总是给人营养不良的错觉。林初意细想一通，班里能穿上她的衣服的的确是少之又少。

　　林初意陷入纠结之中，不帮吧，让施琳琳和班任为难，帮吧，说实话，这笔钱虽然她还不至于到出不起的程度，但把它用来买只穿一次的啦啦服，还是让林初意有点心痛。

　　“好初意，你就从了吧，我知道这有点耽误你时间，但现在情势危急，只有你能救了。服装的钱也不用你出，我已经交过了，你就帮帮忙，嗯？”

　　林初意：“不用，既然是我穿的还是要由我来付的。”

　　施琳琳高兴道：“那这么说你同意啦，林初意，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行，那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你们就回去吧。”乔立军发话。

　　林初意不好意思地举手示意，“班任，我有点事儿想和你说。”

　　乔立军看林初意的神态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朝施琳琳挥挥手，“那施琳琳，你先回去吧，你和你同桌换个位置，你坐里面，别不小心给碰了。”

　　施琳琳比了个OK的手势，一边转身一边和班任告别，“那我走了老师。”

　　“你还是想转去文科班哪。”乔立军慢悠悠地问林初意。

　　“嗯，老师。”林初意坚定地回应，“我还是对历史什么的更感兴趣一些。”

　　“你说你非要转，我也不能硬拦着你，但还是想把其中的利害和你说清楚。文科不比理科，之前我带的学生也有转去文科的，后来和我抱怨说文科付出多但得到的少，那政治大题、历史大题都不好答的，而且文科在择校上也不占优势，同样是600分，理科你能选择的学校多，文科你要想走个好点的学校好点的专业那还是有点难度的，你得想长远一些哪。你现在的成绩不差，努力学一学，到时候走个重本完全没有问题的。”乔立军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明白的老师，谢谢老师和我说这些，我也有想过，但，我有我的目标，我还是想学文。”

　　乔立军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你想好了就行，这事你和你家人商量过没有？”

　　家人么？

　　“嗯，她们也同意的。”

　　“行吧，那我就不多说了，我这几天就帮你和学校那边申请，估计你得填些表格什么的，到时候我再叫你。”

　　“好的老师，麻烦您了。”林初意向班任微微颔首表示感谢，转身，却发现刚刚施琳琳走的时候没有把门完全关紧，此时门外正站着一个人，是徐嘉凡。

　　她和这个人并不熟，或者说，徐嘉凡这个人和班里其他人都不熟，感觉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既然是同学，碰上了还是要打个招呼的，这是基本的礼仪。

　　四目相对，林初意大方地和他说了一声“hi”，然后便错身离去，没能注意到身后停驻在自己身上的短暂目光。

　　乔立军看见徐嘉凡站在门口，提醒道：“徐嘉凡同学，怎么啦？”

　　徐嘉凡扯了扯手里的纸张，走进屋子，提交给班任，“老师，这是竞赛的报名表。”

　　“啊，我看看啊，”乔立军接过，扶了扶眼镜，仔细核对上面的信息，确认无误后，他把报名表放在一个文件夹里，和徐嘉凡说：“行，没什么大问题，你回去催催班长，就剩他的没交了。”

　　“好。”回答完，徐嘉凡没有走，而是站在了原地。

　　乔立军抬头，“还有事儿？”

　　徐嘉凡在脑中思索着更为合适的措辞，嘴里已经按捺不住问了出来：“刚才我听林初意同学说，要转去文科班？”

　　“对，”乔立军也有点无奈，“已经和我说了好几次了，劝不动，那我也没有办法啊，还是要尊重学生自己的意愿的。”

　　说到这，乔立军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扫射徐嘉凡，“你问这个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也要去学文，你们一个两个的要气死我是不是。”

　　“没有。”徐嘉凡否认，“我只是以为听错了，和您确认一下。”

　　“没事，只是转班，又不是转校，”乔立军以为徐嘉凡是觉得转了班之后同学之间会疏远，“你们要是想见人家，可以去找的嘛，反正就隔了一条走廊而已。”

　　乔立军完全没觉得这句话有任何不妥之处，搞得徐嘉凡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最后只能匆匆说了句“老师我回教室了”之后就离开，留下班主任满脸莫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嘟囔：“我好像没说错吧。”

　　回到教室，站在门口徐嘉凡就看见林初意同桌微红的眼眶，林初意在旁边一脸好笑地给同桌递纸巾，嘴唇动了几下，应该是在安慰。

　　走近了，就听见梁夏委屈地说：“我刚还为你能和我一起参加啦啦操开心呢，你转头就给我这么一个噩耗，你还不如不告诉我呢。你要是走了，那我就没有同桌了，你到那个班级还会有新同桌，你会不会把我忘了啊，我们的感情到时候就淡了。”

　　“小祖宗，淡不了淡不了，我就在你对面，一下课我就找你来玩，啊。”林初意拿纸巾给她接住了下眼眶快要掉落的一滴泪。她本来以为把转班的消息告诉梁夏，她顶多失落一会儿，谁承想她居然直接哭了，弄得她心里也有点酸酸的。

　　“你就会骗人，文科那么多要背的，你哪有时间来找我玩啊？”梁夏气在心头，直接打了林初意一下。

　　“啊！”林初意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肩。

　　梁夏见状也不哭了，着急地摸了摸林初意被打的地方，“怎么啦怎么啦，我下手重了？对不起啊初意。”

　　林初意忽的一笑，凑近梁夏那张可爱的小脸，“逗你的，一点都不疼，不哭了？”

　　梁夏皱了一下鼻子，把手收回来，“烦死你了。”

　　“好啦好啦，我和你保证，只要我有时间我就过来找你，你要不信的话，不然咱俩拉个钩？”

　　“幼稚。”梁夏嘴上说，下一秒就抱住了林初意的腰，“那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林初意双手回抱住梁夏，轻微地摇了摇，“好，好。”

　　“那你什么时候转啊？”梁夏问。

　　林初意：“不确定，班任说这几天帮我申请着，到时候还得走流程，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好，那还能和你多玩几天，到时候我帮你搬东西。”

　　“谢谢我的夏夏。”

　　“客气。”

　　这边，徐嘉凡刚坐到座位上，前桌的郭子诚就转头和他说：“我去，我刚听林初意和梁夏说要转文科班，真的假的啊。”

　　徐嘉凡保持耐性回答：“真的。”

　　“为啥啊，她成绩也挺好，咋想去学文，这都一年了还能跟上吗？”郭子诚三连问。

　　徐嘉凡看着他，“我觉得这些问题，你去问林初意更合适。”他又不是林初意，他怎么会知道？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转班。

　　“好吧。”郭子诚也知道自己问错了人，但现在两个人正你侬我侬，他也不好张口啊，他可不想在梁夏心情不好的时候上赶着挨骂，那不就是撞枪口么。

　　徐嘉凡看着手底下的练习册，读了半天都没读进一个字，握着笔的手背隐隐显出青筋。他居然生出了，想要把这支笔折断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