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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从梁夏去世 ...

  •   早上八点,恒盛公司的员工还没有到达工位,徐嘉凡就已经在办公室坐着了。他看了看助理发过来的日程表,心里计算着时间和安排,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徐嘉凡看了看界面,徐婕,这个点,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喂?”

      “你在临芜是不是?”徐婕上来就问他。

      “对,我在公司,怎么了?”

      恍惚听见那边有别人说话的声音,徐婕安静了一下,告诉他:“林初意进医院了,你要是方便,去照顾一下吧。”

      “什么?”徐嘉凡从椅子中直起了身,“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嗯?你们昨天见面了?”徐婕的注意力瞬时跑偏。

      “啧,怎么回事,现在在哪?她的母亲和姥姥不是在这吗,为什么要我去?”徐嘉凡嘴上这么问,实际上已经站起来开始穿外套,拿上车钥匙准备走了。

      “做儿女的不都这样,报喜不报忧的,她妈妈要上班,姥姥身体不太好,她就没好意思打扰呗。”

      “好我知道了,地址在哪?”

      “你等会,让他经纪人和你说。”

      电话被传到另一个人手里。

      “喂徐先生,您好,我是初意的经纪人,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哈,因为距离远我们这赶不过去,我又实在担心,只能出此下策了。”

      “没事,我正好方便,她在哪?”

      “她在春伟私立医院呢。”

      “好,到了我就和我姐说了。”

      “哎哎好,麻烦您了啊。”

      电话挂断,徐诤言嘶了口气,惴惴不安,“徐导啊,这,是不是有点太麻烦您弟弟了。之前的事情我们就很感谢了,现在又让他去照顾病人,我实在于心有愧啊。”

      事情是这样的,林初意说要回家,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他点头表示知晓,并且保证在此期间绝不会打扰她。谁知昨天晚上突然有一个本子给到了他手中,他翻开细看了看,是一个大女主的剧本,悬疑系列,女主智商在线大杀特杀那种,直接给徐诤言看兴奋了,一晚上没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就给林初意打电话,要和她分享这个消息。结果半天没人接,徐诤言正准备再打,林初意就接通了,声音有气无力的,说自己在医院住院呢。

      这直接给徐诤言急得跳脚,说要赶飞机去找她,或是给她远程找个护工,林初意拒绝了,说想清静清静,就输几天液没什么大事,让徐诤言不用跑。

      徐诤言提心吊胆地挂了电话,正谋划要不要让宋希加个班,肩膀就被人拍了拍,徐诤言一回头,就看见徐婕导演站在他身后,问他:“林初意住院了?”

      徐诤言下意识点头:“对。”

      “她在临芜是吧?”

      徐诤言再点头:“啊。”

      “正好,我弟弟也在临芜,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去。”

      于是事情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没事,我弟弟闲得发慌,不给他找点事情做我怕他毁灭世界,就让他去吧。啊,对了,不用给他护理费,他纯免费。”

      徐诤言:“……”果真是亲姐弟哈。

      春伟医院。

      徐嘉凡一脚踩住刹车,急匆匆地锁好车门后就直奔医院大门,进去问工作人员:“林初意在哪间病房。”

      “在二楼206。”

      徐嘉凡步行上楼,到了206门口没直接进去,而是站在外面平复了几秒呼吸,随后敲了敲门。

      “进。”

      徐嘉凡摁下门把手,就看见林初意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正双眼放空地盯着输液瓶,唇色苍白,面容虚弱。

      “329下。”林初意说了一句。

      徐嘉凡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这瓶水输到现在,一共滴了329下。”说完转过头,对徐嘉凡的到来没有感觉到丝毫意外,甚至还笑了一下,“你来的真快。能说吗,从我住院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到我能见到你,这算是心灵感应吗?”

      徐嘉凡拖过病床边的椅子叉开腿坐下,“算我多管闲事。”

      林初意笑出了声,“哎,你不是说只要我有困难你都会帮的嘛,还说什么这都是你自愿的,怎么现在又说多管闲事了。”

      “我说的困难,不包括你把自己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这件事。”徐嘉凡严肃地看着她,看得林初意收起了笑容。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居然把自己喝倒了,难道真的是年纪上来了,身体免疫力下降?”林初意纳闷地问自己,看上去根本没认为自己住院是件什么大事。

      “林初意,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徐嘉凡本来是出于气愤问出的这句话,气林初意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气林初意不怜惜自己,却没想到,林初意问他:“那你觉得,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徐嘉凡皱眉,脑中在思索答案,林初意却没等他说。

      “从梁夏去世的那天起,我就觉得,我不配活着了。”

      梁夏,梁夏,这个充满生机,最后却摔得粉身碎骨的女孩。

      “大四的时候,梁夏来找我,她说她工作已经找到了,就在南城的一家信息院,离我当时住的地方不远。我当时好高兴,觉得我又能和她常常见面了,可以一起早起上班,休息的时候可以一起逛街、吃饭。我当时在拍一部电视剧,受邀客串,戏份不多,剧组管的也不严,她就时常来找我,我拍戏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等,下戏了,我们就能想去哪去哪,如果我不方便,我们就会待在我租住的公寓里,看电影或是聊天,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幸福,要比高中还要幸福。”

      就是因为那段日子太幸福了,幸福的林初意没有发现周围的危机,也让她忘了,娱乐圈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那段时间,梁夏有时候会拿起手机和人聊天,脸上时不时透出幸福的微笑,林初意好奇,想看一眼,却被梁夏挡住,她说:“一个认识的朋友,我还挺有好感的,等到时候确定了我就介绍给你认识。”

      林初意那时候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认识的人是梁夏的大学同学,没有多想,只是顺嘴提了一句:“哦哦,那你要擦亮眼睛,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现在的男人没几个靠得住的。”

      梁夏不在意地说:“知道啦知道啦,说得跟你谈过似的。”

      几个月后,林初意进入了另一个剧组,是她主演的电影,她不得已忙了起来,梁夏也进入了职场,有时候她会抱怨工作加班太晚没时间休息,没有提过那个男人,林初意也就把他抛在了脑后。

      再之后,林初意就见到了梁夏的尸体。

      “我没想到,在我拍戏的时候,有个投资人的儿子来到现场,看上了梁夏。他对梁夏展开强烈追求,梁夏不谙世事,天真烂漫,觉得对方人不错,长得也还行,重点是对她很好,时常接她到处跑,随叫随到,就接受了他。他们处了不到一年,那个男人就提出要和梁夏上床,梁夏觉得有些早,但对方说梁夏已经工作,他们马上就能准备订婚,哄骗着梁夏跟他上了床。那王八蛋在梁夏睡着的时候,偷拍了她的照片。”

      说到这,林初意已经双眼通红,满脸恨意,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徐嘉凡怕回血,轻轻握住林初意的手,将她的手指慢慢舒展。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也能猜到吧,他用梁夏的照片威胁她,当作交易的筹码,梁夏不愿意,被他打得满身是伤,而且受他不间断的骚扰,最后她受不了,从我住的五楼,一跃而下。”

      到现在林初意都能想起当时的画面,她接到电话时匆忙回家,就见所在的楼层周围围满了人,她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最后爬到了梁夏身边。头发盖住了梁夏的脸,和地上的血混在了一起,林初意想看看她,却被警察拦住,告诉她节哀顺变。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问自己,我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没有每天和她通电话了解情况,为什么不在她说累的时候去公司找她说说话,这样我是不是就有机会知道她正在遭遇的一切,我嘴上说着忙,其实就是没把她放在心上,让她在遭遇这样的困境后不甘死去。你知道吗,她在跳楼前还给我打了电话,打了十三次,我都没有接,我当时到底在干什么啊!”

      林初意带着哭声的怒吼响彻在病房,徐嘉凡就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打扰。

      哭泣声逐渐被压制,林初意继续说道:“她给我留个信,在手机里,告诉了我始作俑者和她遭遇的一切。我把这个拿给警察,警察找到了那个人,但那个人说只是女朋友之间的情趣,是梁夏乱说。他很谨慎,所有东西都没有留下记录,都是当面和梁夏说的,警察找不到证据,只能放了他,我也只能看着他得意洋洋,吹着口哨,相安无事地走出公安局。”

      “你不甘心吧,之后你又做了什么?”徐嘉凡了解林初意,对于梁夏的死,她不会善罢甘休。

      “是,我是不甘心,可我没有办法,我当时即使小有名气,可这名气在娱乐圈就是镜花水月,什么也换取不了。他我动不了,但照片还在那个人手上,这也是梁夏担心的地方,她希望我能帮她拿回来。”

      梁夏的嘱托就是一道紧箍咒,让林初意时时不得安睡,总想着如何靠近那个人把东西拿回来,极端的时候她甚至都想和那个人同归于尽,然后把照片销毁。徐诤言拦住了她,告诉了她一条线索。

      “那个人好赌,赌桌上只要能赢过他,一切条件他都能答应,或许你可以试试。”就这样,林初意单枪匹马,找到了那个人经常赌博的会馆,提出要和他玩一局。赢了,要把照片给她,输了,林初意不再演戏,也不再找他麻烦。

      “你知道的吧,那种人骨子里就有劣根性,他怎么会同意我的条件呢,他说要换个条件,如果我输了,就要任他处置。”听到这里,徐嘉凡似乎也置身在了喧嚣的会馆,紧张地抓紧了林初意的手腕。

      林初意安抚地冲他笑笑,表示没关系。“我同意了。”

      林初意在赌运上其实一直不好,当他坐在那个人面前他才想起来,但她已经上桌,无路可退了。

      他们将玩法推到了最简,就是比大小,十二点的骰子,说比六大还是比六小,十局七胜。

      那个人看上去毫无压力,左拥右抱,喝着酒,好笑地看着她,看着战战兢兢的林初意。

      林初意连着输掉了前三局,第四局和那个人一起赢了,等到第五局,她得到了翻盘的机会。

      “我觉得是梁夏在帮助我,我可能把一生的赌运都用到那天了,拿着照片出去的时候,我全身都湿透了。”她留了心眼,录了一个音,想留下一些线索,可那个人太谨慎了,或者说太狡猾了,录音里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留下。

      “这就是梁夏去世的过程了。说实话,新闻出来的时候,我没想到除了我和徐诤言,以及梁夏的父母,竟然还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叔叔阿姨人很好,他们没有怪罪我,没有道理在几年后突然爆出这件事,说是无所谓,其实我还是挺想知道那个人是谁的。”

      徐嘉凡看了眼桌上的水杯,“没有水了,我去倒点水吧。”

      “徐嘉凡。”

      正往外走的徐嘉凡站住了脚步。

      “那个人我们都认识,甚至很熟悉,是不是?”

      徐嘉凡低头不语。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算了,不为难你,我自己猜,拜托帮我打些温水,我渴得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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