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难忘》辰寻

17、第 17 章 贵人

　　有关冯初校园霸凌的报道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不只有娱乐号，一些地方叫不上名字，存在感极低的媒体号也加入其中发表自己的观点，冯初本人坐得住，但其所在的公司就没有这么强大的心脏了。

　　报道发酵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冯初就被叫去了公司。

　　公司副总，娱乐方面的总负责人，经纪人，助理，剧本方面的策划人，围成了一个圈，把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而且目光大多不友善。

　　冯初，也就是林初意，摘下口罩和墨镜放在自己的面前，坐在长桌较窄的一侧。这个位置安排的很有意思，像是要对她进行审判。她自己早有预料，就是连累了徐诤言和助理宋希，他们也要和自己一起挨批。

　　“啪，”文件被撂到了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坐在主位的副总一脸怒气：“冯初，你不打算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被推上热搜的不是视频，也不是录音，而是一封手写信，信上主要列明了冯初的三状罪：一罪学生时代欺凌外班同学，把卫生纸扣在别人身上，最终受到惩罚；二罪演员时代欺压同组新人女演员，只因为进组的时候没有给她打招呼，就在寒冷的冬天故意压戏，导致女演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了两个小时；三罪，也是最重的一罪，说她背叛朋友，演戏成名后就把朋友介绍给大老板，导致其被欺辱还视而不见，最终跳楼而死。桩桩件件，列明条目，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霸凌是个敏感词，群众看到这样的新闻，总会把故事的主人公带入曾经受到不公平对待的自己，由此义愤填膺，不管这种突如其来的消息从何而来，也不管是否有实质性的证据，就开始谩骂，攻击，恨不得对方去死。这就是网络的威力，好像谁都有错，又好像谁都没错。

　　林初意回他：“我没什么好说的。”

　　这一句话就是一根引线，直接把对面的人点炸了，“没什么好说的，现在铺天盖地都是你的新闻你竟然说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是不是真以为公司不能对你怎么样。”

　　”老杨，消消气，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坐在旁边的一个人劝他，听起来和和气气，但林初意知道，他才没那么好心。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成了这样，那我们就得想办法解决，一味地指责没有用。冯初现在是咱们公司的顶梁柱，也是国民心中的大明星，有点傲气也是正常的，咱们身为公司的管理人，要理解，理解。”

　　看似解释，实则把现在的局面都推给林初意，认为是林初意耍大牌，不配合，明帮暗挑是被这个人玩明白了，坐在林初意右边的宋希直接翻了个白眼，借着翘二郎腿的机会踢了桌子一脚。但碍于人微言轻，动静也不敢太大就是了。

　　“温经理，话也不能这么说不是，冯初火了这么些年，给公司也挣了不少吧。一直以来她都没给公司带来麻烦，公司安排的她也尽量配合，也算给公司做过贡献。这次的事情的确事发突然，我们昨天晚上就已经讨论过，今天她也来参加了这次的会议，就是来积极解决的，我觉得咱们也没必要都让她来承担。”徐诤言为林初意鸣不平，公司的态度现在已经比较明显了，就是想让林初意自己站出来承担，好把公司摘出来。这几个人已经忘了之前林初意火的时候是如何接受别的品牌的巴结和讨好，忘了林初意给公司带来多少名誉和金钱，现在出了事，只想把林初意丢出去以保全自己，真是一群见钱眼开的畜生。

　　“讨论，那你们讨论出了什么结果？”这回是坐在徐诤言身旁的一个公关总监发言，“是有证据证明没有做这些事平息舆论风波，还是干脆站出来承认，屏退外面那些狗仔？”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徐诤言低声说：“时间太紧迫，我们还没商量出具体的结果，所以想听听各位的意见。我们现在的初步想法是公司先发布声明，说明现在网上的消息都是谣言，后续事情会调查给公众一个答案，以为我们争取搜集证据的时间。”

　　昨天晚上，徐诤言一夜没睡，听林初意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听完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发布消息的人真是个伟大的叙诡大师，居然能把一件事情真里掺假，假里掺真地讲成另一个版本，一个能引起全民公愤，又没办法轻易证明的版本，再之后就理解了林初意为什么不想去证明，一个是时间太长，要找到当时的视频或证人简直难如登天，另一个是现在的消息有部分是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即使摆出证据，群众也不一定能相信，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有可能引起反噬，让林初意陷入更不利的境地。

　　徐诤言翻来覆去了一整夜，现在也不知道当下的场面该怎么解决，但他是经纪人，是林初意的经纪人，他必须要站出来为林初意争取时间，看能不能有转圜的余地。他不甘心什么都不做，任由事情向最坏的方向发展，林初意付出那么多才走到如今，不能毁于一旦。

　　“那你这相当于什么都没讲嘛，你说得对，这些年冯初的确为公司带来了不少，但公司也不是在吃软饭，要不是背靠简言娱乐这个平台，她能不能有现在这个成绩都另说，公司也算尽心尽力吧。至于你说让公司发布声明，也可以，但你们总得给我们一个底，这声明要不要发，怎么发，都得仔细考虑，如果说我们前脚发了声明，结果你们拿不出证据，甚至发帖人又增加了证据，那简言娱乐还要不要在娱乐圈混，我们该怎么和董事长解释哪。”

　　此人一句一句，虽然说得慢，但都说到了点上，谁也不偏袒。徐诤言在心里感慨，不愧是老油条，自己的功力还有待精进。

　　“现在新闻满天飞，之前公司交好的那几个媒体被蒙了眼，好几家都在打哈哈不愿合作，都想抓住这波流量，你们说要解决，那倒是给我个思路啊，我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要是拿不出证据，我看不如直接承认，有了结果，那群网友也就不纠缠了，慢慢也就忘了。”

　　“那以后谁还敢用她，一个有劣迹的艺人。”

　　“倒也不能这么说，现在的新闻满天飞，就算置之不理，过几天也会平息的吧。”

　　“平息什么，不给出结果狗仔得追到天涯海角你信不信？”

　　“不然咨询下董事长的意见吧。”

　　“你疯了？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去问董事长，你嫌你工作时间太长想退休了？”

　　办公室里十几个人各说各话，吵得不可开交，林初意一夜没睡再加上喝了酒，本就头疼，吵架的声音更是让她烦躁。她腾的一下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向她投过来。

　　“我……”她想说她会直接发声明退圈，这样公司的名誉就保住了，他们也不用再吵了，但有人打断了她。

　　“噔噔噔，”三声笔头敲桌子的声响。

　　众人的视线再次转移，聚焦到一个孩子身上。

　　说是孩子，只是和在座的比而已，他的年龄算算今年应该有二十一了，正在上大学，而他之所以能坐在这里，是因为他姓苏，和简言娱乐的董事长虽然不同姓，但血脉里却流着她的血。所以虽然他年纪小，在公司里也没什么实权，但没人敢轻视他，甚至公司的员工都在背后称他为“小苏总”。他现在坐在这里，应该就是董事长的授意。之前众人吵昏了头，竟然忘记了这尊大佛的存在。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这位大佛的指示。

　　只见他拿出手机，上面是和另外一个人的聊天记录，名称显示的是“母上大人”。他把手机递给身边的人，让他念给所有人听。

　　“公司先发布声明，说针对目前的情况已经知晓，将会开启调查，七日内会给公众一个答案。”

　　坐在主位的男人呼了一口气，看上去很不甘心，也不太满意这样的处理方式，但这是董事长的意思，他也没有话说。宋希观察到他吸气的时候胸前的口子紧紧绷着，像是要马上裂开，她立马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笑意，害怕火上浇油。

　　“那就先这样吧。”说完，他就起座离席，直接离开了，其他的人撇撇嘴，也跟着离开了，最后就剩下林初意三人，还有，小苏总。

　　徐诤言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虽然林初意的确名气挺大，这些年也挺努力，但还没努力到让董事长都能出马的地步。对于董事长，他只知道是个女的，远远地看过几眼，剩下就一无所知。本来他都做好要和那几个老油条打场硬战的准备了，结果董事长直接扔下了一颗炸弹平息了战争，最终无人伤亡。

　　几个人面面相觑，林初意和宋希也和徐诤言一样处于无所知的状态，只有小苏总一个人，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应该说，看着林初意。

　　被盯得时间过长，林初意有点尴尬，扯开面皮朝小苏总笑了笑，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是徐诤言反应快，站起来走了几步小碎步，凑近乎地坐到了小苏总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想问下，董事长那边是什么意思啊？”

　　小苏总点了点手机，意思是：就是这个意思啊。

　　徐诤言忧愁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就是，董事长那边相信冯初没有这么做的对不对？”不然怎么会下了这么一个迂回的决定，难不成董事长那边知道内情？

　　令人失望的，小苏总摇了摇头：不是。

　　徐诤言的心又吊起来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苏总又给了林初意包含深意的一眼，然后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展示给徐诤言：这是在给你们时间，也是在给公司时间，要怎么做还是得看你们。当然，也有可能冯初命里有贵人，天降意外之喜也说不准，看你们喽。

　　说完这句，便站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贵人？”徐诤言疑惑地问出口，林初意身边的人，甚至是狗他都一清二楚，还能有哪位贵人？

　　“走吧，回去睡觉了。”林初意敲敲桌子，提醒徐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