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渡》影摇千尺

6、因果

　　温墨染好看的眉头还是皱着，像是有什么顾虑。

　　此时他身后跟着的高大男人上前一步，安抚地对温墨染说：“墨染，你当这是一场大手术。他们是骆大师经过筛选出来最后自愿捐献一点寿元给你的人，各取所需。”又转头问骆大师，“他们应当只是折损一点寿元不会有其他影响的对吗？”一边说着一边朝骆大师眨了眨眼。

　　骆大师点点头：“没错，金医生说得对。小染，你不必太有心理负担，他们折损一点寿元换得赖以生存的金钱，确实是和你各取所需。除了折损一点寿元，不会对他们有其他影响，祖师爷的手札写得明明白白。”

　　“那就好。”温墨染脸庞上露出一点如释重负来，点点头，“您老看今天入选的十七人最后能有几人留下？”

　　骆大师摇摇头，“不好说，不过，明天他们到你家里，你家里有法阵，如果身体素质不行，就有人会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

　　说到这里，他转头对金皓说：“金医生，如果你发现那个神情出现不对就带他进房间治疗，好了马上送他走。”

　　金皓医生点头应是。

　　骆大师又转过头来对温墨染说：“你记得用现金用红包封三百三十三元亲自交给身体不舒服的人手里，这样，这个人和你的因果就消了。”

　　“好。”

　　他们说完，一齐走出房间，来到电梯那里乘电梯下来一楼大厅。骆大师停下来，伸出手，拉起温墨染的一只手，用另一手拍拍他的手背，抬起头看着温墨染的双眼语重心长地说：“小染，贫道和你爷爷一辈子过命的交情，那个法阵是贫道的祖师爷亲手绘好，一代一代传下来的，非亲非故非重大因由不可启动，因果轮回，一个不好是会下地狱的。你不要过问太多法阵和招聘的事，你只需要一心按贫道说的来做就好。你要相信贫道，切记切记！”

　　看着老者充满睿智和关爱的眼神，温墨染点点头，“好。”

　　骆大师松开温墨染的手，继续往前走，来到大楼的花坛前，他对紧随在后的温墨染说：“这些花要全换，换成常青的植物，因为花开总会花败，花败时气就弱了。还有，二层到十七层展厅的玉器如售出一件马上补上，不要留空缺。这些气运会被吸到十八层，再由十八层的阵眼转到你家里那个法阵，让灵气生生不息，才能维持法阵的运行。”

　　“好。”

　　骆大师仰头眯着双眼看了一会整栋大楼，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问身后的小道士：“清恒，你看出什么没有？”

　　骆清恒像骆大师那样看了一会整栋大楼，然后迟疑地说：“爷爷，是不是有紫气了，我只看到淡淡的雾一样的东西环绕，但看不很真切。”

　　“嗯。”骆大师点点头，“是紫气，还不多，你修炼时间尚短看不清楚，你记得每天勤练观光天眼开通法，持之以恒才能进益。”

　　“是。”

　　飞云寺是这个小城最出名的佛寺，香火旺盛，素斋更是驰名，很多外地人闻名前来上香和品尝素斋。飞云寺最开始之所以出名，是有人在网上爆出飞云寺里供奉着一尊坐化的高僧，高僧面目栩栩如生，慈悲祥和。只是进到飞云寺里，并没有开放供奉高僧的那个殿宇，所以能奉拜高僧的应该不是一般人。

　　待他们来到飞云寺，小沙弥直接把他们引到一间偏远宁静的禅房里，里面盘腿坐着一个身穿袈裟的老和尚，他脸上沟壑纵横，长眉慈目，身上带着檀香气息，手持黑得发亮的佛珠在无声念着佛经。看到他们进来，他停下念经，起身迎上前来，双手紧握骆大师的双手：“师弟！”

　　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却是师兄弟的身份，令人诧异。

　　不过温墨染是有边界感的人，不会轻易去询问别人的隐私，只装作很惊讶地说：“原来您们认识，真是太有缘份了。怪不得我说宴请骆昊琨骆大师前来用素斋，小沙弥却领我们来这里。”

　　在飞云寺定素斋有个规矩，就是必须要捐赠一定数额的香油钱，并写下宴请人名字和年龄性别职业，说是把福气降落到具体的个人。

　　骆大师双目炯炯地望着老和尚，长叹一声：“师兄，好久不见！”

　　众人用完素斋后，老和尚端详温墨染的面相，目光渐渐凝重，问骆大师：“师弟，你为他改命来的这座小城？”

　　骆大师点头，“这座城虽然不大，却是一座拥有一千余年历史的岭南古邑，刚好他在这里有物业，更是有玉器商铺，方便行事。”

　　老和尚良久不语，最后才缓缓说道：“既然你打定了主意，老衲也不好多说什么，只不过此事应是尽力而为，不可勉强，更不可蒙骗他人。”

　　骆大师摸摸下巴，神色有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沉吟一会才说道：“他爷爷曾救贫道一命，此事风险甚高，但也要勉力一试，好偿还此恩情。”

　　听到他们对话，温墨染对骆大师郑重地说：“骆大师，非常感谢您！无以为报，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请您尽管开口。”

　　骆大师摆摆手，“这是贫道和你爷爷之间的因果，如果你觉得要回报的话，就对贫道孙儿介绍一些人脉好让他尽快在上层社会立足就是。”

　　温墨染点头应是。

　　老和尚把手中的佛珠递给温墨染，“温施主，你年年捐善款与飞云寺，善有善报，此佛珠就赠与你，保佑你身体健康罢。”

　　温墨染连忙恭敬地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老和尚带他们两人前往一处清静的殿宇，里面果然供奉一尊坐化的高僧。老和尚在佛前蒲团坐下结手印念经，骆大师领着温墨染虔诚跪拜，檀香缭绕，上方的高僧双眼低垂紧闭，恒古悠静。

　　跪拜完，骆大师对温墨染和金皓说他要和师兄在此间独处一会，叫骆清恒陪他们在佛寺随意走走。

　　三人领命走出去。

　　骆清恒在前头走着，温墨染和金皓并排走在一起。温墨染一直用右手捻着左手腕处戴了三圈的佛珠，神情凝重，目光悠悠。

　　金皓对他说：“墨染，我们到各殿宇上上香，让菩萨保佑你。”

　　温墨染点点头。

　　接下来，他们三人在各殿宇，立于香炉前，手捻三柱细香，点燃，双手持香，举至额前，闭目片刻，将那缕轻烟与心中沉甸甸的祈愿一同奉上。香插入炉，灰白的香灰簌簌落下，静立无言，仿佛所有的思绪都已随那缕青烟，交付给了冥冥之中。

　　骆清恒祈愿：爷爷夙愿达成，不负因果。

　　温墨染祈愿：不损人和天和，身体健康。

　　大殿内檀香的气息沉静而厚重。金皓看向身边那道挺直的身形，那苍白俊美的脸庞上低垂长而翘的羽睫，缭绕的烟气里，金皓虔诚专注地向慈悲垂怜世人的菩萨许下心愿：愿他福寿延绵，所愿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