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渡》影摇千尺

5、面试

　　陈馨环顾四周，十八层这里的装修以金红为主，地毯黑底布满了像是道教的金色符文，又衬以红色彼岸花的图案。天花板是一片的深蓝星空，上面以硕大的七颗白色水晶球排列出一个七星连珠的图案。四周墙壁绘满了一株株的参天大树，深绿幽静的氛围扑面而来。

　　毫无疑问，这样的装修肯定和风水相关。

　　排着长龙的人有些在相互窃窃私语，有些在低头玩手机，有些在四处张望。排在陈馨前面的是一个年近六旬的大妈，她转过头来，满是皱褶的脸上充满了忐忑和莫名的兴奋，她没话找话问陈馨，“你也是来见工的？”

　　陈馨点点头。

　　大妈很是自来熟，“我也是，我老公听人说这里招人要农历七月十四日出生的，好奇怪，不过工资那么高，原本我还不想来，我老公说管他做什么，总不会煮了我这把老骨头吧，哈哈。反正都几十岁喽，就算是......”

　　她环顾一下四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就算是借命，应该也难借，因为我老太婆活了大半辈子了，从来没听过打份工就可以借命出去的，估计想借点运气之类的，但是我都活这么久了，还能有什么运气给他借。哈哈。”

　　陈馨不由蹙眉，同样压低声音问：“借运气？”

　　大妈不住点头，“嗯嗯嗯，你不认识我，我在城西桥头做仙姑大半辈子了，你看这里格局，看那个写招人的要求，全市没那个工作是这样的，只不过我今年生意不好做，死鬼老公又查出早期鼻咽癌，我儿子又失业......哎，总之倒霉事一大堆，哪哪都要钱啊，就算他诡异又怎么样，有命没钱也一样难捱！讲个难听的，像我这样情况，他就算用钱同我换命我也愿意啊，只要那钱足够多！不过，看他说的一个月八千，这个钱换不了，不可能这么点钱换得了，而且上面写明还要做工，钱和做工对等了，就算有什么古怪也换不了的哈哈......”

　　大妈乐观又啰嗦地絮叨着。

　　陈馨听了一会，觉得看起来这事虽然像大妈那样说的诡异，但这么多人应聘，而且他的招聘启事按吴惟宁所说的全市发出来的，应该不可能真会搞出什么要出人命的大事，退一万步说，试用期三个月，如果这三个月发现什么问题，就随时退出来，左右领三个月试用期的工资也挺可观的。

　　当时间到了九点，前面的队伍开始往前移动。移动的速度很快，基本十来分钟一个站位。前面的大妈见队伍开始移动了就没再絮叨，像乌龟探头一样把花白的脑袋往前抻着，恨不得下一个就到自己。陈馨的背后还跟了四个人，她是不主动的性格，除非别人先主动，她不会主动跟陌生人聊天，她拿起手机，刷朋友圈，一边跟随前方移动脚步。

　　接近十一点左右，到陈馨了。因为面试完的人都是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带着直接从前方走廊走掉的，所以陈馨只看见大妈的背影，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也不知道她被录取了没有。

　　办公室的门口左右站着两个穿着裁剪得体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模样看起来像电视里演的那种非常利害的保镖，其中一人拉开那扇暗金色花纹的门，对陈馨做出请进的手势。

　　陈馨收起手机，脚步轻盈地走进去。

　　办公室非常的宽大，地板却是白洁光亮的瓷砖，甚至可以倒影出天花板描绘的深邃星空，四周墙壁却是暗哑质地的纯黑色，给人感觉像在星河倒悬的神秘空间一样。

　　宽大的办公室只放了一张实木造型古拙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端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干瘦老者，花白的头发在头顶扎了一个髻，穿着黄色的长袍，一看就是道士的打扮。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的小道士，同样头顶扎着髻，穿着青色的道袍，左腰处佩带着一串古旧的铜钱，眼晴圆圆鼻头圆圆脸形圆圆身形圆润看着就讨喜的样子。

　　老者深邃如星空的双眼上下打量陈馨，然后用眼神示意她走近些。

　　陈馨走到办公台前，停下，低头一看，办公台上有一张白纸一支笔。

　　老者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如古钟，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写下你的农历出生日期。”

　　陈馨依然写下，却没有写出生时辰。她对玄学之类的东西持敬畏之心，心里想着如果老者还要她精准地写出准确的时辰，她决定胡写。

　　然而，老者却没有再说话，只低头仔细看了看她的字，又示意她伸出双手平摊手掌给他看。

　　他瞅了十分钟不到，就点点头，“你录取了，明天八点前来一楼报到，有人会带你去上班地方。”

　　上班地方？哪里？陈馨想问，但是他身后的小道士这时对她做出请的手势。

　　看着陈馨走出去后，这时小道士问老者：“爷爷，您要求是农历七月十四日出生的人，有的人身份证写新历有的写农历，有的可能是叫人临时做假证，您叫他们写出这个日期，看看他们的手相就确定了？”

　　老者缓缓点头：“手相面相，和手写字有关联。你多些看书，慢慢参悟。”

　　小道士“嗯”了一声。

　　陈馨一肚子疑问，不过 ，想着明天报到有什么问题应该都可以弄清楚，而这个老者，看起来像是在看看应聘人的模样，写的出生日期七月十四日几个字可能是以此来看应聘人有没有说谎？

　　她走出办公室，门口的一个保镖带她沿着走廊往前走，来到电梯前，那个保镖停下来，按下电梯键，对陈馨做出请进的手势。

　　陈馨走进去前犹豫了一下，问他，“你好，我能不能参观这里？”

　　保镖闻言点头，“可以。”

　　陈馨向他道谢，走了进去，然后就按了十七层的电梯键。因为她的时间充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想看看这里不做直播间后重新装修成了什么模样。

　　陈馨从十七层一直往下逛，每一层都是开阔的场地上摆着造价不菲的大小玻璃圆柱立体展柜，里面摆放着流光溢彩的珠宝，以玉器温润内敛的光泽，匠人巧夺天工的雕刻，镶嵌真金白银，瑰丽无比，看得人眼花缭乱。

　　络绎的人来来回回，有禁止喧哗的标语，人们很安静，偶尔小声的交谈。看肤色语音等，有本地人，外地人，还有外国人，还有些像是混血儿，有导购员领着人走动在不同展柜前，用标准的普通话或英语向人介绍着。

　　这里的装修正犹如一座光影交织的梦幻宫殿，天花板采用镜面材质，反射出璀璨夺目的灯光，与下方的珠宝相映成趣，营造出一种如梦如幻的氛围，在这样的空间中，每一件珠宝都仿佛拥有了生命，讲述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地板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四周采用了大量的复古装饰和家具，如雕花木门、复古吊灯等，高贵而典雅，同十八层的装修风格俨然两个世界。

　　陈馨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走马观花式的逛完十七层，走出这栋大楼，站在门口，外面阳光猛烈，晒得她眯了眯眼好一会才适应下来，刚巧这时，身边有两个人擦肩而过。

　　陈馨视线不由追随过去，只见走在最前面那人穿着黑西裤黑衬衫，身形挺拔，气场十足，侧面棱角分明，高高的鼻梁，优越的下颌线，形状优美的唇形，只觉比明星还耀眼。唯一的不足之处是肤色太白了，是苍白毫无血色那种，给人感觉不太健康。

　　而尾随他的那个人，身量比他还高一个头，都快接近一米九了，穿着黑西裤白衬衫，衣袖高高挽起，露出线条紧实健硕的手臂，戴着手表的那只左手提着一个医药箱。他的脸庞精致像混血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透着斯文精英的气质。

　　陈馨目光不由自主跟随他们的背影直至消失，虽然她不追星，但是美好的人和物都值得人多看几眼的。

　　在十八层，此时这个名叫温墨染的年轻人面带微笑向老者发出邀请，“骆大师，您辛苦了，我已经在飞云寺定好了素斋，我和您去共进午餐。”

　　骆大师点点头，站起来，身后的小道士连忙搀扶他起来。

　　温墨染和骆大师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听老者缓缓说道：“今天面试了七十多人，其中有十七人适合，贫道叫了他们明天早上八点来一楼报到，到时直接带到你别墅上班，明天开始，你早上九点到中午一点这段时间必须在家里。”

　　温墨染点头答应，“好。”

　　骆大师停了一会，接着又说：“如果有人来面试，有合适的再继续输送到你家里，记住，你一定要对他们和善，最好以家人的心态和他们交往，时不时有点肢体接触最好。你和他们的纠缠越深，法阵成功的几率越大。”

　　温墨染好看的眉头蹙着，“骆大师，您是我爷爷亲自请回来的高人，您说的话我都听得，只不过，这事毕竟有因果，那些人是心甘情愿的才行。”

　　骆大师悠然说道：“当然，因果的事可大可小，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反而会遭到反噬。你看贫道首先以八千的高薪引得他们前来，标明鬼节的日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古怪，可他们还是来了，证明他们生活正在陷入困顿，急需钱来解决，然后有那么多人壮胆，又是三个月的试用期，他们会试着干的。三个月后贫道再同他们提高薪酬和签订交易协议，以达到钱和命相抵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