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之日》遥山近水

6、生存学校与暗流

　　新城的天亮得很晚。

　　天边那层暗红还没完全褪去，小区外的街道上就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生存学校的晨训，从天刚蒙蒙亮就开始了。

　　苏明成一早过来敲门，手里拿着两套崭新的校服和身份卡。
　　“今天学校正式开学，清然和晚晚一起去，我已经跟校方打过招呼，你们分在同一个班。”

　　林晚接过衣服，指尖轻轻一碰，只淡淡说了一句：“谢谢苏叔叔。”
　　没有多余表情，更没有显露半分异常。

　　陈野站在一旁，眼神沉了沉：“我什么时候去武器库？”
　　“今天上午。”苏明成点头，“我亲自带你过去，那边只认我的签字，外人进不去。”

　　临出门前，陈野把林晚拉到门边，声音压得极低：
　　“在学校里，任何人问你任何事，都只说不知道、不清楚、以前吃过亏。别多管，别多看，有人抢东西、闹矛盾，你就躲远一点。”

　　“我知道。”林晚轻声应着，“哥你也小心。”

　　陈野摸了摸她的头，眼神瞬间变得冷硬：
　　“放心，谁也动不了你。”

　　天依旧不正常。
　　明明才早上七点，空气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云层压得极低，偶尔有几道诡异的紫电在云层里一闪而过，却听不到雷声。

　　路上随处可见巡逻的武装人员，荷枪实弹，神情紧绷。
　　偶尔有几辆救护车呼啸而过，车里传来模糊的哭喊，不用想也知道，城外又出事了。

　　“最近外面越来越乱了。”苏明成开车时随口说了一句，“听说已经有人公开用特殊能力抢粮、抢车，联邦管不住，只能把新城封得更死。”

　　苏清然坐在副驾，听得攥紧了手：“爸，那些变异的人……真的会伤人吗？”

　　苏明成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有好有坏。
　　有的人只是身体变强一点，有的人只是眼神比别人尖。
　　但也有人，彻底失去理智，见人就咬。”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安静的林晚：
　　“晚晚这样的，是最难得的。不伤人，只保命。”

　　林晚只是安静看着窗外，没有接话。
　　她能感觉到，这座看似安全的新城，底下藏着无数双眼睛。

　　生存学校比想象中更严肃。
　　没有文化课，没有轻松的课间，一进门就是体能训练、武器基础、急救知识、物资识别。

　　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

　　苏清然性格活泼，很快就和身边的同学聊了起来，说起城外的混乱、家里的食物、未来的担心。
　　林晚则始终安安静静，站在角落，不多话，不显眼。

　　老师抱着一箱饮用水和压缩饼干过来，放在地上：
　　“等会儿训练完统一分发，大家先记住——不明来源的东西，一律不准碰，最近已经有人吃坏了身体。”

　　人群里立刻有人小声议论：
　　“我昨天听说，西区有人吃了救济粮，直接倒地上抽搐。”
　　“真的假的？那以后还敢吃什么？”
　　“谁看得出来啊，看上去都一样。”

　　老师皱着眉呵斥：“别乱传！管好自己就行！”

　　苏清然下意识看向林晚。
　　林晚却只是淡淡扫了那箱食物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像普通同学一样，安静站着。

　　等人散得差不多，她才轻轻碰了一下苏清然的胳膊，声音小得只有两人听见：
　　“等会儿拿最下面那排，别拿最上面两包。”

　　“啊？为什么？”
　　“没什么。”林晚语气平常，“我就是不太放心上面的。”

　　说得像随口一提，像女孩子天生谨慎。
　　苏清然立刻点头：“好，我听你的。”

　　全程没有检测、没有触碰、没有眼神异样、没有特殊动作。
　　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提醒，藏在平常里。

　　傍晚训练结束，学生们排队领食物。
　　林晚不动声色地拉着苏清然，走到队伍最后，拿了最下面的水和饼干。

　　拆开尝了一口，苏清然眼睛一亮：“晚晚，这个真的好吃！比以前的救济粮强多了！”

　　林晚轻轻点头，只说了一句：
　　“嗯，是挺好的。”

　　不说有没有问题，不说安不安全，不说自己怎么知道。
　　只说好吃。

　　旁边几个同学听见，也跟着附和：
　　“是啊，新城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终于能吃顿放心的了。”

　　没人觉得林晚奇怪，只当她是运气好、挑得仔细。

　　夕阳把天空染成更深的暗红，远处又传来几声模糊的枪响。
　　新城的高墙之内，灯火通明；高墙之外，早已是人间炼狱。

　　林晚握着手里的饼干，心里很清楚。
　　她的能力，是乱世里最锋利的盾。
　　但只要露出来一秒，就会变成索命的矛。

　　藏。
　　一直藏下去。
　　藏到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安静、有点谨慎的小姑娘。

　　回到小区时，陈野已经在家门口等她。
　　少年背着一把刚领的短刀，眼神依旧野，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软了下来。

　　“今天在学校，没人欺负你吧？”
　　“没有。”林晚摇头，“大家都很好。”

　　陈野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
　　“那就好。
　　从今天起，我守好武器，你守好秘密。”

　　林晚抬头，看着天边那抹挥之不去的暗红，轻轻“嗯”了一声。

　　旧世界彻底死去，新世界满是獠牙。
　　而他们，要在獠牙中间，安静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