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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断指快递(上) ...

  •   医院病房里的空气,因为那截断指的出现,瞬间降至冰点。

      庄继红伸手想拿证物袋,但输液管限制了动作。宋笙歌把袋子递到她眼前,保持着安全距离让她观察。

      “切口整齐,一刀切断,工具非常锋利。”庄继红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手指表面有防腐处理痕迹,但处理得很粗糙,像是自行用福尔马林浸泡过。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周以上。”

      李国栋站在床边,眉头拧成疙瘩:“三年前那桩悬案,受害者确实少了右手食指。技术队正在做DNA比对,但直觉告诉我,就是那个。”

      “悬案卷宗呢?”庄继红问。

      “已经调出来了。”李国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刘建军,四十五岁,建筑承包商。三年前被报失踪,一个月后在南郊垃圾填埋场发现部分尸块,但头颅和右手食指始终没找到。案子当时查了很久,线索指向几个商业对手和讨薪的工人,但都没确凿证据,最后挂了。”

      宋笙歌接过档案翻看。现场照片触目惊心,尸体被分割成十几块,散落在垃圾堆里。

      “分尸手法专业吗?”她问。

      庄继红看了几张照片:“不算专业,但知道避开主要关节。凶手有基础的解剖知识,或者……有屠宰经验。”

      “和赵东升的手法相似。”宋笙歌说。

      “不。”庄继红摇头,“赵东升追求的是‘艺术化处理’,而这个凶手是功能性分尸——为了方便抛尸,毁灭证据。”

      她顿了顿,看向证物袋里的断指:“但现在他把最重要的证据寄给我们。这不是挑衅,是……宣告。”

      “宣告什么?”李国栋问。

      “宣告他要重启这个案子。”庄继红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审判者’,这个自称很有意思。他认为刘建军当年逃脱了法律制裁,所以要亲手执行‘正义’。而寄给我们断指,是在说:‘看看,你们当年没做到的事,我来做。’”

      病房里一片沉默。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见三人凝重的表情,动作都轻了许多。

      “庄法医需要休息。”护士小声提醒,“探视时间快到了。”

      李国栋点头,对宋笙歌说:“你先陪庄法医,我回局里组织人手。等DNA结果出来,我们立刻开会。”

      他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输液管里的液体滴答作响。

      庄继红睁开眼,看向宋笙歌:“你也回去吧。我没事了。”

      宋笙歌没动:“医生说要观察24小时。”

      “我能照顾自己。”

      “上次你也这么说。”宋笙歌声音很平,“然后喝了有毒的水。”

      庄继红被噎住,张了张嘴,最终没反驳。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阳光很好,树影在窗玻璃上晃动。

      “宋笙歌,”她忽然说,“你为什么当刑警?”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宋笙歌沉默了很久,久到庄继红以为她不会回答。

      “我父亲也是警察。”宋笙歌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在我十二岁那年,他追捕逃犯时殉职。逃犯是个毒贩,后来抓住了,判了死缓。”

      她顿了顿:“我父亲身高190,在普通人里算很高。我从小就长个子,十五岁就超过了他。别人都说我像他,体格像,性格也像。”

      庄继红转过头看她。

      “所以我参军,退伍,当警察。”宋笙歌看着自己的手,“我想证明,我不仅像他,还能做到他没能做到的事——抓住所有该抓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她的拳头微微握紧,手背上那道伤口又渗出一丝血。

      庄继红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宋笙歌抬起头,眼神里有轻微震动。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做到了。”庄继红语气平静,“赵东升,吴芳,你都抓住了。而且你还救了我。”

      宋笙歌喉咙动了动,想说“但你受伤也是因为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庄继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手背上的伤口。

      “该换药了。”她说。

      宋笙歌低头,看见创可贴边缘已经翘起,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小片。

      “我去找护士——”

      “不用。”庄继红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急救包——她随身带的,职业习惯。“我来。”

      宋笙歌愣住。

      庄继红已经坐直身体,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打开急救包,取出碘伏棉签和新的创可贴。动作有些吃力,但很稳。

      “手给我。”她说。

      宋笙歌迟疑了一下,把手伸过去。

      庄继红撕掉旧的创可贴,用碘伏棉签仔细擦拭伤口。她的手指很凉,触感却很轻柔。

      “伤口有点发炎。”她低声说,“你昨天没处理?”

      “忘了。”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庄继红贴上新的创可贴,手指在上面轻轻抚平,“身体是你自己的。”

      她说这话时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表情。但宋笙歌看见她的睫毛在颤动,很细微。

      “庄继红。”宋笙歌叫她。

      “嗯?”

      “你为什么学法医?”

      这次轮到庄继红沉默。

      她收回手,把急救包放回抽屉,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母亲是病死的,癌症。”她声音很轻,“从确诊到去世,只有三个月。医生一直说‘有希望’,‘在好转’,但最后她还是走了。葬礼那天,我父亲喝醉了,指着我说:‘你们医生都是骗子!’”

      她停顿了很久。

      “后来我想,如果我能亲自看到她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就能提前知道她会死?是不是就不会有虚假的希望?”庄继红闭上眼睛,“所以我学法医。我想知道真相,哪怕它残酷。”

      宋笙歌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找到了吗?”她问。

      “找到了。”庄继红睁开眼睛,转头看她,“但真相不会让人好受。它只是告诉你:事情就是这样,接受吧。”

      两人对视着。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在庄继红脸上,让她看起来几乎透明。

      “休息吧。”宋笙歌站起来,“我出去买点吃的。”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宋笙歌。”庄继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笙歌回头。

      “谢谢你。”庄继红说,“在地下室,还有刚才。”

      宋笙歌点头,走出病房。

      门轻轻关上。

      庄继红盯着门板看了很久,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着手腕上那道白色疤痕。

      她想起刚才触碰宋笙歌手背时的温度。

      想起她抱起自己冲下楼梯时的心跳。

      想起在毒气室里,那句“如果你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里面不规律的搏动。

      然后她闭上眼睛,但这次,不是逃避。

      而是第一次,允许自己记住那种温度。

      ---

      下午四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断指属于三年前失踪的刘建军。

      刑侦支队会议室,烟雾缭绕。投影仪上滚动着刘建军案的所有资料,以及今天收到的断指特写照片。

      “快递单是伪造的,寄件人信息全是假的。”技术队的老赵汇报,“但我们在包装纸内侧提取到半个指纹,正在比对数据库。另外,快递是昨晚十一点投递到局门口收发室的,监控拍到一个人影,但戴着帽子和口罩,身高大约175,中等体型,无法辨认。”

      宋笙歌盯着监控截图。人影很模糊,但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右肩微微下沉,像是习惯性动作。

      “凶手对警方工作流程很熟悉。”庄继红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她坚持要远程参会,李国栋只好开了免提。“他知道快递收发室夜间不锁门,知道早上八点前会统一分拣。选择这个时间投递,是为了确保快递能在工作时间准时送到我们手上。”

      “他在示威。”李国栋掐灭烟,“告诉我们,他什么都知道。”

      “不止。”庄继红继续说,“断指处理得很粗糙,防腐剂浓度过高,导致组织硬化。这不是保存不当,是故意的——他在强调‘这是三年前的尸体’。他在说:‘看看,你们漏掉了什么。’”

      会议室一片压抑。

      “重启刘建军案。”李国栋拍板,“笙歌,你负责。把当年的所有线索重新过一遍,所有相关人员重新走访。技术队全力配合,法医组——”

      “我明天出院。”庄继红打断他,“刘建军的遗骸还在停尸房,我需要重新尸检。三年前的鉴定技术有限,可能漏掉细节。”

      “可你的身体——”

      “死不了。”庄继红语气坚决,“这个凶手在挑战法医的专业性,我必须应战。”

      李国栋看向宋笙歌,用眼神询问。

      宋笙歌沉默片刻,说:“我明天去接她。”

      电话那头,庄继红顿了顿,然后说:“好。”

      ---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立医院门口。

      宋笙歌靠在警车边等待。她换了便装,依然是黑色系,但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庄继红从医院大门走出来。

      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外面罩了件卡其色风衣,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色比昨天好一些,但依然苍白。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里面大概是换洗衣物和病历。

      看见宋笙歌,她脚步顿了顿,然后径直走过来。

      “可以走了。”她说。

      宋笙歌拉开车门,庄继红坐进副驾驶。关门时,宋笙歌注意到她左手腕上戴了一条很细的银色手链,刚好遮住了那道疤痕。

      车子驶离医院。

      路上,宋笙歌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过去。

      “什么?”庄继红接过。

      “红枣枸杞茶。”宋笙歌目视前方,“护士说你需要补气血。”

      庄继红拧开杯盖,热气混合着红枣的甜香飘出来。她喝了一小口,温度刚好。

      “……谢谢。”她说。

      “不客气。”

      沉默持续了几个路口。

      庄继红忽然说:“我昨晚梦到吴芳了。”

      宋笙歌侧头看她一眼。

      “她在梦里说,我迟早会变成她。”庄继红盯着杯口升腾的热气,“因为我们都喜欢真相,喜欢把东西剖开来看。区别只在于,她剖活人,我剖死人。”

      “你不是她。”宋笙歌说。

      “我知道。”庄继红抿了抿嘴唇,“但有时候,界限没有想象中那么清晰。”

      车子停在红灯前。

      宋笙歌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庄继红,你救过我的命。”

      庄继红愣住。

      “在地下室,你踢掉赵东升的刀。”宋笙歌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真是吴芳那种人,你不会那么做。”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

      庄继红握着保温杯,指尖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温热。

      许久,她说:“宋笙歌,你有时候……真让人意外。”

      “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只会用拳头说话。”庄继红转头看向窗外,“但你说的话,总是能戳到最关键的地方。”

      宋笙歌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我也是人。”她说。

      “我知道。”庄继红轻声说,“我只是……忘了。”

      车子驶入公安局大院。

      两人下车,并肩走进办公楼。

      走廊里,几个警员看见她们,表情都有些微妙。窃窃私语声在她们经过后响起:

      “她俩怎么一起来了?”
      “庄法医不是住院吗?”
      “听说新案子很棘手……”
      “不过她俩站一起还挺配,一个高一个冷……”
      “嘘!小声点!”

      庄继红像没听见,径直走向法医室。宋笙歌跟在她身后,保持半步距离。

      在法医室门口,庄继红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你要进来吗?”

      宋笙歌有些意外:“可以吗?”

      “如果你不介意看尸体。”庄继红推开门。

      宋笙歌跟着走进去。

      法医室里冷气很足,空气里有熟悉的福尔马林气味。最里面的冷藏柜拉开了一个抽屉,里面是用密封袋分装的尸块——刘建军的遗骸,三年来一直无人认领。

      庄继红换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口罩,走到操作台前。她先检查了那截新送来的断指,然后打开尸袋,将其他尸块逐一取出,按人体结构排列。

      宋笙歌站在安全距离外,静静看着。

      她见过很多尸体,但看庄继红工作还是第一次。那双手在尸块间移动时,稳得惊人,眼神专注得像在修复艺术品。

      “三年前的鉴定报告说,分尸工具是普通的砍刀。”庄继红拿起一块肩胛骨,在强光下观察,“但你看这里,锁骨断口处有细微的锯痕。”

      她递给宋笙歌一个放大镜。

      宋笙歌凑近看,确实,骨头上有一道道平行的浅痕,很细,但密集。

      “凶手先用锯子锯开骨骼连接处,再用刀分割软组织。”庄继红放下骨头,拿起另一块,“这需要时间和耐心,不是激情杀人。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

      “赵东升也享受。”

      “不一样。”庄继红摇头,“赵东升追求的是‘创造’,而这个凶手追求的是‘分解’。他把人体看作一个需要拆解的机器,每个零件都要分开处理。”

      她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人体轮廓,然后开始标注:

      头颅——未找到
      右手食指——已寄回
      其余部分——已发现
      内脏器官——全部缺失

      “内脏被取走了。”庄继红用红笔圈出内脏区域,“当年的报告认为是被野生动物啃食,因为发现尸块的环境是露天垃圾场。但现在看来……”

      “可能是凶手带走了。”宋笙歌接话。

      “对。”庄继红放下笔,“而且带走内脏需要容器,需要运输工具。凶手有车,有独立的处理场所。”

      她走到冷藏柜前,看着里面残缺的尸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宋笙歌,帮我个忙。”

      “你说。”

      “我想去当年的抛尸现场看看。”庄继红转过身,“有些东西,只有站在那个环境里才能想明白。”

      宋笙歌看了眼她的脸色:“今天太累了,明天去。”

      “现在去。”庄继红坚持,“凶手在行动,我们没有时间。”

      “你需要休息——”

      “我休息够了。”庄继红打断她,眼神锐利,“在床上躺着的每一分钟,我都在想案子。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去现场。”

      宋笙歌看着她,最终妥协。

      “我去申请车辆和手续。”她说,“你吃点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庄继红点头,摘下口罩手套,走到洗手池边。

      水流声中,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低声自语:

      “等着吧,审判者。”

      “我会找到你留下的每一个痕迹。”

      ---

      南郊垃圾填埋场,下午两点。

      虽然已经过去三年,但这里的变化不大。巨大的垃圾山在烈日下散发着酸腐气味,成群的苍蝇嗡嗡盘旋。发现尸块的具体位置已经被圈出来,但早已被后续的垃圾覆盖。

      庄继红站在警戒线外,环顾四周。她手里拿着当年的现场照片,对比着地形。

      “尸块分散在半径五十米范围内,没有规律。”宋笙歌翻看报告,“像是从高处抛洒下来的。”

      庄继红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废弃水塔。那是这片区域的制高点,大约十五米高。

      “去那里看看。”她说。

      水塔的金属楼梯已经锈蚀,踩上去发出嘎吱声。宋笙歌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先试探承重,确定安全后才让庄继红跟上。

      爬到顶端平台,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垃圾填埋场尽收眼底,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庄继红走到栏杆边,向下俯瞰。从这个高度,确实可以轻松将尸块抛洒到照片中的位置。

      但她没有看下面,而是在观察平台本身。

      平台边缘有长期摩擦的痕迹,像是重物反复拖拽留下的。她蹲下身,用手指抹过锈迹,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血腥味。”她说,“很淡,但还在。”

      宋笙歌也蹲下来,仔细查看。在锈迹的缝隙里,她看见了一点暗褐色的残留物。

      “血。”她肯定道。

      庄继红拿出证物袋和取样工具,小心翼翼地将那点残留物刮下来。然后她站起身,环视平台。

      “凶手在这里分尸。”她推断,“水塔废弃,平时没人来,位置隐蔽,视野开阔,能看见是否有人接近。分尸完成后,他从这里抛下尸块,然后从容离开。”

      “但头颅和内脏没有抛。”宋笙歌说,“他带走了。”

      “因为他需要它们。”庄继红眼神冰冷,“头颅可以确认身份,内脏……可能有特殊意义。”

      她走到平台另一侧,那里有一个锈蚀的铁门,通向水塔内部。门锁已经被破坏,虚掩着。

      宋笙歌上前,轻轻推开门。

      里面一片漆黑,霉味混合着某种奇怪的甜香扑面而来。

      她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切开黑暗。

      水塔内部空间很大,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储水罐,早已干涸。罐体表面布满了涂鸦和锈迹。

      而在罐体下方,地面上,用粉笔画着一个清晰的圆圈。

      圆圈中央,摆着几个空的玻璃罐。

      罐子旁边,散落着一些干枯的花瓣,和几根燃尽的白色蜡烛。

      庄继红走进来,蹲在那个圆圈前。

      “祭坛。”她低声说,“凶手在这里举行过某种仪式。”

      她拿起一个玻璃罐,对着光看。罐底有一层暗红色的沉淀物。

      “血。”她说,“混合着……可能是防腐剂。”

      宋笙歌用手电照向罐体表面,发现那里刻着一些字。她凑近看,是反复刻画的同一句话:

      “审判之日,终将到来。”

      字迹深刻,力道很大。

      而在这些字的下方,刻着一个符号。

      一个天平。

      庄继红走过来,看着那个符号,瞳孔微微收缩。

      “天平……审判……”她喃喃自语,“凶手认为自己是在执行正义。他在审判那些‘逃脱制裁的人’。”

      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出水塔,拿出手机拨通李国栋的电话。

      “李队,查一下刘建军生前的所有法律纠纷,尤其是那些他胜诉但对方不服的案子。还有,他有没有涉及过什么道德上有争议、但法律上无罪的商业行为?”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几分钟后,李国栋回复:

      “找到了。刘建军三年前打过一场官司,被告是一个叫王海涛的包工头。刘建军拖欠工程款,王海涛讨薪不成,打伤了他一个手下,被告上法庭。最后王海涛败诉,赔了钱,还坐了半年牢。出狱后……下落不明。”

      庄继红和宋笙歌对视一眼。

      “王海涛的体貌特征?”宋笙歌问。

      “身高175,右肩有旧伤,是工地事故留下的。”李国栋顿了顿,“另外,他父亲是个屠夫,他小时候在肉铺帮忙过。”

      身高175,右肩旧伤,懂屠宰。

      和快递监控里的人影,以及对尸体的处理手法,全部吻合。

      “找到他。”宋笙歌说,“立刻。”

      “已经在查了。”李国栋语气急促,“但王海涛出狱后就没用过身份证,手机号是黑卡,租房用的假名。我们正在排查他可能的社会关系——”

      话音未落,宋笙歌的手机响了。

      是局里技术队打来的。

      “宋姐,快递包装上的指纹比对出来了!”电话那头声音激动,“属于一个叫陈秀英的女人,六十二岁,是……是王海涛的母亲!”

      庄继红立刻说:“地址!”

      “城东老城区,平安里17号!我们已经通知辖区派出所先去——”

      “不!”宋笙歌打断,“先别惊动!我和庄法医就在附近,我们现在过去。让派出所外围布控,等我们信号。”

      挂断电话,两人对视一眼。

      “走。”宋笙歌说。

      她们冲下水塔,跑向警车。

      车子发动,引擎咆哮,朝着城东疾驰而去。

      庄继红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紧紧抓着安全带。她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兴奋。

      猎物就在眼前。

      而猎人,已经锁定了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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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初次尝试写作,文笔很差,有兴趣的留下看看,请小黑子远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