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一生》炫酷狂霸拽猛狼

11、怎么又是余心乐

　　众人欢笑间，林奎最先接话，“哎哎哎，抗议啊，我不当伯伯，我也要当叔叔。”

　　余心乐摸了摸下巴，假意为难，“虽然伯伯您看着很年轻，可您应该是我们当中资历最深的，叫叔叔着实有点委屈吧。”

　　林奎拎起身后精致的礼品袋在手上晃了晃，朝众人朗声笑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啊，这小机灵鬼拐着弯说我年纪最大呢，虽说年纪大了，但是老当益壮，今天只有林叔叔带了礼物来，林伯伯可没带哟。”

　　“林叔叔好！”

　　余心乐眼睛睁得圆溜溜，90度大鞠躬，献上一句甜甜的“谢谢叔叔！”

　　林熙君：“……”

　　见钱眼开，真是够了。

　　看林奎和蔼可亲的模样，余心乐心中嘀咕：林叔叔感觉挺好相处的，怎么林老师半点没遗传她爸呢？

　　秋兰知道林奎和林熙君父女关系不亲，从她嫁给林奎这九年里，见过林熙君的次数不多，一起吃饭的机会更是屈指可数。

　　趁今天人多，秋兰本想让这对父女挨着坐，试图帮他们缓解一下气氛，谁知落座时，林熙君径自走到余心乐和秋晨中间坐下了。

　　余心乐从未这么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吃过一顿饭。

　　复兴饭店大厅，长辈们握手道别，林熙君走到余心乐身侧，略略迟疑着开口：“收假以后……”

　　余心乐不等她说完，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毅然决然说：“我知道！我们就当今天没见过！”

　　林熙君一怔，她本意想说顺其自然，毕竟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只要余心乐不四下说她的个人情况就好。

　　没想到，余心乐这么着急和她摆脱干系。

　　她这个班主任如此不招人待见吗？

　　林熙君双唇紧抿，心中没来由地闷闷不乐。

　　也好，反正以后这类聚会她是不会再来的。

　　一桌子山珍海味，一共两个人没吃饱。

　　一个是林熙君。

　　她不喜欢参加饭局，这一餐尽管打着“家宴”的名头，但在她心里和应酬没什么两样。

　　“熙君尝尝这道菜，大厨根据我们当地口味改良的。”

　　“这汤足足炖了一天，熙君我给你盛。”

　　何况，跟林熙君隔着几个座的秋慧太难招架，明明是转盘桌，仍旧无比热情地朝她碗里夹菜。

　　还有秋兰，一会儿起身递纸，一会儿加水盛汤，实在殷勤得紧。

　　另一个没吃饱的，自然是林熙君旁边的余心乐。

　　晚上回到家见余心乐拿泡面，金曼英诧异问：“金宝宝，今天准备的几乎全是你爱吃的菜，怎么还要吃泡面？”

　　余心乐仰天长叹，哀嚎道：“母亲大人，吃饭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好不好，请问谁和班主任坐一起吃得饱啊！”

　　“好好好，饿着了委屈了，妈妈去给你煎鸡蛋。”金曼英面上安慰，心里却是一阵窃喜。

　　这个女儿啊，又招人喜欢又太过皮猴，最需要一个能压得住她的老师，看来林熙君是真不错呀。

　　并不知晓金曼英所想的余心乐一阵兀自悲伤后，“我要两个蛋。”

　　期中考后，高一年级组织每个班评选“班级之星”和“读书之星”。

　　“读书之星”按照图书馆借书登记次数评定，林熙君没想到，二班居然是余心乐。

　　图书馆管理老师送过来统计表，林熙君手中转动的笔滑出指尖，顾不上拣拾，她两眼迅速在借书记录中搜索着余心乐的名字，心中忐忑。

　　余心乐会看些什么书？

　　林熙君不敢猜。

　　她任教一班二班语文，在学生课桌上见过《悲伤逆流成河》《寻找前世之旅》《盗墓笔记》之类。

　　学校并未明令禁止课外书，只要不在上课时间看，老师们默契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借阅统计表年级上会公开，如果余心乐凭借言情小说登顶，林熙君身为班主任，多少会有些尴尬。

　　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中锁定到余心乐时，林熙君眉头一皱。

　　《物理世界奇遇记》《见微知著》《从一到无穷大》《时间的形状》……

　　全是物理科普书籍。

　　她喜欢物理？

　　这些书有一定专业性，她才高一，能看懂吗？

　　“林老师，你们班余心乐可以啊，果然是个理科好苗子。”

　　办公位在林熙君对面的吴霜同样翻着统计表，“啧！你看看我们班……”

　　“啪！”重重一声，吴霜把统计表往桌上一拍，“我去找他谈谈。”

　　八卦这种东西，男女老少皆宜。

　　周围的老师们默不作声，纷纷低下头找寻一班的名单，林熙君也不例外。

　　高一一班“读书之星”：赵阳。

　　是赵青的哥哥啊。

　　借阅记录——《变态心理学》《催眠心理学》《诡异心理学》《性心理学》……

　　办公室内，教心理和不教心理的老师都沉默了。

　　林熙君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有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小骄傲。

　　见吴霜风风火火的背影，林熙君想到教物理的徐老师曾跟自己说，余心乐是个物理天才。

　　当时她并未往心里去。

　　众所周知，徐老师固执地认为每个他执教的班里，都有一个物理天才。

　　可尽管如此，林熙君还是无法把余心乐和“好苗子”联系在一起。

　　迟到、讲小话、吃零食，被科任老师打小报告的学生里，余心乐出现的次数能排前三。

　　碍于不是什么大错误，林熙君懒得约束，只偶尔在班会上不痛不痒批评两句。

　　只是这“天才”的名头，实在是难以联想。

　　评选“班级之星”，本着民主自由的精神，林熙君组织大家匿名投票选举。

　　班长统计完票数，林熙君看着总票数三分之二的名字，迟迟不作声。

　　怎么又是余心乐！

　　“让我们恭喜余心乐，同时评上两个奖项，希望……你再接再厉。”

　　林熙君本想说希望同学们都向她学习，话到嘴边又觉不对。

　　向余心乐学习什么？

　　学她因为话多，两个月被换四次座位吗？

　　余心乐在一片掌声中站起来，眉飞色舞嬉笑道：“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林老师的鼓励。”

　　声音之洪亮，震得林老师眉头拧了又拧。

　　第二周，年级奖惩榜上，上榜表彰的学生照是清一色面带微笑，端庄大方。

　　除了余心乐。

　　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右手还憨憨地比个“耶”。

　　林熙君站在展板前，一时不想承认这个人是自己班的。

　　看起来好傻。

　　尤其一想到班长穆成雪和团支书赵青，两人落选非但不气恼，还在她面前真心实意地夸赞余心乐，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12月21号，被流传为“世界末日”的这天，林熙君进二班通知文理选科的事。

　　高一下学期，将根据学生选择进行文理分班，同时以上学期的期末考成绩，作为下学期分班后正式重组火箭班的依据。

　　“苍天啊，大地啊，世界末日原来是这样的啊！”

　　段满掐着人中瘫在座位上，一遍遍嚎叫。

　　“完了完了，我指定要和火箭班say goodbey了。”

　　“开学也没说火箭班体验卡半年到期啊！”

　　二班鬼哭狼嚎，一片哀鸿遍野。

　　林熙君静静站在讲台上，任由学生发泄。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只知道这个班带了半个学期，和接手上一届带半学期的时候，很不一样。

　　不一样到，她竟然滋生出隐隐约约的小私心，希望下学期开学以后，还是这间教室，还是这些学生。

　　余心乐双手托着下巴，直愣愣地盯着讲台上的人，不禁想起来聚餐那天晚饭结束后，林熙君说话时候为难的神情。

　　以平常林老师的性格来看，她肯定不想被人知道私下和学生有什么往来，所以当时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自己索性替她开口了，但她看起来怎么还是不满意？

　　同桌吴一鸣刷题的笔停下，反手用笔头戳了戳余心乐的手肘，“你是不是要学理？”

　　余心乐收回视线，整个人松垮垮地靠在凳子上，悠悠叹口气，“大概吧。”

　　吴一鸣当余心乐在故意敷衍，较真问道：“你不是很喜欢物理吗，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那我也很喜欢语文和历史啊。”

　　“不，你只是喜欢语文和历史，不是喜欢语文和历史这两门学科。”

　　吴一鸣无情拆穿，末了还要补充一句“看你上课的样子就知道”。

　　余心乐：“……”

　　期末考结束，高一年级第一次家长会如期而至。

　　光华的高一，社团、模联、研学、展演，大小活动比比皆是。

　　对沉得下来心来的学生，这是极有利的自主学习时间，而喜欢热闹的，自然热衷于成为校园文化的参与者。

　　有人瞌睡有人清醒的自习，有人开小差有人聚精会神的课堂，有人沉迷游戏有人辗转补习班的假期。

　　不起眼的一段段时间，在悄无声息中叠加，最后转化为“成果”或是“代价”，因人而异。

　　以光华的计划，这次期末考，会先筛出重心不在学习的一部分，文理分科后开始层层压榨，再筛出撑不住压力跟不上进度的一部分。

　　这些被筛过的学生，光华会想方设法劝他们选择转学、艺考、体考……

　　总之，不留他们成为升学率拖后腿的分母。

　　纵使考进光华的学生大多成绩优异，但毕竟是私立学校，免不了有许多通过买学位进来的学生。

　　而且高中比初中，更考验学生的能力而非苦读的程度。

　　现实的残酷，并不是从成年之后才开始。

　　能力有高低之分，努力有差距大小，这是事实。

　　也不得不承认，有一部分学生比起循规蹈矩上大学，其实更适合走向社会经营闯荡。

　　没有哪条路最好，适合自己才最好。

　　各班家长会，学生在操场自由活动。

　　余心乐跟几个同学打篮球，心不在焉一球不进，索性甩甩手去小花园找她的小伙伴们。

　　小花园夹在报告楼和篮球场中间，花园里最受学生欢迎的是青春长廊。

　　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弯曲小道上，木架顶棚爬满了紫藤萝，气候逐渐入冬，紫藤进入休眠期，无花无叶。

　　李落梦蜷起双腿靠坐在木柱下，一手杵着下巴，一手去揪花坛里的枯黄的草叶子，长吁短叹。

　　“你们想好了吗，读文还是读理？”

　　余心乐手撑长椅靠背往前轻轻一跃，稳稳当当落在三人面前，“读理，无需犹豫。”

　　“你前两天不是还纠结得要命，怎么突然下定决心了？”

　　李落梦的床铺和余心乐相邻，亲耳听见余心乐说梦话念叨“鱼和熊掌如何兼得……”

　　“吴一鸣点醒我了。”三脸对视后，三脸不可思议。

　　吴一鸣这号沉默寡言的学霸，竟然舍得提供建议？他能说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话来？

　　李落梦好奇心爆棚，催促问：“别卖关子，快说快说！”

　　“吴一鸣说我上文科小三科，像只呆头鹅。”

　　“哈哈哈哈哈！”三脸对视后，三脸笑喷。

　　余心乐故作嫌弃地每人瞪一大眼，也跟着笑起来。

　　“金宝读什么我就读什么！”何甜甜说着，抛起一瓶可乐，余心乐稳稳接在手里，拧开一口气豪饮下半瓶。

　　李落梦把手里的草叶揉成团，扬手朝何甜甜掷过去，“给你禁言，你这个没原则的女人。”

　　草团没有砸到何甜甜，在抛物线的最高点被顾思玉一把截走，“我们三个读理，你有什么好愁的，你应该选文。”

　　李落梦狠狠瞪她一眼，气急败坏道：“数学老师嫌我笨让我去读文科，你也嫌弃我！”

　　顾思玉无辜地眨眨眼，固执地一板一眼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单纯就事论事，你现在学理科确实比较吃力，等到高二高三会痛不欲生。”

　　余心乐看李落梦气鼓鼓的，刚想帮腔替顾思玉解围，尚未开口李落梦就窜起来，纵身一跃跳到顾思玉背上，“好啊，都瞧不起人是吧？我就学理了怎么着？谁学文谁是猪！”

　　顾思玉紧紧箍住背上的人，非但没生气，表情看上去还有些得意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