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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 ...
我不常出去。她们也不让我出去。
每次离开这间小屋,都是去服侍那位大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手指绞紧裙摆时嘴角压不住上扬,被捏住下颌时睫毛抖得像濒死的蝶。那位大人似乎很享受这个。他喜欢逗弄我,看我脸红,看我眼神涣散,看我像一尾搁浅的鱼在他掌心翕张。
我们在床上也很合得来。
太合得来了。他压下来时金发扫过我的锁骨,痒。他的体温比常人低,像深秋的湖水,我贴上去,想把自己融进那片凉意里。他的呼吸很稳,我的呼吸乱得像被风吹散的蛛网。他掐着我的腰,我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去,留下一道道白痕。他不知道疼。我不知道羞耻。
偶尔在走廊遇见其他男人。
有的黑发,有的金发。有一个和那位大人长得很像——同样的眉骨,同样的轮廓,但眼神不够锋利。没有那种把人钉穿的力量。
也许是护卫吧。我想。
我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窗帘是被焊死的。光线永远是一种暧昧的、介于黄昏与黎明之间的灰。我靠自己的作息推算时间——饿了,大概是白天。困了,大概是夜晚。
那天我推开门,在附近踱步。
然后我看见了他。
他站在走廊尽头,手指正抚过佩特夏的羽毛。那只鹰,盘旋在公馆上空的那只。它的喙边还挂着碎肉,猩红的,新鲜的。他垂着眼,金发披散,像文艺复兴时期画里的堕落天使。
他看见我了。
仅仅一瞥。
我的肺被抽空了。膝盖软了一瞬,脊椎却绷得笔直。这种威压,这种气势,这种仅仅一个眼神就能把我钉死在原地、让我既想跪地求饶又想扑上去亲吻他脚尖的力量——
啊。
太美妙了。
我没有出声。没有动弹。只是静静看着他,像信徒瞻仰受难的圣像。
“过来。”
低沉的声音碾过空气。我老实地走过去。佩特夏的眼睛直直盯着我,琥珀色的,和他的主人一样。
他取下一块肉,示意我。
我伸手。指尖触到那湿润的、还带着体温的肉块。我递到佩特夏嘴边,它啄食时锋利的喙擦过我的指腹,没有破皮。
心里却不断涌起潮水一样的声音:
啊,好像夫妻呀。
一起喂养宠物。一起低头看着同一只生灵。他的呼吸落在我发顶,我的影子叠进他的阴影里。
好幸福。
好开心。
迪奥大人。迪奥大人迪奥大人迪奥大人。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他把我带去了他的房间。
我很乐意。我从来都很乐意。
每一次见面都是神的瞥视。我跪在神殿的角落里,祈求那对琥珀色的瞳孔能多停留一瞬,哪怕只有零点一秒,哪怕只是扫过我脸颊时附带的余光。
没有被叫去的时候,我活在恐慌里。
这间小屋太安静了。书翻完了,墙壁数完了,指甲咬秃了。我开始想象别的女人被他捏住下颌,别的女人在他身下仰起脖颈,别的女人承接那些低沉的、漫不经心的笑声。
嫉妒从胸口某个裂口里长出来。
它没有形状,但会动。它在我入睡时爬进气管,在我惊醒时缩回心脏。它不杀死我,它只是生长。
我怀孕了。
验出来那天我跪在地上哭了很久。不是喜悦的眼泪。是绝望的。
我没有办法去服侍那位大人了。
他将不再召我。会有别的女人填补我留下的空缺。她们会比我更美,比我更顺从,比我更擅长在床上扭动腰肢。她们会取代我,就像我取代了那些再也没有回来的女孩。
眼泪流不完。
然后他的手覆上我的脸。
指腹粗糙,温度偏低。他帮我擦去泪水,动作并不温柔,只是精准——像拂去落在书封上的灰尘。
“为什么要哭呢。”
我抓住他的手腕。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我不想离开您,迪奥大人。”
嗓子被泪水腌渍得发疼。我仰起脸,把那些咸涩的液体蹭进他的掌纹。
“求您吃掉我。”
他低低地哼笑一声。
“不。”
他说。
“你要活着。诞下我的孩子。”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
金发像不被驯服的藤蔓,琥珀色的眼睛像凝固了三千万年的松脂。这具身体里有血液在流淌吗,有心跳在搏动吗。我不确定。我只确定此刻我腹中正有什么东西开始分裂、生长、成形。
那是他的。
也是我的。
我允下了。
迪奥放我离开了。
他给了我一笔钱财。很多。多到我后半生什么都不做也花不完。他的部下用飞机把我送回日本——不是客机,是私人的。机舱里安静得像棺椁。
我在日本诞下了汐华初流乃。
我和迪奥的孩子。
他那么小,那么软,躺在襁褓里像一团还没成型的面团。护士把他放进我怀里,我低头看他的脸。
没有金发。是黑色的,和我一样。
没有琥珀色的眼睛。是绿色的。新芽的绿,春日湖水的绿,和迪奥毫无关联的绿。
我抱着他,没有哭。
生下孩子后没有人能阻止我。
迪奥给的钱足够我挥霍。我不需要工作,不需要早起,不需要对任何人低头。我可以一整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想公馆里那些昏暗的走廊,回想那双捏过我下颌的手。
初流乃被我放进婴儿床。
他睡着时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像一只小小的、温热的动物。我换上出门的衣服,涂上口红,踩进高跟鞋。锁门的声音很轻。
和朋友逛街。吃饭。喝酒。大笑。她们说你还是这么漂亮,完全不像生过孩子。我说是啊,这孩子很乖,不累人。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婴儿床里那双绿色的眼睛睁着。
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我。那目光里有恐惧——无穷无尽的恐惧,像深海底部的压强,像被遗弃在陌生街头的幼兽。他不知道我会回来。他每次都不知道。
我讨厌他。
我讨厌他黑色的头发。我讨厌他绿色的眼睛。我讨厌他活着的、温热的、会呼吸的身体。他让我想起迪奥——想起迪奥不在这里,想起迪奥或许永远不会来。
可我又爱他。
他是迪奥的孩子。是我和迪奥唯一联结的证据。如果他不存在,那三年就像一场漫长的幻觉,醒来了无痕。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证词。
有时候他会哭。
我不想管他。我躺在沙发上看窗外的流云,听那哭声从尖锐变得嘶哑,从嘶哑变成断续的抽噎。但某个瞬间我会突然坐起来,冲进卧室,把奶瓶塞进他嘴里。
他吮吸的样子很用力。眼睛还挂着泪珠,却已经在用力吞咽。
像他父亲。
我的初流乃。
是神赐予我的礼物啊。
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我嫁人了。
那个男人是我在聚会上偶然遇到的。他说他做进出口贸易,说我对你一见钟情,说想照顾你和你的孩子。
他的笑容很温和,西装的料子很昂贵,求婚时单膝跪地的姿势标准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温和是面具,他的钱财来路不明,他的“一见钟情”后面藏着别的东西。可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独处时涌上来的思念,受够了镜子里的自己,受够了日复一日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男人。
我说好。
我们搬去了意大利。
结婚一年后,我飞往埃及。
迪奥的下落。我必须知道。
开罗的空气还是老样子。干燥,滚烫,风里夹着细沙。我在旅馆住了两日,第三天走向公馆的方向。
黄色的封锁线拦住了整条街道。
路面没有修复好。碎石、焦痕、某种黑色的、渗透进地砖缝隙的污渍。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焦糊味,像是什么庞大的东西在这里燃烧殆尽。
我心下一沉。
糟糕。
那个最坏的猜想像冰水一样灌进脊椎。
我在附近的酒馆买醉。廉价葡萄酒,酸涩,有铁锈的余味。吧台的灯是暧昧的橘红色,照得每张脸都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
然后我看见了他。
我见过他。在公馆的走廊里,某次被带往迪奥房间的途中。他靠在墙边,金发,挑逗的眼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这世界和我无关”的松弛感。
我走过去。
他抬头。目光从我的脸滑到锁骨,又滑回眼睛。嘴角上扬,是那种对谁都一样的、轻佻的弧度。
“迪奥在哪。”我说。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移向腰间。
那里有枪。我不需要看见,我知道。
“别紧张。”我说。“我只是询问他的下落。”
他盯着我的脸。瞳孔收缩,又放开。光线太暗,我看不清他在辨认什么。
“啊。”他松开按在腰间的手,向后靠进椅背。“你是迪奥的女人吧。”
那种松弛感又回来了。他撇了撇手,端起酒杯,像在谈论昨夜的球赛。
我从包里取出一个金手镯。
公馆里的物件。迪奥从不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他的部下却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珍宝堆到他脚边。我离开时带走了一些,不是偷,他允许的。
金手镯在吧台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视线落在上面。嘴角微微扬起。
“迪奥他死了。”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要他详细说。
他说杀掉迪奥的人很强。一个日本少年,和同伴们从遥远的国度一路打到埃及。他说那少年的替身能停止时间。他说迪奥在最后的时刻被阳光照到,躯体化为灰烬。
我从他手中要来那些人的信息。
名字。长相。来处。全部。我用指甲把它们刻进记忆里。
最后,我问了他的名字。
“荷尔·荷斯。”他说。
我道谢。起身。高跟鞋踩在酒馆的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孤寂的声响。
走出门时开罗的夜空没有星星。
我坐上飞往意大利的飞机。
舷窗外是浓稠的、不见五指的黑暗。机翼上的指示灯一下一下地闪,像濒死者的脉搏。
我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没有眼泪。
只有无数个声音在颅腔内回响,像经年的潮水拍打同一块礁石:
迪奥大人。迪奥大人。迪奥大人
怎么办我好想念你
我怀着他的孩子。抚养他的骨血。从那个孩子绿色的瞳孔里,一遍又一遍、徒劳地搜寻他父亲的残影。
飞机下降。意大利的地中海在舷窗外铺展成一片湛蓝。
我闭上眼。
再度睁开时,眼眶干涩,没有一滴眼泪。
疯狂码字[猫头]有很多很多是私设,不要细看,因为没大纲加上突然开文,所以……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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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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