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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馆 ...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公馆的主人。
金色的头发。健壮的身体。以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但在此之前,一切都要从那双手说起。
埃及的太阳要把人的脑浆烤干。我站在开罗的街头,钱包被偷了,护照、钞票、回程的机票,全没了。
我像一只被碾碎的蟑螂在人群里打转,阿拉伯语听不懂,英语也没人理,汗水顺着脊椎流进腰窝,我想我会死在这里,死在这片黄沙里,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然后那双手出现了。
“小姐,这是您的钱包吗?”
我转身。
黑色中分短发,西装,白手套。他微笑着,像一只彬彬有礼的鬣狗。
我接过钱包,翻来覆去地检查。是我的。证件是我的。照片上的我还在傻笑,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我拼命点头,说谢谢谢谢谢谢。
他说不必客气,他叫达比。能否请您到旁边的餐厅喝杯咖啡呢。
我笑了。我当然笑了。
他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但瞳孔深处没有光。那是后来才意识到的。
我们聊了很多。他说他知道附近有一座公馆,历史悠久,里面收藏了许多珍贵的宝物。他说我可以去看看。他说他会等我。
我说明天见。
第二天。
公馆比我想象的更宏大,也更安静。安静得不像有人在里面生活。安静得像一座陵墓。
我站在门口,抬头。
有一只鹰盘旋在建筑上方。
它飞得很高,像天空的一个墨点,又像某种不祥的纹章。我仰着脖子看它,颈椎发酸,风沙迷眼——然后它低下头。
就一眼。
那一瞬间,我的血液从脚底冻到了发根。
那不是鸟的眼睛。
那是某种比我更古老、更非人的东西,在借这具躯壳俯视众生。它在数我的肋骨,在丈量我灵魂的重量,在判断我是猎物还是可以稍后再碾碎的尘埃。
恐惧像一只手攥紧了我的内脏。
然后达比来了。
“请往这边走。”他说。
我跟着他走进建筑。窗帘把所有窗户都遮死了,只有墙壁上的壁灯吐出病恹恹的光。我的脚步声被地毯吸走,心跳声却越来越大,震得耳膜发疼。
“达比先生,”我说,“这里为什么....我想我该回去了。”
他没有回答。
我转头。
他在看着我。
那对瞳孔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底色——空的。像两口枯井,像被掏空的眼眶化石。他开口,嘴唇弯成一条弧线:
“感到荣幸吧。”
他说。
“能够服侍dio大人。”
后脑一疼。世界碎成噪点。
醒来是在一个房间里。
身边有两三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她们告诉我,这里还有更多。我们都是被骗来的。都是要来服侍那位大人的。
她们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从指缝渗出来,滴在裙子上洇成深色圆斑。
我没有哭。我咬着指甲,把倒刺撕到出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不想死。
我更不想死在这片连我的语言都没有的土地上,变成一具没有名字的白骨,被风沙磨成粉末,被异乡人踩进泥土。没有人会记得我。没有人会为我立碑。没有人会在某个新年提起我的名字,说“她那时候啊——”
我逃过。
四次。
每一次都被抓回来。他们不打我,甚至不对我发火。只是微笑着把我按回那个房间,像把一只越狱的仓鼠捡回笼子。
这比殴打更令人发疯。
我见过那些被带走的女孩。有的再也没有回来。有的回来过一两次,然后选择了结自己。她们的眼神从恐惧变成空洞,从空洞变成某种平静,然后——
然后就不再有然后了。
今天轮到我了。
走廊静得可怕。黑暗像黏稠的沥青灌进我的耳道、鼻腔、肺叶。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听见身后看守者的呼吸,听见心脏在肋骨里撞出溃烂的鼓点。
我被推进一个房间。
很大。很豪华。四面都是书。
脚踝被锁链铐在床柱上,手腕被绳子反绑在身后。丝绸床单凉得像蛇皮。
我在发抖。
整具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筛糠。牙齿磕碰出细密的颤音。
要死了吗。要死了吗要死了吗要死了吗要死了吗——
门开了。
我忘了呼吸。
他很高。一米九以上。肩膀宽得像能把整个世界扛在颅顶。肌肉的轮廓很明显,但不是健身杂志上那种油光发亮的夸张,是更原始、更危险的力量——像美洲狮收起的爪,像蟒蛇蛰伏的肌群。
金发。
那不是普通的金发。那是一蓬不受驯服的藤蔓,从颅顶疯狂蔓延至肩胛,每一缕都带着野生的傲慢。灯光落在发丝上,溅起细碎的光尘,像黄昏的海面。
脸。
妖艳。不是漂亮,不是英俊。是妖艳。像有毒的蘑菇,像熟到即将溃烂的果实。美得让人发毛,又让人挪不开眼。
然后我看见那双眼睛。
琥珀色。
像凝固了三千万年的松脂,像琥珀里包裹的史前昆虫。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不轻不重,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瓷器。
我的心脏挣脱了胸腔。
咚。咚。咚。
他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颈动脉上。床垫陷下去一块。他倾身。
手指捏住我的下颌,迫使我仰起脸。
近了。
太近了。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不是香水,是更古老的什么东西。檀木?焚香?还是埋藏在地下太久的棺木气息。
我半眯着眼睛。
脸上烧起一片绯红。
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我的灵魂、我的身体、我的过去与未来、我所有尚未说出的话语和尚未流出的眼泪——全部,全部,全部属于这个男人。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气流拂过我的眉骨。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的手腕还在绳子里。
我挣不开。我不想挣开。我用被捆住的手抓住他的手腕——他的腕骨像石像一样坚硬——仰起脸,眼神大概已经涣散了。
“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沙哑。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浮上来的气泡。
“您要吃掉我吗?”
然后我笑了。
嘴角上扬,露出牙齿,笑得像濒死的人看见幻觉里的绿洲。我仰着头,把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他指尖下。
他的手很大。
可以轻易扭断我的颈椎。可以像捏碎一枚熟透的无花果一样,让我的颅骨在他掌心坍塌。
下一秒。
绳子断了。
锁链也断了。
金属坠地的声音清脆得像丧钟。
我感受着他的力量——那力量充盈整个房间,压得窗帘都不敢飘动。它从四面八方涌入我的毛孔,顺着血管流遍四肢,像滚烫的沥青。
我幸福得快要死掉。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我在那个房间待了一夜。
第二天,我被带走了。不是送回那个关押女孩的房间。他们为我准备了一间小屋。
有床,有桌椅,有几本书。窗外的鹰偶尔掠过,不再低头看我。
他们说这是给我的。
我坐在窗边,把书翻开又合上。纸页的边角被我卷起又抚平。我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
等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再次落在我身上。
等待他再次靠近我。
等待他——
吃掉我。
半夜激情写完,两个小时硬是写了2k+的字,最近被JOJO刷屏了,忍不住开文[爆哭]那就写呗,反正也不差这篇了[裂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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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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