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我心》西太白

3、扑通扑通 “不哭了吧

　　尽管李锦晟答应帮这个忙，于卿卿依旧没睡安稳，且一大早就在班门口碰上石婷。

　　她有些心虚，避开对方的目光径直走过。

　　由于昨晚一直没睡好，导致早上起太晚，出门的时候也没碰上李锦晟，进了教室于卿卿才发现他早已到了。

　　“卿卿，怎么来这么晚？”柳蒙从教室后面跑到前面找她说话，“你就不怕因为迟到再被记个名通报啊？”

　　于卿卿哈欠连天，困意甚浓。

　　柳蒙：“怎么，昨晚没睡好啊？”

　　于卿卿张着嘴点点头：“嗯。”

　　柳蒙：“不会又是熬夜看小说了吧？我说你可悠着点儿，网上可说了，熬夜是会猝死的。”

　　于卿卿没心没肺：“那也是高兴死的，再说我昨晚根本就没熬夜，早早就躺下了，一直没睡着而已。”

　　柳蒙奇怪：“为啥？”

　　于卿卿有苦难言，自然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昨天的事说出来，何况，她看到石婷正在往这边来，原本不怎么清醒的脑子瞬间警铃大响。

　　“没事没事，就是单纯没睡好。”于卿卿催促道，“你快回去吧，一会儿上课了。”

　　柳蒙回了座位，早读预备铃响起，班里又响起读书声。

　　于卿卿心不在焉，石婷就坐在她旁边隔了个过道，这让她有些如坐针毡。

　　就好比身旁有个定时炸弹，但你不知道设定的时间是多久。

　　就这样，于卿卿在紧张与焦虑中度过了一上午，但令她没想到的是，石婷完全没有要对她发难的架势。

　　怎么回事儿？

　　难道石婷失忆了？怎么可能。

　　难道石婷突然不喜欢李锦晟，也就对她说的话不在意了？

　　……于卿卿想来想去，始终找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或许，石婷真的突然就无所谓了呢，于卿卿这样想着，也稍稍松了口气，因为今天周五，下午再上两节课，就要放学了。

　　彼时教室里还算安静，写完要上交的作业，还有一会儿午休的时间。

　　于卿卿交完作业本从讲台上下来，准备先睡一觉，不经意的一个抬眼，却精准对上了石婷的视线。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窜出。

　　果然，于卿卿看到石婷张了张嘴。

　　“李锦晟，于卿卿说你喜欢她，是真的吗？”

　　原本还有点儿声响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往这边齐聚过来。

　　于卿卿还没回到座位，正走到李锦晟座位的正前方，止住了脚步，脸色发白，竭力使自己镇定。

　　“你觉得呢？”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李锦晟给出了一个反问。

　　石婷立马自信道：“我觉得不是。”

　　李锦晟：“既然你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又要问我呢？”

　　石婷看了眼站的僵直的于卿卿，抬手指着她：“因为她说是啊，如果不是的话，那她岂不是撒谎造谣了？”

　　于卿卿的心快提到嗓子眼，她不由得把视线转移到李锦晟身上，正巧对上对方向她看过来的目光。

　　两双眼睛视线交汇，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石婷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再一次发问：“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于卿卿？”

　　死一般的寂静中，于卿卿看到李锦晟突然笑了笑，漫不经心、从容淡定。

　　“如果我说喜欢，你有意见吗？”

　　一锤定音，石破天惊。

　　石婷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短暂的沉默过后，班级里响起雀跃的欢呼声。

　　于卿卿先是愣了两秒，等反应过来一个踉跄就要往前倒，好在紧要关头自己扶住了桌子，抬起头神情复杂的看向近在咫尺的人，音量极轻：“为了帮我，你做的牺牲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李锦晟表情淡淡的：“不会。”

　　柳蒙在教室后面远观了这场“告白”，心里堆积的问题攒了一箩筐，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找于卿卿问个清楚。

　　“哎，张灿，你起来一下我要出去。”柳蒙急促的推了推同桌，脸上写满了八卦。

　　“等一下，等我把这题写完。”张灿不紧不慢的说，眼睛就没从本子上移开过。

　　柳蒙看了眼，张灿正对着最后一道大题冥思苦想，注意力丝毫不被外界的事情影响，不由得对她这位同桌感到惊奇：“我说，全班都炸锅了，你怎么丝毫不在意啊？”

　　张灿头也不抬：“我作业没写完呢。”

　　柳蒙：“这么喜欢写作业？你是不是太好学了？”

　　张灿：“好学是一个学生该做的事情。”

　　柳蒙啧啧称奇：“佩服，我是真佩服你。”

　　张灿拍了拍柳蒙，语重心长道：“不用佩服，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柳蒙跟张灿成为同桌，是开学随机匹配的，这半个月来对她的这位同桌称不上多么相熟，但也有些了解。

　　张灿完全称得上老师家长眼里的乖学生。

　　上课认真听讲从不开小差，课后作业认真完成从不敷衍，就连下课除了上厕所也不出去玩，而是捧着课本使劲儿看。

　　柳蒙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刻苦。

　　张灿只回答说他只是在做一个学生应该做的事——学生就应该刻苦。

　　柳蒙觉得他有些死心眼儿，但也不好打击人家学习的积极性，所以也不多说什么。

　　但眼下她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抑制不住：“你先起来让我出去你再写。”

　　“吵什么呢，都安静！”一声呵斥突然在后门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待看清来人身上戴的学生会牌子后不约而同都收回了视线。

　　每天中午这个时间段会有学生会巡查，维持秩序。

　　教室渐渐安静，热闹过后困意袭来，该睡觉的都趴桌子上蒙头睡了。

　　柳蒙这会儿也不好再去找于卿卿闲聊，只好作罢。

　　她看了眼她的同桌，依旧在为攻克最后一题，神情认真不见一丝疲惫。

　　她默默打了个哈欠，转头趴下睡了。

　　于卿卿的思绪还沉浸在李锦晟的那句话。

　　尽管知道李锦晟只是为了帮她解围才这么说，但是……

　　如果我说喜欢，你有意见吗？

　　这句话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畔。

　　于卿卿突然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热，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正前方的背影。

　　“于卿卿！”

　　“到！”

　　于卿卿豁的一下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刘品德被她的声音吓一跳，反应过来后怒极反笑：“你当我搁这儿军训呢？怎么，开学军训没训够？”

　　众人哄堂大笑，于卿卿尴尬的无地自容。

　　刘品德：“这节课你给我站着听，好好醒醒神儿。”

　　哎，于卿卿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乖乖举起课本认真听课。

　　当铃声再度响起的时候，于卿卿终于解放，咣当一下坐回原位，打开书包开始装书。

　　柳蒙三下五除二把作业装好，拉链一拉提着包就冲到了于卿卿面前，嘴一张就是：“怎么回事儿？从实招来。”

　　于卿卿往旁边看了眼，石婷还没走，只好道：“回去再说。”

　　柳蒙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道：“对了，一会儿去书店，你追的连载漫画完结了，可以看了。”

　　于卿卿终于提起来点儿兴趣：“好啊。”

　　再去书店的路上，于卿卿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跟柳蒙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柳蒙拉开书店的门，让于卿卿先进，“你前桌挺仗义啊？”

　　于卿卿认同的点点头：“确实。”

　　正值学生们放学的时间段，书店这会儿人挺多，于卿卿跟柳蒙边聊边逛，很多新进的漫画和小说看的她眼花缭乱。

　　过了会儿，柳蒙又道：“不过你说，李锦晟不会是真喜欢你吧？”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于卿卿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我们都不熟。”

　　柳蒙：“你们不是邻居吗？”

　　于卿卿无奈道：“刚认识没几天的邻居。”

　　柳蒙紧接着问：“那你喜欢李锦晟吗？”

　　于卿卿刚想张嘴回答，话到嘴边又发现不知该说什么，想了两秒敷衍道：“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不过喜欢还不至于吧。”

　　柳蒙随口道：“那谁说得准，说不定你哪天突然就喜欢上人家了。”

　　于卿卿没接话，随手拿起架子上的漫画。

　　时间还早，于卿卿和柳蒙各自挑了本书在阅读区看起来，一晃眼，天就黑了。

　　“该回去了。”柳蒙伸了个懒腰。

　　“嗯。”于卿卿拿起早就挑好的漫画，抱着去柜台结账。

　　“一下买这么多啊？”老板是个中年大叔，于卿卿经常光顾这家店，一来二去跟老板也算熟络。

　　“嗯，想看很久的漫画终于完结了，所以一次性把全套都买了。”于卿卿回答。

　　老板开始扫码结账：“连载的时候没看吗？”

　　柳蒙在一边率先开口：“她这人追剧、看小说从不追连载，因为她觉得看了上文还要等下文的感觉太抓心挠肝了，受不了一点儿。”

　　老板点点头：“也是。”

　　结完账出了门，于卿卿跟柳蒙话别，然后看了眼时间，七点多了，这会儿袁女士的饭菜肯定早就做好了等着她回去吃呢。

　　于卿卿决定抄近路回家，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很窄，不过箱子里面都安了路灯，不影响视物，于卿卿也不是第一回走了，所以熟门熟路的在巷子里拐来拐去。

　　但没走多久，她就后悔了。

　　不远处靠墙站了几个人，手上拿着打火机，嘴里叼着烟，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低低的笑声从前门传来，在于卿卿听来有些不怀好意。

　　她平时小说电视剧看得多，立马就联想到小说里面会有地痞流氓对貌美的女高中生意图不轨，辣手摧花的事情。

　　想到这儿，于卿卿不自觉抱紧了怀里的书，面上还算强壮镇定，但步子却是愈发慢了起来。

　　一步、两步，于卿卿离他们越来越近。

　　有人像是故意，吹起了口哨，旁边的人笑起来。

　　于卿卿已经走到了他们旁边，眼一闭想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快步跑过去，哪知旁边突然有人大喝一声。

　　“哎！小美女，这么晚不回家要不要哥哥送你？”

　　于卿卿被那人大嗓子一吼，吓得怔在原地，双腿想走却使不上劲儿，几乎快要哭出来。

　　她发誓她再也不走这条巷子了。

　　正当于卿卿感到绝望的时候，视线里忽然走进来一个人，几乎是想也没想，她便大声喊了出来：“李锦晟！”

　　李锦晟在原地转身回头，就看到于卿卿抱着一沓书正向他狂奔而来。

　　砰的一下，李锦晟险些被于卿卿撞倒，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

　　“哇……”

　　话还没问出口，哭声先从怀里传来。

　　李锦晟看向后面巷子里的人，心下了然，正思索着该说点儿什么，怀里的人突然抬起头，拽起他胳膊头也不回的往前走，速度之快跟像要逃命一般。

　　等终于出了巷子，于卿卿的脚步才慢了下来，边哭边说：“那些人真坏，故意吓我，我以后……嗝……绝对再也……嗝，不走这儿了。”

　　李锦晟看着仍旧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声不响。

　　于卿卿浑然不觉，拉着李锦晟到了小区楼下突然停下，转过身道：“你能不能陪我在这儿待会儿再上去呀？”

　　李锦晟盯着她看了会儿，眼前的人早已哭的眼泪鼻涕横飞，惨不忍睹。

　　于卿卿哭的断断续续：“我不想让我妈看见，你等我缓会儿情绪，主要是……嗝，我感觉我……嗝，打嗝打得停不下来了。”

　　李锦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于卿卿抬手抹了把脸，然后在花坛边坐下，抓着李锦晟的胳膊也终于松开。

　　少女哭哭啼啼的声音忽大忽小，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李锦晟站着没动的身子突然蹲下，看着面前眼睛哭的红通通的泪人儿。

　　“我有个法子能帮你止哭。”

　　“嗝……什么？”

　　李锦晟：“你怕痒吗？”

　　于卿卿一头雾水：“什……什么？”

　　话音刚落，李锦晟抬起胳膊就往她腰上挠，痒意瞬间袭遍全身，于卿卿下意识要躲，但李锦晟并不放过她，追着她挠。

　　于卿卿被挠的控制不住的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躲。

　　几分钟后，李锦晟终于停下，和于卿卿两人弯腰蹲在地上。

　　“怎么样？”

　　“嗯？什么？”

　　李锦晟看着她缓缓开口：“不哭了吧？”

　　于卿卿一愣，抬眼对上李锦晟乌黑发亮的眼眸，定在了那儿。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滋生，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