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我心》西太白

2、电闪雷鸣 “我要生气

　　英语早读，老师布置了背默单词的任务，教室里的读书声像苍蝇扎堆，嗡嗡响。

　　“你去哪儿了？”章涵面色不悦的看着门口的人。

　　石婷拿着夹板抱在胸口，神情歉意：“老师我这周在校门口值岗，刚回来。”

　　章涵是他们班英语老师，没有大家传统印象里漂亮洋气的形象，但是利落干脆，说一不二甚有威严，她的课学生都挺怕她的。

　　“赶紧回去吧。”许是看石婷小心翼翼的，章涵最后没说什么让她进来了。

　　一落座，石婷啪的一下把夹板撂桌上，声音不大不小，被淹没在教室的读书声里，却被坐在她旁边的于卿卿尽收眼底。

　　于卿卿扫了眼，收回视线低头继续背单词。

　　二十分钟后，章涵去而复返，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

　　“都背的差不多了吧？现在拿出纸笔开始听写。”

　　一声令下，教室里响起哗哗翻东西的声响。

　　于卿卿从本子上撕了张纸，在最上面写上自己的班级姓名，又拐行写了个数字一，等着章涵开口。

　　“合适的，适用的。”章涵拿着课本在教室里巡视。

　　嗡嗡的读书声转而被写字的沙沙声替代。

　　……

　　十分钟后，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章涵念完最后一个单词后开口：“现在以小组为单位，小组长收齐交上来。”

　　走廊上很快响起吵闹声，原本安静的教室也活跃起来。

　　李锦晟转身把默写纸递给于卿卿，同桌吴智鹏看着纸上零零散散写着的几个单词，认命般大手一挥：“算了，就这样吧。”

　　然后把纸递给于卿卿，顺势从座位上起来要出去。

　　于卿卿坐在过道边，只能起来给他让位，顺便去另一边收小组其他人的默写纸。

　　“别墨迹，都快点儿啊。”章涵在讲台上催促，有些不耐。

　　于卿卿数了下，还差一个人没交。

　　“哎，小组长。”石婷一边偷瞄着章涵，一边小声喊她，“我的就先不交了，你把其他人的交上去就行。”

　　于卿卿讶异：“老师发现怎么办？”

　　石婷嗤笑一声：“不会的，一个班那么多人，她肯定不会数，你别跟老师说就行。”

　　于卿卿面露难色，一时犹豫。

　　石婷看她犹豫，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纸，拿上去交给了老师。

　　等于卿卿反应过来的时候，石婷已经从讲台上下来，有些得意的经过她身旁：“我就说了没事，你胆子也太小了。”

　　于卿卿心里觉得不舒服，明明是石婷做的不对，自己反倒被说，于是便反驳道：“明明是你没默写，怎么还反过来说我？”

　　石婷一愣，似是没料到于卿卿会怼她，不过很快便反唇相讥：“有本事你去和老师说啊，我又没拦着你。”

　　“你……”于卿卿张了张嘴，被气得不轻。

　　石婷又接着道：“小组长芝麻大点儿的官，还摆上谱了。”

　　于卿卿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不想忍这口气，立马道：“你在学生会不也一样吗？”

　　这回换石婷说不出话来，她作为新生刚进学生会不久，上面有副部长、部长和主席，而她还是个小小的干事，部门里面干事一堆，也不差她一个，自然也是个芝麻大点儿的官。

　　这么被于卿卿一说，石婷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蹭的一下从座位上起来瞪着她：“你再说一遍？”

　　“上课了，安静。”一道清晰有力的声音混着上课铃响起。

　　于卿卿转头，发现李锦晟正看着她。

　　作为班长，维持课堂秩序是应该的。

　　于卿卿不再说什么，坐了回去。反正石婷被她怼了回去，自己也没吃亏。

　　石婷却是气不打一处来，踢了踢凳子坐下，带着怒气看向于卿卿。

　　但下一秒，她就感受到另一股视线对准了她。

　　石婷往左看去，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心里突然一个咯噔。

　　李锦晟极轻极淡的瞄了她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

　　但石婷却不由得攥紧了手指。

　　那一眼看似平静，却隐隐有警告的意味。

　　这事儿很快被于卿卿抛之脑后，下午大课间，除了高三，学校安排高一、高二的学生统一到操场上跑操，跑道上已经站满了人，各班位置都是事先排好的，放眼望去跑道上像整齐罗列了豆腐块。

　　跑道内侧每隔一段距离都站了一名学生会的人，这些人不用跑操，只需要观察跑操过程中哪个班级队伍不整齐、亦或是哪个同学掉队落后了，便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当天这些名字便会在一楼的大黑板上被全校通报扣分。

　　一声哨响，操场的队伍全都动起来，从上往下看像一条传送带。

　　于卿卿站在第二排跑道内侧，柳蒙站在她右边，两个人跑的气喘吁吁。

　　刚入九月份，太阳还狠毒辣，几圈下来于卿卿额头出了些汗，她随手抹了抹，刘海被别到而后。

　　“累死我了。”柳蒙搭上她的肩卸力，“我说领跑的是哪个班啊？撒开蹄子跑起来跟驴一样快，还管不管我们死活了！”

　　于卿卿认同的点点头，但没力气说话。

　　别看她平时能吃，但身体素质一般缺少锻炼，几圈下来也累得不轻。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一窝蜂的拥在一起往教室走，不知是谁经过柳蒙时撞了她一下，柳蒙重心不稳身子往左一倾，连带着于卿卿整个人也往左退了几步。

　　等柳蒙回过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撞了她，不过人来人往的应该是不小心，便也没说什么，便扭头看向于卿卿：“没事吧？”

　　于卿卿刚要开口，眼前却突然递过来一个夹板。

　　“哪个班的？把名字记下来。”

　　于卿卿抬眼一看，一个挂着学生会牌子的女生绷着脸站在她面前。

　　于卿卿不明所以：“怎么了？”

　　女生抬手指指她脚下，面无表情开口：“你踩草坪了。”

　　于卿卿低头一看，确实，她两只脚都站在了草坪上，而学校有规定不允许学生踩草坪，一经发现便要被通报批评。

　　但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一旁的柳蒙帮忙开口说话：“同学，我们不是故意的，是刚刚有人撞到我们了，把我们撞进来了。”

　　然而眼前的人却油盐不进：“我没看到，与我无关，我只看到现在你们两只脚都踩在草坪上。”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柳蒙说了于卿卿想说的话。

　　对面女生对柳蒙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固执的站在她俩面前举着夹板。

　　柳蒙看讲道理讲不通，索性拉着于卿卿绕过她便要往前走，哪知女生直接拽住了于卿卿的胳膊大声道：“不记名不准走！”

　　这一声引得旁边过路的人都往她们这边看，于卿卿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也不想继续在这儿掰扯，便拿过笔草草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班级。

　　柳蒙看她写了，也不再争执，接过笔把自己名字也写了上去，然后啪的一下把笔摔在夹板上，仿佛要借此来为自己出口气。

　　“算了，大不了被老班骂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柳蒙挽着于卿卿的胳膊边走边说。

　　名字被记下班级是要被扣分的，所以班主任肯定会知道，到时候自然免不了一顿斥责。

　　不过这事儿不是她们有意为之，错不在己问心无愧，所以于卿卿也不在乎。

　　可有人却幸灾乐祸。

　　“好学生也会被记名啊？”石婷面露讥讽，揶揄道。

　　于卿卿刚要回座，听见声音扭头看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不会是你干的吧？”

　　石婷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笑着看她。

　　于卿卿心下了然，这便是默认了，心里一边觉得好笑，又觉得这人幼稚，便不打算理她要走开。

　　哪料石婷却不依不饶：“不是瞧不起学生会吗？有本事刚才别写名字啊？”

　　于卿卿忍无可忍，刚准备回头开口，另一个声音却先响起。

　　“石婷，英语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李锦晟从前门进来，看也不看石婷一眼，经过于卿卿身旁时从后面拥住她胳膊，把她往前推了两步，淡声道：“借过。”

　　被这么一推，于卿卿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回了座位坐下。

　　石婷：“老师喊我干什么？”

　　李锦晟依旧没看她：“你去了就知道了。”

　　石婷一下子有些忐忑，难不成是没交默写被发现了？

　　想到平时章涵骂起人来劈头盖脸的模样，石婷也顾不上它想，匆匆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石婷在心里想好措辞，准备等会儿见了章涵先开口认错，态度表现得好点儿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谁知章涵一看见她便问：“你干吗来了？”

　　准备好的话堵在嘴边说不出来，看着章涵一脸疑惑的模样，石婷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心里又惊又气，但眼下只能先敷衍道：“没事老师，就是我跟您说下早读迟到不是故意的，您别往心里去。”

　　章涵一时纳闷儿，早上的事搁到下午来说，就为这还专门跑一趟？

　　“行了，老师知道了，没事儿的话你回去吧。”

　　石婷如赦大令，心里松了一口气急忙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心里越想越气，一边气李锦晟竟然戏弄她，一边又惊讶李锦晟是为了于卿卿戏弄她，想到这儿，石婷心里的怒火更甚。

　　李锦晟长得好看学习又好，班上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其实石婷也不例外，平时有事没事都会在李锦晟面前晃悠，找找话题什么的。

　　李锦晟对她的态度很平常，本来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因为李锦晟对其他人也一样。

　　但现在他却对于卿卿另眼相待，暗地里维护她，这让石婷不爽的同时，也有了危机感。

　　回到班里于卿卿没事儿人一样坐着，正拿着包薯片吃的津津有味，还拍了拍李锦晟问：“李锦晟，薯片吃不吃呀？”

　　李锦晟抬手夹了两片。

　　石婷觉得刺眼。

　　天气风云变幻，傍晚下起了小雨。

　　于卿卿伞放在教室，准备回去取，柳蒙说等她一起。

　　“不了，你家离得远，你先走吧。”于卿卿道。

　　柳蒙想了想：“那行吧，我先走了啊。”

　　于卿卿一边转身上楼一边冲着她摆摆手：“嗯拜拜，明天见。”

　　教室里已经没了人，灯关着一片漆黑。

　　于卿卿按下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灯，然后回到座位上弯腰从桌兜里拿伞，刚直起身眼前一黑，教室里的灯又被关上了。

　　前门站了个人，离她不近不远，走廊上的灯还没关，于卿卿认出那是石婷。

　　于卿卿以为她还在为白天的事计较，刚想问她有完没完，下一秒便听她开口：“你跟李锦晟什么关系？”

　　“啊？”于卿卿被问得一头雾水，心里又急着回家不想跟她多做纠缠，便道：“什么什么关系，跟你有关系吗？”

　　石婷充耳不闻，接着道：“我警告你，我喜欢李锦晟，你别想跟我抢。”

　　于卿卿一边震惊石婷旁若无人的告白，虽然不是对她，一边又对石婷这种小学生的警告感到无语：“你喜欢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跑来跟我说什么？”

　　石婷：“我只是提醒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凭什么？”于卿卿不想顺着她。

　　看于卿卿根本不怕她，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石婷不禁恼怒：“你别以为他帮了你就能代表什么，你当他喜欢你啊，也不照照镜子瞧瞧你几斤几两？”

　　石婷这话说得不好听，于卿卿被这么一激脱口而出：“他就是喜欢我怎么了？”

　　此话一出，教室里安静了两秒，唯余雨滴滴落在栏杆上响起的击打声。

　　石婷脸色变得铁青。

　　于卿卿却是已经后悔起来，自己不该这么口无遮拦。

　　不过话既然已经说出了口，眼下的情形肯定也不能改口，于卿卿便只好沉默的站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说他喜欢你是吧，行，我知道了。”石婷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走了。

　　留在原地的于卿卿却是肠子都要悔青了，要是石婷把她说的话转达给李锦晟，那就完蛋了。

　　一边在心里思索着该怎么办，一边拿上伞转身往后门走，石婷刚才从前门走的，于卿卿不想碰上她。

　　天边突然响了一道闪电，于卿卿一回头差点儿惊叫出声。

　　李锦晟正站在后门口定定的瞧着她。

　　于卿卿捂着嘴，心里想，这下真的完蛋了。

　　李锦晟看着她，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两秒，终于缓缓开口：“你不走吗？”

　　于卿卿捂着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锦晟抬脚往教室里走去，于卿卿一下子绷直了身子。

　　眼看李锦晟越走越近，于卿卿终是忍不住大声开口：“对不起我错了。”

　　李锦晟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雨伞，随手拍了两下递到于卿卿跟前。

　　两个人站的近，于卿卿依稀看得见李锦晟的脸色，看上去挺平静的，但心里又拿捏不准，有些忐忑的接过伞，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那个，你都听到了吗？”

　　“嗯，都听到了。”李锦晟回答的干脆利落。

　　于卿卿觉得丢脸快丢到姥姥家了，一时欲哭无泪：“我错了！”

　　“知道了，走吧。”李锦晟的语气仍旧平静。

　　于卿卿忍不住问：“你不生气？”

　　李锦晟反问：“我要生气吗？”

　　于卿卿立马道：“不要。”

　　李锦晟被她逗笑了：“那还问什么，走吧。”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于卿反应过来急忙跟上去。

　　两把伞同时在雨里撑开，伞沿不时挨到一起，雨水打在伞面上嗒嗒作响，在脚边溅起水花。

　　于卿卿时不时瞄一眼身旁的人，嘴巴一会儿张开一会儿闭上。

　　李锦晟余光瞧着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开口：“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于卿卿再度抬起头看了眼他，很难为情的样子：“那个……就是那个，如果石婷问起你、问你喜不喜欢我。”

　　最后一个字于卿卿说的声音极小，几乎快要淹没在雨声里。

　　“你希望我承认说喜欢你？”

　　李锦晟帮她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于卿卿急忙摇头：“不是不是，不是要你说喜欢我，就是你能不能别说不喜欢我啊？”

　　李锦晟偏头看了眼伞下的人，不禁失笑：“有什么区别吗？”

　　于卿卿：“区别可大了，你不用表态说喜欢我，但是也别否认，就、直接不回答这个问题就好了，行不行？”

　　李锦晟没接话。

　　于卿卿顿时急了，双手合十满脸恳求：“拜托拜托，求求你了，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由于腾出手来没拿伞，于卿卿搭在肩上的伞没夹稳就要往后掉，李锦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伞柄，撑在她头顶。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于卿卿可怜兮兮的看着李锦晟，希望他大发慈悲。

　　在短短数秒的沉默过后，终于，她听到李锦晟的声音响起。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