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有那么好吃 ...
-
“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可以借我看看吗？”
杜希尧抬起头来，有些奇怪地看向林薇。林薇之前一直都借宋志远这个数学课代表的作业，这次却突然借到他头上来。
临近期末他徜徉于试卷的海洋之中，没空多问，从抽屉里翻出来作业本递过去。
下课铃响，杜希尧手边多了个东西，红色的包装上面写着脆香米。林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上回答应给你带德芙，但是我妈去超市买错了，这个也挺好吃的。”
杜希尧道过谢，接过来塞进抽屉里。他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就养成了某种囤积癖，遇到好吃的总喜欢先存起来，等到再不吃就过期了才舍得捧起来吃。
杜希尧很宝贝的那只脆香米，许严记得那玩意儿甜得齁嗓子，他曾经咬过一口就不乐意再吃了。一整盒后面都扔了，就这么个东西，犯得着那样宝贝？
林薇第三次下课后问杜希尧数学题，杜希尧终于反应过来，她是不是和宋志远闹变扭了？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宋志远，比杜希尧还迟钝七分，一无所觉埋首故纸堆中，正皱着眉不自觉地转笔。
这个状态杜希尧熟，那是宋志远碰上难题大脑正在告诉运转，这个时候去打扰他无异于撞在枪口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给林薇讲题。
两个人的脑袋凑得很近，手肘贴着手肘。杜希尧长得比一般的男生白净，校服领口洗得变形了，身上是最普通的雕牌皂香味儿。
“就这样，听明白了？”杜希尧问。
林薇盯着杜希尧的侧脸走神了，一个字没听进去，但是她鬼使神差地说：“听明白了，谢谢。”
杜希尧伸了个懒腰拿着水壶站起来，“我去打水，你要不要？”
他把林薇粉红色的保温杯放到饮水机上，先用自己的塑料水壶接冷水，然后在一边等着热水烧开。
饮水机就在讲台边上靠着门，沸腾的水声一停，门口突然多了个人影，“许严，你出来一下。”
杜希尧一眼就认出来，来的是三班的陈莉莉。他们学校只规定周一和周五穿校服，周中穿衣自由。他自己一天到晚都是一身校服，但他每次见到陈莉莉的时候，她就没穿过重样的裙子，还都挺好看的。
这个时节已经挺冷，陈莉莉还穿着及膝短裙，套着一双白色丝袜，只不过身体微微颤抖，眼圈有些红像是哭过。
许严还在跟周公会晤，在他前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推搡下才意兴阑珊的醒过来。
他幽灵一样掠过杜希尧身边，忍不住提醒一句：“水满了。”
杜希尧手忙脚乱地关水，手指烫红了一块。
许严撩起眼皮，顿时觉得他手里那个粉红色的保温杯格外碍眼。
杜希尧打完水转身，耳朵里刚好飘进来陈莉莉带着哭腔的声音：“许严，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要分手吗？”
杜希尧在心里“啧”了一声，许严这风流债惹得，都找上门来了。他回到座位上，原本还在伸长脖子往外张望的林薇瞬间低头，接过他递过去的保温杯。
身后的宋志远对让全班都为之一振的八卦一无所知，他终于解出了那道附加题，一拍桌子就站起来往办公室奔。
杜希尧知道他一去找杨老师没半节课回不来，出声想把人叫住：“老宋，等等，把你复读机借我一下。”
求知若渴的宋志远没顾得上他，杜希尧觉得他要是把用在数学的劲头分半点在别的上面，林薇也不至于对他若即若离的，甚至还有改弦更张的迹象。
是了。杜希尧发现了，林薇这段时间格外注意许严。青春期的女孩子，没道理去留意宋志远这样的书呆子而不是为她干过架的许严吧？
“一块听吧，我英语听力也还没写。”林薇递过来一只耳机。
Y字型的耳机线牢牢控制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远了不行，太近了也不行。两个人都低着头，脑袋眼看着就要靠在一起。
日光灯照耀如白昼，杜希尧写到翻页无意识地往右，耳机线陡然拉紧，耳机掉在地上。他和林薇同时低头去捡，两个人的脑袋不小心撞在一起，又都抬起头来相视一笑。
许严坐在最后一排，把两个人的这一笑望在眼里。碍眼的已经不止是那只粉红色的保温杯，他甚至觉得粉红色这个颜色都特别碍眼。
下了晚自习，正在收拾教案的班主任老徐一抬头，办公桌边上已经站了一个高大的人影。这是自从许严转学过来以后，第一次主动出现在他办公室里。
许严转学之前在市里的私立高中成绩很好，只不过转学以后一直处于一个自暴自弃的状态。老徐为此惋惜过，软硬兼施过，而许严就像磐石无转移的那块磐石，让他无计可施，又碍于对方家里的权势背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许严会主动来找他，老徐十分意外，而让他更意外的是许严接下来说的话。
“徐老师，我想通了。我以后都会好好学习。”
老徐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这世上回头的浪子可比金子还珍贵。
“您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调到前排。”
“我落下的功课太多，要是能有一位品学兼优、名列前茅的好学生一对一帮助我就好了。”
许严把“名列前茅”几个字说得一字一顿，寄希望于老徐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据他所知，杜希尧从高一进校开始包揽一班月考期中考的所有第一，从未失手。
老徐一边不胜唏嘘，一边满口答应下来，说他今天晚上想一下座次安排，明天就会在班上宣布。
跟老徐谈完，回到宿舍不等许严洗漱完就已经熄灯。只有走廊尽头的厕所灯还亮着。他隐约看到有一个人站在厕所廊前的灯下，书本搁在扶手上，戴着耳机背对着他。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就发现那个人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拆开来。
脆香米被体温捂热了，想想都软趴趴一片没什么口感，但他却小口小口珍惜地咬着，吃得津津有味。
有那么好吃么？
灰白灯光的一角落在白皙手指捏着的复读机上，贴纸花里胡哨的间隙里贴着名字标签。
又是林薇。
有那么好听么？
许严加重脚步走过去，都没能让杜希尧从ABCD中分一点注意力出来。他伸出手，恶劣地拽掉了杜希尧的耳机。
“要考清华北大？这么入迷。”
杜希尧猝不及防被摘了耳机，还懵着，又被许严这么一挑衅，眉毛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他以为经过那个满是酒气互相交心聊父母的晚上，他和许严之间已经熟了一点，但是他想多了，许严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别人的死活。
他斜了许严一眼，把耳机从他手上夺回来，重新塞上。
“跟你没关系。”
晚自习下课林薇把复读机塞给他，说自己晚上从来不听英语，以后都可以晚上借给杜希尧回去听。
杜希尧很感激她照顾到他那颗脆弱的自尊心，主动把自己的数学笔记分享给了林薇。
跟宋志远那样一步到位的数学学霸不一样，他学数学用的是笨办法，解题思路写得很详细，举一反三的题目凑成一堆，对林薇应该会有帮助。
第二天早上，许严到教室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已经去出操了，被老徐免了出操的杜希尧也不在。
他路过那个摆着粉红色保温杯的位置，看到桌上摆着一本写着杜希尧名字的笔记。杜希尧字如其人，清爽干净，一笔一划都一板一眼，倾注了他的所有心血。但是本子却不怎么样，拿草稿纸钉的连个封皮都没有，纸张又薄又毛躁。
而这样一本笔记却出现在林薇的桌子上。
许严按在扉页的手指泛白，飞快地把本子塞进了自己的卫衣口袋里。他想不明白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不想让宝珠蒙尘，明月照沟渠？
宋志远跑得急，从窗户里瞥见许严似乎在他们那一块站着，等他走进教室里，却看见许严已经快步走到他自己的位置上。
逃一样，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宋志远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早自习上，林薇单薄的肩膀耸动着，侧着头不知道跟杜希尧在说些什么。宋志远难得背课文分了心，出让了一只耳朵给林薇。
“杜希尧，对不起。我就放在桌上的，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什么被谁拿走了？”宋志远问。
林薇抿着嘴没说话，是杜希尧转头跟他说：“我的数学笔记放林薇桌上，不见了。”
宋志远回想起早上那惊鸿一瞥，随即又马上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许严？许严成天睡觉，拿杜希尧的数学笔记做什么？
宋志远翻翻找找，拿出自己那本边卷得像芹菜叶解题思路直接略过的笔记本扔到林薇桌上，“找不到先看我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