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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寒刺骨,爱意成灰
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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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
林听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已经僵硬了许久。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字,发送时间是三天前的下午三点零七分:【我到了,路上顺利吗?】
没有回复。
这不对劲。
沈宴不是那种会玩失踪的人。他是那种连开会迟到一分钟都会提前发消息报备的严谨男人。更何况,三天前他要去长春,那是他第一次回总部述职,也是他们感情里最大的一次考验——异地。
林听抓起外套冲出家门,南方的雨季总是湿冷入骨,就像此刻她的心。
【与此同时,长春龙嘉国际机场。
沈宴站在到达大厅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却始终没有点燃。北方的风雪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哭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十次,全是林听的来电。他看了一眼,眼神黯了黯,手指划过屏幕,按下了关机键。
“沈宴,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别接这个电话。”
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那个南方姑娘配不上你,也帮不了沈家。这次相亲是老爷子定的,你要是敢搞砸,就别回这个家。”
他闭了闭眼,将手机扔进大衣深处。
他不是不想接,而是不敢。
他怕听到林听的声音,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告诉她:我也很难,我在长春也很窒息。
他选择了最烂的一种方式——逃避。他以为,只要不接,林听就会懂他的难处,就会暂时放过他。他甚至天真地以为,等这次风波过去,他还能回到南方,回到林听身边。
可他忘了,感情里最怕的,就是冷暴力。】
林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极了眼泪。她把自己蜷缩在沙发里,一遍又一遍地刷着朋友圈。
没有。
沈宴的朋友圈静悄悄的,三天前那张飞往长春的登机牌照片孤零零地挂着,下面没有任何新的动态。
直到深夜,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沈宴,是陈哲——沈宴的发小。
林听几乎是颤抖着点开微信。
陈哲的头像是一张模糊的夜景,他发来一句语音。
林听点开,陈哲那带着几分醉意和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林听,你有完没完?打了几十个电话,你是要骚扰到什么时候?”
林听愣住了,手指冰凉:“陈哲,沈宴呢?他手机关机,我找不到他……”
“找不到就别找了。”陈哲冷笑一声,“人都走了,你还缠着有什么意思?”
“走了?去哪了?”
“还能去哪?”陈哲的语气变得刻薄,“长春啊!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那姑娘人不错,家世也好。沈宴……他累了。”
“累了?”
“不然呢?”陈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字字诛心,“林听,有些话我不想说太难听。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行得正,他怎会走?”
“你……”
“挂了。”陈哲毫不留情地切断了通话。
林听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黑暗里。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神经。
她颤抖着点开沈宴的朋友圈,手指划过那张登机牌,突然发现,在那张照片的角落里,似乎有一抹红色的衣角。
之前她没注意,现在想来,那是机场大厅里匆匆走过的一个身影。
那个“相亲对象”?
林听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拿起手机,再次拨通沈宴的号码。
依旧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原来在她焦灼等待的时候,在她以为他只是工作繁忙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切断了和她的所有联系,去奔赴了另一场温柔乡。
林听猛地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活像个疯子。
她想起陈哲的话,想起那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想起沈宴曾经信誓旦旦说的“等我回来”。
原来都是假的。
她才是那个无缝的蛋,碎了,烂了,却还妄想着能被修补好。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短信提醒。
【您订购的“长春-龙嘉国际机场”单程机票已出票成功。】
林听看着那条短信,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苍蝇。
那我就去长春。
去看看这颗蛋,到底有没有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