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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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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外面大雨淅淅沥沥下着,苏阮被谭灵压在办公桌上亲吻。
湿热的吻濡湿苏阮有些干燥的嘴唇。
谭灵分开少许,声音低哑带着色/气:“呼吸。”
苏阮的神色有些迷茫,但眼神却始终清澈着,望向谭灵的眼睛,那曾经藐视一切的眼睛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她点点头,谭灵的吻再次压了下来,潮湿、情/欲占据着那个雨夜,苏阮在这场“扭曲”的关系中尝得一丝快/感。
天蒙蒙亮时,苏阮被闷醒了。
谭灵将她搂的有些紧,苏阮挣扎了几下,从谭灵怀里逃脱出来。
她的皮肤很好,粉金色的丝绸睡衣衬得漏在外面的皮肤更加白皙漂亮,乌黑的发丝乖顺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苏阮有些口渴,为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昨天烧的,早就冰凉,流过喉咙,足够让人清醒。
窗外的雨一夜没停,打湿了外面娇弱的紫丁香,苏阮看着那丁香在雨中飘零跌落,神色晦暗。
“啪!”
一巴掌落在脸上,原本白皙的脸蛋瞬间冒出红印,火辣辣地疼,泪水在眼里打转,苏阮却始终没落下泪。
“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这是第一句。
早知道当时就she到墙上!
“早知道当时就she到墙上!”
这是第二句。
呸!有娘生没娘养的崽子!
“呸!有娘生没娘养的崽子!”
这是第三句。
熟练到已经背了下来。
苏阮垂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试卷和粉身碎骨的酒瓶,沉默地进行每天重复不变的事情。
当被打成了常态,哭反倒显得更加可悲。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
收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切换了频道,放起那首著名的《世上只有妈妈好》。
苏阮低着头清扫完,洗了把脸,正要在沙发上躺下,忽又转过身,抬手关了收音机。
呼,世界终于清静了。
“妈的!谁把老子音乐关了!”
怒吼声从房间里传来,苏阮抓着被子蒙过脑袋。
一早醒来就没事了,她对自己说。
客厅的灯亮了,苏阮忍不住眯了眯眼。
“怎么醒了?”谭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眉间仍有倦意,但神色尚且柔和。
“热。”苏阮想起往事,眉头不自觉紧皱,少见回应地并不耐烦。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谭灵觉得那一刻苏阮好像一只小猫,还是很尊贵娇气的那一种。
优雅地给自己舔毛,拒绝一切人类的触碰。
谭灵仿佛没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冷淡,如常上前搂住了她。
像搂住了一块冰。
谭灵头一次将比喻用的这么恰当。
“胡说。”谭灵轻声做出评语。
无聊。苏阮在心中做出评语。
庆荣地处江南一带,空气潮湿,雨季出了名的漫长。
潮湿的水汽仿佛渗入人的骨缝之中,常年挥散不去。
所以绝大多数人并不喜欢这样的气候,这会让人生出疾病、疼痛、痛苦。
可苏阮却很喜欢这样漫长无边的雨季。
大雨倾泻,冲刷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洗刷掉那些肮脏、阴暗、可悲的东西,让她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人。
从前这样的雨季,她总是会挨打。
记忆中的雨季伴随的疼痛成了苏阮生命中无法剥离的生长痛,可痛才能让人感受到活着,不然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像死了一样。
外面雨下的正欢快,淅沥的雨声中忽然并不和谐的闯入一段令人牙酸的推门声。
苏阮放下修枝剪,看向刚刚修好的花卉,眸子里少见的染上些由衷的笑意。
所以当她抬眼看向刚刚进门,身上还带着浓厚水汽的谭灵时,笑意尚未褪去,竟有几分晃眼。
谭灵承认,自己的心脏又一次不安,忐忑,带着些期盼的猛烈跳动。
“累了吧。”谭灵将伞收起放在一旁,自然地搂上苏阮的腰肢。
苏阮垂下眸子,神色不见波澜,自然地将她的手抚开,温声道:“身上有土,脏。”
谭灵的手蜷在半空,可怜又无助,片刻,她将手收了回来。
她垂首整了整神色,重新挂上笑意,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盒点心来,上前递给苏阮,带着工作时少见的温柔道:“今天谈合同路过,知道你喜欢,刚好给你买的。”
苏阮摆弄花卉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谭灵,那一瞬间对方眼中呼之欲出的某种情感仿佛一根根软刺,扎在心脏上,密密麻麻地疼,苏阮皱了皱眉头。
愣神片刻后,苏阮很快回过了神,语气平淡:“嗯。”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些,苏阮修剪花枝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手腕处传来一阵隐痛。
这让她不自觉陷入了回忆,想起多年前庆荣的雨季。
“你可真是贱。”
不知道是谁的鞋又踏在了身上,苏阮疼的直不起腰。
这样的拳打脚踢一会儿就停止了,苏阮早已习惯。
她捡起散落在一旁的课本,用已经染上灰尘的袖子擦了半晌,但却越擦越脏,越擦越模糊。
这样无意义的擦拭没持续一会儿就结束了。
苏阮神色如常离开厕所回到教室。
班里人目光各异,有许多人悄咪咪打量着她,或带着恶意审视,或带着嘲讽。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没什么意思。
和这些人不太一样的,大概就是那位坐在第一排靠近讲台那个位置的谭灵了。她总是低着头或看闲书或刷题,仿佛清冷出尘的仙人,任何肮脏的事情都与她毫无关系。
电视里的仙人都是那样啊,冷漠地看着众生皆苦,淡淡地说什么:“万物有其缘法。”
或许是那时候起吧,苏阮开始有些讨厌谭灵了。
谭灵笑了,准确说是苦涩地笑了。苏阮的冷漠和拒绝是生活中的常态,她早已习惯。
谭灵垂首,没说话,很快,或者说片刻,她就调整好了情绪,温和地将那一盒点心放在一旁的桌上。
苏阮拿这样的谭灵没有办法,谭灵一直都知道。
苏阮果然没再说什么,专注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往往这时候谭灵会被无情地忽视,苏阮打开一旁的小音响,放着自己歌单里抑扬顿挫的钢琴曲。她柔顺的发垂到脸侧。身体随着音乐节奏轻微摇摆,神色专注地盯着那些花花草草。
这种时刻会让谭灵少见的嫉妒,嫉妒那些花草。
但也会让谭灵觉得很温馨,毕竟这样的一天,好像两个人真正地成为了伴侣后的某一个平和而宁静的午后。
或许下一秒,苏阮会走过来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就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爱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