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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窒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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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连反应的能力都丧失了，他以前虽然是个混子，却也只是抽烟喝酒打牌打游戏，偶尔看谁不顺眼了干一架了事，大小伙子凑在一堆谁也不敢惹。
像封叙这样的遭遇，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或者说，是他根本想象不到的。
寻常人家尚且不会拿儿子当畜生养，何况是有钱人家呢？
“听到了么？不能告诉昭昭。”
封叙温和地轻拍了两下赵东的脸，威胁的意味明显，直到赵东回过神，点点头，封叙才掐了烟，转身离开。
杜昭颜玩够了，把八音盒往旁边一扔，挑了一盘磁带放进录音机里，柔和的女声唱着婉转的曲调，节奏舒缓。
她坐在地毯上，手指戳了戳小白狗粉嫩的肚皮，小白狗瞬间来了劲头，翻个身起来玩。
封叙回来的时候，杜昭颜正跟小白狗玩着你戏弄我，我忽悠你的游戏。
“等我一会儿，我去洗个手。”
在杜昭颜额头上亲了一口，封叙才跑去厨房。
刚才碰到赵东的那只手，被他用泡沫搓来搓去，仿佛是想洗掉某些脏东西。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每次想起从前，那种污秽的感觉都会跟着回来。
此刻的封叙，甚至连水龙头里流出的水他都觉得不干净，窒息感袭来，仿佛空气也不干净。
只有他的昭昭，白白净净，香香软软的昭昭，才是最干净的。
冲走了手上的泡沫，封叙快步走到地毯上坐下，抱住杜昭颜，埋在她的颈窝深吸着她的气息。
杜昭颜只觉得他呼吸有些急促，还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儿，并没发现他的不正常。
实在是封叙的发情期太固定了，那叫一个无时无刻，她都有点习惯了。
只要他不过分，她也无所谓，毕竟今生的体验感比前世可好多了。
至少她不再是个青涩的果子，抛开自卑的心理，她更懂得自己的感受并且善于表达她的感受，体验感强上许多。
封叙还是很听话的，只要她拒绝，他也不会过分，只会跟她装可怜，嘴上说着赶紧结婚他忍得难受之类的话。
在杜昭颜身旁，封叙逐渐安定下来，窒息感退去。
他比往常还要粘人，时刻都不跟她分开，无论做什么，都要挨着她，杜昭颜这才发觉不对劲，“你怎么了，这么粘人的？”
“在你身边安心。”
封叙笑着，眉眼弯弯的样子柔和了眉骨的锋利，给他精致的五官增添了几分温柔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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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单元楼里，封宁正跟王爱丽吃着饭。
王爱丽‘啪’的一声摔了筷子，“死丫头，今天怎么只有一个菜？”
“我们没钱了，上次的生活费被封言拿走了。”
封宁没有防备的被筷子打在桌子上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又恢复正常，她早已习惯了，每天都是这样，就算不是菜色不好，也会有其他的事情。
她的母亲，总会想尽各种办法找她的麻烦，她知道，眼前这个跟她相依为命的，被她喊一声‘妈’的女人，恨她这个女儿。
“没钱了你不会管你爸要？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无能的玩意儿，你爸那么有钱，你怎么就一分也要不来？要饭的都比你精明。”
这句话几乎每天都会被重复一遍，封宁并没有回答，只麻木地夹起一块土豆，就着饼塞进嘴里。
她攒的钱都给杜昭颜买礼物了，家里米和剩下的菜都吃完了，做不了饭，只能用剩下的白面烙饼，就着土豆对付对付。
只要再等一天，等明天见了封楼，她会开口要一笔钱，奈何王爱丽一顿晚饭都忍不了。
封宁不是个为了送礼充面子让自己活不下去的人，她也有她的算计。
只是，那些算计从未实施过，是杜昭颜，给她指了路，她才豁然开朗。
那天的家庭聚会过后，封宁主动找上封楼，或许是封宁那天的表现还不错，封楼竟是给了封宁一个机会，一个好好跟父亲谈话的机会。
正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的笑骂的吵闹声传来。
王爱丽立即变了脸，径直跑进屋里，锁上了门，把封宁一个人关在外面。
又是这样，封宁早就不会对这个母亲失望了，或者说，她再也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希望。
听见破门而入的声音，封宁面色不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些。
“呦，吃饭呢。”
封言带着几个人闯进屋里，如入无人之境，相当的轻车熟路。
封宁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软弱地喊了声‘大哥’。
“行啊封宁，还知道我是你大哥，那你就乖乖告诉哥哥，你哪来的钱给那小娘们儿买吊坠？还是金的？”
封言走到封宁身后，伸手拽住她的头发。
封宁只觉得头皮疼的发麻，不得已抬起了头，眼中映着封言那张让她作呕的脸，“那、那是爸给的，也是爸让我去的。”
封宁只觉得封言让她恶心。
封言的五官很漂亮，皮肤却不怎么好，脸上坑坑洼洼的，人也瘦，又高又瘦，瘦得仿佛能被风刮走。
这副样貌显得封言特别刻薄，实际上，也是如此。
这些都是他私生活混乱和肆意的挥霍造成的，看起来就少了几分人样，至少，不像正常人。
自从封宁懂事后，就有个可笑的想法，她觉得这个大哥或许从来就不是人，他是魔鬼。
“你是觉得我不对了？”
封言举起手，眼看巴掌就要落下，封宁赶紧拽住他的手，“大哥，别，明天我要去见爸爸。”
封言听了，还真就收了手，“老东西找你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爸爸让我去他在矿上的办公室，要是我的脸肿着，他会问的。”
“就算他问了，你敢说是我打的？”
封言的语气中，是几分轻佻加上几分威胁，他这个妹妹，向来是个任他拿捏的废物。
“我也说不好，你知道，我每次看见爸爸都会紧张，万一我不小心说出什么，恐怕他会对你起疑心。”
封宁和封言都知道，封楼虽然离不开孩子，却也防着孩子，疑心病不可谓不重。
就连封言这两年都收敛了不少，生怕被老头子猜忌。
如今正是老头有意培养接班人的时候，虽然封言的希望不大，但也不代表没有希望，能分到多少就分多少，总比没有强。
封言早就没了以前的胆大妄为，对封叙也越来越忌惮，他不敢明着来，要做，也是暗地里做，还得让老头看不出来才好。
在封叙回家这个当口，封言更是会收起自己的尾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都会威胁人了，我的好妹妹，”
封言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对身后的几个人说：
“这屋里已经没什么好砸的了，那就砸窗户，这饭也不用吃了，有什么砸什么。”
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音震耳欲聋，躲在屋里的王爱丽被打砸声吓得一抖一抖的。
封言临走的时候，只留给封宁一句话，“明天从老东西那回来，给我打个电话交待清楚。”
听见了摔门声，王爱丽颤颤巍巍地打开屋里的锁，透过门缝四处看了看，发现人都走了。
她立即从刚刚的病猫样变成了一头凶狠的母狮子。
王爱丽动作迅速地推开门，一把掐上封宁的脖子。
“你、你个养不熟的小畜生，你给谁买金子了？还敢跟我说没钱？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王爱丽眼中的痛恨直直扎向封宁，封宁只觉得母亲的面目狰狞，像是要活剐了她。
“你爸又说什么了，你从他那又得到了什么好处？你告诉我！”
“你要见你爸，我也要去，我要弄死他。”
王爱丽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这些话。
封宁挣开了母亲的手甩开，刚喘上气的她咳嗽着，脸都憋红了，却没有像常人那样，会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一把推开王爱丽，忍者咳嗽夺门而出。
这个家，或者是生活中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
封宁漫无目的的走着，她是个没有眼泪的人，从十一岁起，她就再也哭不出来了，哪怕她再想哭，干燥的眼中，也只是一片死寂。
悲伤到极致，封宁反而笑了，那笑容中的凄凉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却没人敢上来搭讪。
不知怎么的，她灵光一闪，想到了那个人，那个给了她一点光亮，想要成全她野心的人，杜昭颜。
此刻，哪怕杜昭颜是骗她的，她也会感激，毕竟，从来没有人会请她到那样高档的饭店，点的那些菜，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自从六岁过后，她再也没送过谁礼物，也从没有人跟她说过，“很漂亮，我喜欢。”
从来也没有人，跟她有着一致的目标，会为她着想，提醒她，别放过封家的资源。
在封宁二十一年的生命中，只出现过杜昭颜一个。
封宁找到一家小卖部，是有公用电话的，她颤抖着手拿起红色的塑料话筒，又有些犹豫。
不知道这时候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打扰到她。
封宁一咬牙，还是抖着手拨出了她只看了几次就深深刻入脑海中的一串号码。
杜昭颜刚喝完药，懒懒地靠着封叙，听着她爱听的音乐，想象着歌词中那种缠绵悱恻，又爱而不得的场面，竟是觉出几分浪漫来。
单调又吵闹的音乐声响起，是杜昭颜的大哥大，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封叙，“接电话去。”
“不是我的，是你的。”封叙提醒她。
杜昭颜一脸的纳闷，除了封叙，还真没有人给她打过电话，家里都是她打回去的。
念头一转，她也猜到了，是封宁。
封叙把她的大哥大拿过来，看了眼号码，装作好奇，“谁会给你打电话？”
“应该是封宁吧，除了你和家里，也就她知道我的号码，那天在你家的聚会上告诉她的。”
杜昭颜随口一说，接起电话。
电话另一端的封宁松了口气，“杜昭颜，是你吗？”
“是我，你是封宁？”
“是，我、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求你帮帮我？”
“你说。”
“我不想回家，可不可以去你那住一晚上，你家在哪，方便么？”
封宁的声音发颤，听起来勉强算是正常，正是因为她不会哭，更是连哽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无法表达出悲伤的情绪。
杜昭颜却对封宁特别的敏感，她是知道封宁的。
封叙这个不起眼的妹妹，是封叙之外，封家唯一对她没有恶意的，甚至是抱有善意的人。
曾经有一段时间，封宁经常来看她，安慰她，也想帮助她，可她的问题出在封叙身上，是封宁也搞不定的封叙。
她知道，封宁是个很难表达出自己的人，内里却是柔软的。
那一点点的颤音，杜昭颜注意到了，如果不是巨大的情绪起伏，封宁是不会有这种反应的。
“好，我告诉你地址，你得打车过来就行，我在开发区。”
杜昭颜扫了眼封叙，眼中带着一丝询问，封叙笑着点头，同意让封宁过来。
电话那头的封宁却愣住了，随即又艰难地开口，“我、我没有钱，只有两块钱，打完这个电话，就只剩下一块六了。”
杜昭颜也没想到封宁能缺钱缺到这种地步，前几天不还送她一个黄金吊坠么，都这样了还能给她买金子么？
一时间，杜昭颜的情绪很复杂，她很快开口，“这样，你直接打车过来，我在门口等着，帮你付车钱。”
如果封宁有眼泪，此刻一定会哭成个泪人儿，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愿意帮她，收留她。
“好，谢谢。”
杜昭颜说清楚了地址，这里的地址很好记，开发区六号厂房，经纬外贸公司。
挂了电话，耳边是封叙温柔的声音，“昭昭，这里是我的地盘，也是你的地盘，你想邀请谁来，不必通过我。”
杜昭颜却没被他蛊惑，回头问了句，“你妹那么惨你知道么？”
封叙敛了敛神色，看起来还挺正经的，“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事实是，自从发现杜昭颜跟封宁有联系，他迅速的查到了封宁的所有资料，包括封宁的人际关系，在哪所大学读书，和一些其他琐事，就连封言经常打上门他都知道。
他做的这些是不能说的，如果昭昭知道他查过封宁，会防着他。
封叙曾经是个混蛋，他不想那些事被昭昭知道，曾经的他，的确配不上她，但是现在，他改了。
半小时后，封宁到了厂房门口，看到了杜昭颜，还有，她那位让人害怕的、无法无天的二哥。
封宁迅速收起了吃惊的表情，她鼓起勇气，打了个招呼，“二、二哥。”
懂事后，封宁才明白，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封言和封叙的一种伤害。
她跟两个哥哥，在身份上就是对立的，更何况，她的母亲，狠狠的伤害过封叙的母亲。
王爱丽总是跟她说，她是无辜的，她只是个孩子。
但是，孩子就无辜么？
她被王爱丽当成对付封叙母子的工具，那种天真的残忍，还有，一直想要杀死封叙的封言。
那时候，他们都是孩子，但，他们真的无辜么？
封宁唯一庆幸的，是封叙还有点人性，对她顶多是说话难听了些。
封叙帮封宁付了车钱，又摆出了标准的，温润的笑，真就像个无害的，平易近人的邻家大哥一样，“封宁，真是没想到，你还有来我这的一天。”
封宁能说什么？她只能礼貌地点点头，打量着封叙这座厂房大院。
原来，封叙这几年并不像封言所说，去农村做了个渔夫。
五分钟后，杜昭颜独自坐在在客厅里逗狗玩，脑子里却猜测着楼上的封叙和封宁会说些什么呢？
上辈子，她是几年后才认识封宁的，那时候的封宁，已经不是这样无助的小姑娘，封叙和封宁，也是几年后才见面的。
小二楼的杂物间里，封叙退去了温润的笑，整个人冷了下来，“你跟昭昭认识？”
封叙不清楚杜昭颜想要什么，却不难猜测封宁想要什么。
如果封宁敢利用杜昭颜，他绝对不能饶了她。
“就、就是那天聚会上认识的。”
“才见过一次，你就能上门找她？是看她好欺负？”
封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压迫感，压得封宁难以喘息。
“二、二哥，”封宁心中打鼓，比起封言那个疯子，她更怕眼前阴晴不定的封叙。
“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大哥总是去我家，生活费都被他抢走了，我妈，她早就不想要我了。
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身上只剩下两块钱了，这才不得已、不得已，”
封叙打断了她的话，“不得已就想到了昭昭，你刚认识的，还不清楚封家情况的，单纯的昭昭，你指望她能帮你？”
“嗯，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封宁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封叙的言语太犀利，让她无话可说。
不过，杜昭颜比她还机灵，也，有点坏！
要说单纯，她封宁可比杜昭颜单纯多了，就连封叙这样的，都会被迷了眼么？
封叙却是放松了些，“封宁，昭昭愿意跟你来往，我不反对，但是你要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懂么？”
封宁有些战战兢兢，面对封言和封楼，她都没这么害怕过。
一是因为封叙是封楼最看重的儿子，封宁不敢得罪，二就是，封叙本身。
就在前年，封宁考上大学之后，封楼也会给她交学费，偶尔还会问上两句。
虽然还是不拿她当女儿，却比之前，王爱丽闹得最凶的时候，把她们母女当仇人要好上不少。
封言为此也不得不收敛，毕竟，封言的一切都由封楼说了算，封言不像封叙，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
封言就像个寄生虫，也像是封楼身上的毒瘤，共生共存，是封楼永远也甩不掉的。
封楼大概也不想甩掉封言，儿子再烂，那也是亲生的。
封楼的三个孩子，就像他做的几份投资。
现在看来，封言是个赔钱货，可说不定哪天，又扭亏为盈了呢，已经养了这么多年，也不差多养上几年。
至于封叙这样的，能自己做出成绩的儿子，就是封楼投资成功的结果。
无奈这个唯一有能力又有脑子的儿子，却多年不认他这个爹。
至于封宁，在封楼不怎么重男，却极端轻女的思想中，她就像是去银行存了一大笔钱送的一桶豆油，或是一袋大米，几个鸡蛋，她只是个赠品，无关紧要。
直到她考上大学，封楼或许也希冀过，或许这个女儿能给他不一样的回报，无奈那时候，封楼已经不想再继续投资了。
大学生在普通家庭是值钱的，稀有的，让人羡慕的，在封家，却没人在乎。
大学生又怎样呢？不还是个穷酸的私生女么？
至于封宁更害怕封叙，完全是因为封言上头还有封楼压着，虽然欺负她，却不会真把她如何。
封楼老了，越来越拿孩子当回事，别看封楼平时不在意，要是封宁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封言也吃不准封楼会怎么想。
封叙却不会在意这些，自从封叙大了些，就没有他想做却做不了的。
封叙就是一条疯狗，咬上谁都不会轻易松口，除非，咬下对方一块肉来，他觉得够了，才算是个了结。
封言当年，就是那个差点被咬死的，活生生的例子。
封楼把封言封叙当狗养，放任封叙去咬，甚至还会为他叫好，却从没想过，恶犬会不会回头反咬一口。
那时的封楼，自负到有些过分，甚至不认为自己老了会有需要孩子的一天，或许，他认为他能牛B到死。
封家所有人，包括封言和封楼，多少都是有点忌惮封叙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