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是糖》Augie

9、第 9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金粤肖是抱着余颖醒来的，刘豪还没醒。
　　她把余颖抱上床，自己一个人去了厨房。
　　余颖睁开眼，坐了起来，她扫了一眼地上，一片狼藉。她现在感觉浑身都有点酸痛，想起来了，昨晚是在地上睡得。
　　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没找到拖鞋，索性直接光着脚去找妈妈。
　　“妈妈，妈妈。”她的声音不大不小，糯糯的。
　　“叫什么叫！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刘豪被吵醒了，看了一眼余颖，便转头去找金粤肖。
　　“臭娘们！你搁哪呢？”
　　“哎哎，在厨房！”
　　刘豪走到厨房，不顾她还在打鸡蛋，直接拽住她的头发，盛着蛋液的碗翻倒了，里面的液体顺着桌子滴淌，流到了地上。
　　“啊！”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那小畜生叫醒我？啊？！说话！”刘豪拽着她的头发，前后用力摆动。
　　“啊……我不是，我没有！”金粤肖的双手向上去抓，想要拉开距离。
　　刘豪往前一推，她便撞到了桌子，吃痛叫出了声。
　　余颖刚才便跟着他来到厨房，本来一直在后面看着，但听到妈妈的叫声，马上冲上前，抱住刘豪的腿:“不要，不要欺负妈妈，不要，你放开妈妈！”边说边哭。
　　刘豪一脚踹开余颖。
　　“臭娘们！还在这装呢！啊？！”刘豪掐住金粤肖的脖子。
　　“呃，呃……不是，我没有。”
　　他又扇了她一巴掌。
　　完事后，他啐了一口，阴鸷的眼神掠过她，随后回房间继续睡。
　　“你干什么了！啊？你干什么了？给妈妈说说。”金粤肖蹲下身子，抓住余颖的肩膀用力晃动。
　　“我，我就叫了你几声，爸爸就来了。”
　　“你个小畜生，叫我干什么？！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她压低声音怒骂。
　　小小的余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这样骂自己。
　　“呜……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女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不是女生，我的日子能比现在好一百倍！
　　呜……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呜…………我做错了什么，生了你，我的身材大不如从前了！你知道吗？都怪你！”
　　余颖迷茫的看向她。
　　金粤肖坐在了地上，发泄过后，无神的望向她。

　　在余颖六岁这年，他们终于离婚了。
　　“妈妈，他是谁啊？”小小的她指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问金粤肖。
　　“他啊，是你爸爸。快，快叫爸爸！”女人说话时的语调很轻松，看来是很高兴了。
　　“啊？爸爸，我爸爸不长这样，妈妈，你认错了吗？”女生带着疑惑看向余哲瀚。
　　后者的笑容很慈祥，同样在看她:“我，是你的新爸爸，你之前的爸爸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妈妈，就抛下你们不管了。”
　　余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甜甜的喊到:“新爸爸好！”
　　金粤肖和他都笑出了声。
　　“对了，小肖，她叫什么？”
　　“啊，她，她叫余娣。”女人尴尬的笑了一下。
　　“余娣？为，为什么？”
　　金粤肖把余哲瀚拉到一边，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你受苦了，我只知道他家暴你，没想到，这个女儿竟也这样对你，哎，不知道是你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吗？！”余哲瀚挽住她的胳膊。
　　“你别这样，至少是我的孩子，你，对她好一点。”
　　“嗯。”

　　余哲瀚工作很忙，公司调动比较大，会大规模裁员，他的心情一直很低沉，每天都很累。
　　“老公，休息休息。”金粤肖端了一碗鸡汤，香气传入男人的鼻子里。
　　“嗯，真的很香。”
　　金粤肖看着他，笑了出来。
　　“爸爸，你可以陪我玩吗？”余颖扯了扯余哲瀚的袖子。
　　“不行，爸爸还要工作。”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余颖。
　　余颖没有发现:“妈妈，你能陪我吗？”
　　女人讪笑了一下:“呵呵，余娣，你自己玩吧。”
　　“妈妈，你为什么不能陪我玩，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陪，妈妈，求你了嘛。”
　　“余娣，你别无理取闹了，你妈妈还怀着孕呢。”余哲瀚怒斥余颖。
　　余颖被吓到了。
　　金粤肖见状，把余颖拉到自己身后，对男人说:“你，你别凶她。”随后又转头对女生说，“妈妈陪你玩，别在这里打扰爸爸工作。”
　　余哲瀚听后，心底涌出一丝心酸，看向余颖的眼神更加冷淡。

　　没过多久。
　　“啊！”金粤肖突然惊叫出声。
　　余哲瀚，赶忙跑过去。
　　“你怎么了？”他把坐在地上的女人扶起。
　　余颖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刚才她在和金粤肖玩，但不小心推倒了她，但照理说，她的力气很小。
　　“老公……”
　　“你怎么样？”
　　余哲瀚带着金粤肖在医院跑来跑去。索性肚子里的孩子没事。
　　到家后。
　　“妈妈……你，怎么样了？”余颖跑上前。
　　余哲瀚深呼了一口气，甩了她一巴掌。
　　余颖没有防备，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哎呀！你干嘛！”金粤肖装摸做样的轻轻打了他一下，然后伸手去扶余颖，余颖顺势站了起来。
　　“哎呦！没摔疼吧，余娣。”
　　余颖摇了摇头，然后抬眼看向余哲瀚。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男人的声音很大，听起来也很凶。
　　余颖低下头哆哆嗦嗦不敢说话，眼泪“啪嗒”掉在了地上。
　　“你说话啊！”
　　“你别这样。”金粤肖轻推了男人一下。
　　余哲瀚揉了揉眉心，又换了一个温柔的音调，说：“余娣，你今天是故意推妈妈的嘛？你是不是怕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我们就不爱你了？对么？”
　　余颖缓缓抬起头，哑着声音说：“不，不是，我没有”想了一下，又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推到了。”
　　余哲瀚不知道是金粤肖自己倒得，所以猜余颖没说实话——一个小孩子如果不小心推到人的话，力气肯定很小，除非故意。
　　哎，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向余颖的眼神算不上好。
　　“睡吧。”他是对金粤肖说的。

　　余颖生日的前一天，金粤肖要生了，没人顾得上他，没有人管她。
　　孩子生出来了，是一个男孩。
　　这一刻，哪怕他们什么都还未做，余颖就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金粤肖离婚前总是重复一句话“因为你是女生，所以他才对我不好”，再婚后也常常提起自己的性别“如果你是男生，我以前就会好过点”。
　　她实在想不通——男女究竟有什么区别呢？带把吗？
　　金粤肖的情况还不错，之前那一摔没什么事。
　　“老公，是个男宝宝！”
　　“对呀，真可爱。”
　　“老公，你说，他叫什么呢？”
　　“我想，就叫……余耀！余耀怎么样？耀眼的耀！”
　　他们在这开心的讨论名字，全然不顾一天都没吃饭的余颖。
　　“哎，余娣，你说，余耀怎么样？”金粤肖笑盈盈地看向她。
　　“啊？哦，好，余耀……很好，挺有寓意的。”
　　“哈哈，就叫余耀了！”
　　余颖好像记得自己的名字是随便取的，听金粤肖说，是因为盼望自己有一个男孩，才给自己取名为娣。
　　想到这，她不禁鼻子一酸，但看着眼前幸福的模样，觉得自己此时哭毁坏气氛，只好挤出一抹假笑。
　　“余娣。”余哲瀚冷不丁的出声，吓了余颖一跳。
　　“嗯？”
　　“你这笑的，比哭还难看。怎么？不满意这个名字，还是这个弟弟！”
　　她强压下心底的酸楚，浅笑了一下：“没有，我觉得弟弟挺好的。”
　　“哼。”

　　等余哲瀚工作稳定后，余耀稍微长大后，他们打算趁着休息日一起去玩。
　　“好耶！要去玩了！”余耀开心的蹦蹦跳跳。
　　“对啊！要出去玩了。”
　　余颖走上前拉住金粤肖的袖子，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她：“妈，我也想去。”
　　“呃……你不是快小升初了吗？在家学习吧，你觉得呢？”
　　“妈，我真的很想去，你还没带我出去玩过。”
　　余哲瀚走了过来，看了她几眼：“你保证听我们的话，就带你去。”
　　“嗯嗯！我保证不给你们捣乱！”余颖的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