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是糖》Augie

8、第 8 章 放假了

　　放假了。
　　余颖冷冷的注视着唐春分，她从门口走出就看到了余颖的车。
　　“……妈。”
　　余颖翻了个白眼，见唐春分坐上了车，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无言。
　　唐春分没有去看余颖，全程盯着车窗，双手踹踹不安的搭在腿上，书包放在了旁边，里面装了钱，有一千五。车里没有开暖气，很冷，很冷……
　　到了。
　　唐春分跟着余颖回到了家，唐毅还没回来。
　　刚把门关上，余颖突然掐住春分的下巴，越来越用力，好似要把下颌骨捏碎。
　　她松了手，春分的下巴很红。
　　余颖蹲下了，她在掩面嘘唏，肩膀不住的颤抖。
　　“……妈。”
　　她突然站了起来，掐住春分的脖子，骂到:“你有什么脸这样叫我！你配叫我吗？！要不是因为你！都是你！都是你！你！你个贱人，你个贱种！都是因为你，我才那样被她说！你凭什么？！”
　　“妈……咳咳……妈，放……手……”春分想要把她的手拉开。
　　终于放手了。
　　“咳咳…咳……咳……呼……呼。”春分大口呼吸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余颖今天会这样发疯，她看出来了，余颖有一瞬间的杀心，但仅一秒又变成了痛恨和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什么了。
　　“妈……”
　　余颖背对着她，眼泪随着脸颊滑落，她已经在很努力地忘记了，可是……可是一见到她和她就会感到反胃，就会难受，只见到春分只有怒意。
　　昨天见到她了，余颖恨她的妈妈，就和春分恨她一样。
　　一见到她就会有滔天的恨意可是……恨意比不上她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因为这层关系，她再恨也没办法，她有时候希望自己是被领养的。
　　她背对着春分，不知道春分此时的眼神，是恨吧……恨好啊。
　　春分不知道余颖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余颖也流泪了。
　　两人就这样站着。
　　余颖做了一次深呼吸，回头去看她，她仔仔细细得看，发现，她们好像。
　　她忘了春分和她长得像，她和金粤肖长得很像。
　　唐春分不会知道她其实不叫余颖，余颖这辈子也不会告诉她，她的真名是余娣，她改名了。
　　“回去吧。”余颖轻声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不想再看春分的脸。
　　春分很疑惑，但不用见到余颖是一件喜事，便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我为什么还是成了她那样……余颖看着她的背影想着。
　　唐春分不知道余颖又发什么疯。
　　余颖调整了一下心情:“钱呢？”
　　春分从书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钱递给她。
　　余颖拿走后就回了房间。
　　唐春分见余颖回去后便打开大门，去找齐苗凤。
　　再回家已经是晚上了，唐毅还没回来，他去外省了。
　　“明天去你姥姥那。”余颖心平气和地说。
　　今天余颖的种种表现，让春分觉得被她夺舍了。
　　余颖只是静静地看向她，蓦然眼神变得阴狠:“你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样？！为什么！”说着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她跪坐在地上，再抬头，双目无神，像在透过唐春分去看另一个人。
　　春分很无助，她不知道余颖究竟经历了什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昨晚余颖是在沙发上睡的，起床了，余颖的眼是肿的。
　　余颖带着春分驱车来到了金粤肖的家。
　　“来了！这……空手啊？”金粤肖风风火火的从屋里走出，看到余颖啥都没拿，眼神黯淡。
　　“嗯。”
　　“呃……没拿也行！你弟，这不，你弟拿了一堆，你没钱就算了，再买也费钱，多了也不好！嗯……进去吧。”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金粤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旁边是余耀，也就是余颖的弟弟。
　　“来了，坐！是招娣吧！来，坐我旁边。”金粤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春分看了余颖一眼，便坐了。
　　她坐了下去，沙发就没位置了。
　　“那个……余娣，没位置了，你自己去搬一个来吧。”
　　余颖没动。
　　“哎！你这孩子！还要给你孩子置气吗？！这么不懂事！啊？！”金粤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春分被吓了一跳，而余耀似乎是习惯了，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余颖翻了一个白眼，还是没动。
　　“你你你！你胆子大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啊？！说话！”
　　“呵。”余颖冷笑出声，“你不知道？你知道吧？！我早就改名了！谁tm还叫余娣？！你还叫！我不想跟你吵，钱在哪？”
　　“你！你爸死了葬礼穿红色就算了，一句慰问都不说！现在只要钱？！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爸对你不好吗？！”金粤肖演不下去了，直接当面吵。
　　“我有没有良心！你在问我吗？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你对我有意见！你爸呢？”
　　“呵。我都懒得跟你吵。”
　　金粤肖见余颖不再回话，便握住春分的手，说:“孩子，你妈就这个德行，你在家一定不好过吧？”
　　“……呃”
　　“金粤肖！我什么德行？你说说看！”
　　余耀听不下去了:“别说了！姐！你少说两句！妈的身体不好，做女儿的体谅体谅。”
　　“余耀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给我指手画脚，你tm连个媳妇都没娶，啥原因你不知道吗？礼物钱都是找我借的！你装什么好人？！你还要脸吗？”余颖瞪向余耀。
　　——啪
　　“你说什么？！你配说余耀吗？！媳妇娶不上你也有责任！你算什么东西！”金粤肖甩了余颖一巴掌。
　　“我有责任，我有个屁的责任！我看，就你这么护他，一辈子都娶不上！我呸！你养他一辈子，看他怎么报答！就今天替你说了一句，你高兴！以后等着吧！还我算什么东西。你的吃喝不都是我花的钱吗！他，你的宝贝儿子甚至都没有工作！你在这跟我叫，你是什么玩意，你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余颖说的太急，喘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就一句话！钱！把我的钱给我！”
　　“……你，你，你……”金粤肖大口大口喘着气，“你个畜生，你不配当我孩子！”说完这一句，她气的直挺挺往后倒。
　　余耀上前接住:“妈！”
　　“别给我演苦情戏！要送医院你自己送！我可不会开车去送。”余颖冷冷的看向他们，又转头看向唐春分，咬牙切齿道:“……回家！”
　　余颖用力拽着她的手离开。
　　“姐！你别走！我没车啊！”余耀在后面大声说。
　　余颖没理。
　　开着车就带着春分走了，路上骂骂咧咧:“不得好死的东西！我呸，出去一趟，晦气死了！钱也没捞着。”

　　余颖走后，余耀敲响了邻居的大门，邻居刚才听见吵声，心里就憋着火，听到他来敲门，更生气:“敲敲敲！敲魂呢？赶紧滚，我家也没车！”
　　“大姐就借一次！求你了大姐。”
　　“滚滚滚！”
　　余耀去了另一家:“大姐，你救救我妈吧！刚才我姐气我妈，我妈被气到晕了过去，我姐还不管不顾！您能不能行行好，带我妈去一趟医院！”
　　那家人听完他说的话后，很着急，也很生气:“好好好，等着！你姐算怎么个事，哎！”
　　说着，马上拿上车钥匙。

　　——啪。
　　“你tm怎么回事！看我被骂很高兴！你个小畜生！”余颖见刚才春分没有为她说话，气不打一处来，把金粤肖打她的一巴掌打了回去。
　　春分踉踉跄跄往后退，撞到了大门，发出了“碰”的一声，春分忍着头痛看向余颖。
　　余颖恶狠狠的看着她。
　　“妈……对不起。”
　　“你道歉有什么用？！”余颖又踹了春分一脚。
　　“呃”春分吃痛发出了声音，余颖踹的是肚子，她蹲下身子，蜷缩成一团，低着头，泪水在眼眶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
　　“你在这装什么可怜！我不吃这一套！”说着又想踹，春分往后退了几步:“不要，妈，对不起。”她不会再一声不吭了，她不想获得上次的结果，因为……太痛了。
　　春分身上有大大小小十几处伤，新旧都有。
　　余颖不管她，又一脚踹在了腿上，然后便进屋了。
　　春分侧躺在地上，好痛……好痛……
　　她看着关上的房间门，未落下的泪还是落下了，泪水流到地上。
　　春分的头发散落在地上，皮筋不知什么时候断了，风吹过，头发纷纷往上飘，风停了，头发又落在了地上。
　　她忍不住了，小声啜泣，为什么，为什么……好冷……
　　她慢慢坐了起来，头发很乱，衣服也脏了，随便拨弄了一下头发，便走到了屋子门外，敲了一下门。
　　“妈……让我进去吧，好冷。”
　　过了好久，门终于开了。
　　余颖看着她的样子“嗤”笑出声:“你看看你像不像一个疯子，比我还疯。”
　　她没说话。
　　余颖笑了一下，但眼神依旧冷冰冰，她掐住春分的下巴:“像不像？嗯？说话！”
　　“嗯，像。”她太冷了，不管余颖说了什么，她只想进屋。
　　余颖看着她乖顺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转身让道，春分不多做停留，马上走了进去。
　　余颖看着她，想象着她是金粤肖，金粤肖被自己打却不反抗，真是好笑。

　　“妈！你醒了！”余耀看着悠悠转醒的金粤肖，开心的笑了出来。
　　“嗯。”金粤肖不禁想起昏迷前的事，她好像听余娣说不会送自己去医院:“阿耀啊，我是怎么来的？”
　　“我找其他人帮忙送的。”他顿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阴狠，继续说，“余娣那个贱女人，说你死了都不会管你，还不送您来医院！”说着，还要哭。
　　“哎呦，阿耀，别哭别哭。”金粤肖轻声哄着，没注意到护士进来时的眼神，带着疑惑和探究，但她没有靠近，因为她是来找别人的。
　　“妈，你等着我，我去找医生！”余耀跑了出去，把医生叫来了。
　　医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余耀缴完费便带着金粤肖走了。
　　那位好心人还没走。
　　“您没事吧！”
　　“你是？”金粤肖奇怪的看向她。
　　“妈，这是送咱来医院的人。”
　　“哦哦，谢了！我请你吃顿饭吧！”
　　“不用了，您没事就行！对了，您女儿……为什么不管您啊？如果冒犯了，就当我没问。”
　　“哎。”金粤肖叹了一口气道:“她呀，觉得我对她不好，对她弟好，就因为她来家里时，余耀已经坐在沙发上，我叫她女儿坐在了另一边，没位置了，我让她再个搬凳子来，她就开始骂我。”说着，还留下了几滴泪。
　　“哎，您女儿，真是！快别说了，勾起你的伤心事了，快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余颖在家独自坐在房间里，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合照，照片上有四个人，分别是她，金粤肖，他爸余哲瀚和余耀。
　　当时的余耀不大，被金粤肖抱着，眼神里流露出的温柔从来没有对她展现过，当时她站在余哲瀚的旁边，离他还有些距离，其他人都笑得很开心，只有她闷闷不乐，看起来就像一家三口加了一个外人。
　　她只有这一张合照，因为这是他们唯一一次带她出去。
　　她把照片撕碎了，余颖不想再看他们的脸，眼泪落在了已经碎了的照片上，一家四口的合照，多讽刺啊……
　　她靠坐在床边，眼睛慢慢闭上，好累，她就这样坐着睡了过去，她梦见了小时候的事。

　　“啊！我错了！你别打了！”金粤肖跪坐在地上，她的第一任老公刘豪正在殴打她。
　　小小的余颖在角落里看着，那时的她才五岁，她知道金粤肖已经被打好几次了，从她四岁开始。
　　“都怪你！你个贱女人，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要你有什么用！”
　　金粤肖恨恨的看向余颖。
　　那时的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恨她。
　　刘豪打累了，让她赶紧滚。
　　金粤肖跌跌撞撞的来到了余颖的身边，静静地看向她，自嘲的笑了一下。她的双手用力的捏住余颖的肩膀。
　　“啊！”余颖吃痛出声。
　　金粤肖突然松开了手，马上给她揉了揉:“别哭，妈妈错了，妈妈不小心弄痛你了。”
　　“你叫什么叫，再叫我还打你！”刘豪突然出声。
　　金粤肖抱住余颖，身体好像有点抖。
　　余颖能看到她的脸上胳膊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头发披着，活像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里走出的疯子。
　　余颖用小小的手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就像她小时候金粤肖哄她睡觉那般。
　　她终于忍不住了，无声的哭了起来，眼泪沾湿了余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