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公约》隔墙千秋

42、第四十二章 唯一希望 念唐是为了

　　夏洛特和罗娜两人在沉默中等候了一段时间，直到兰瑟从卧室中出来。
　　落日将军的表情并不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缠绵悱恻的深结合，罗娜很难用一两个词来概括。
　　罗娜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迎上前说道，“夏洛特博士已经到了，您有什么需要吗？”
　　兰瑟的信息素还有一些外溢，身上沾染着复杂的味道，让同为Alpha的夏洛特蹙起了眉，“结合顺利吗？”
　　兰瑟微微点了点头，“你可以回去跟联合枢纽复命了。”
　　“我需要去给他做一个检查。”夏洛特说道。
　　“去吧。”兰瑟想了想又说道，“能不能给他开一点安抚的药？”
　　夏洛特疑惑道，“为什么？”
　　兰瑟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因为我最近事情很多，没空应付一个发情期的Omega，他们有多难缠，你应该很清楚。”
　　一般来说，Omega在完成第一次深结合之后，往往会被诱发波动期。
　　但这话说得实在难听，夏洛特脸色一沉，当即应道，“不好意思，我不清楚。”
　　兰瑟听了，也只是随意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走向了书房。
　　虽然落日将军是个阴晴不定的人，但在罗娜看来，这段时间他对文惊鸿的态度也算得上一个合格的Alpha。
　　他们才刚刚完成深结合，为什么兰瑟会变成这样一副完全不尊重他的样子？
　　夏洛特看到罗娜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其实，现在如果去请教任何一位联邦中的贵妇人，都会得到一个罗娜不愿接受的答案。
　　兰瑟·温斯顿确实是被奉为英雄的卫地将军，但也是个普通的Alpha，文惊鸿就算再漂亮再特殊，他也一样会玩腻。
　　在联邦中，Alpha因为对战争的贡献而获得了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权力，权力滋生欲望，也破坏底线。
　　于是，一个Alpha在与自己的Omega配偶保持稳定婚姻关系的情况下，在外面与许多Beta寻欢作乐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
　　甚至有许多Alpha，不惜使用违禁药物来突破信息素对自己的规制，与其他Omega发生关系。
　　进化或许给人类带来了新的生活方式，但并没有改变人类的本性。

　　“我在出门之前，听说联合枢纽已经收到了兰瑟的报告。”
　　完成深结合之后，文惊鸿足足在别墅里休息了两天，靠着夏洛特给他开的信息素稳定剂，度过了人生中第一个波动期。深结合和波动期连续的折磨，让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好消息是，深结合完成之后，联邦对他的监控更少了，兰瑟也并不关注他每天都在做什么，于是，文惊鸿终于能够抽出时间去银刃将军府邸拜访谢思渊。
　　作为诺曼将军的配偶，谢思渊非常懂分寸。在接到罗娜的消息之后，她并没有立刻答应，反倒是第一时间去告知了德里克·诺曼。
　　诺曼也已经听说了兰瑟完成深结合的事，听谢思渊提起，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首相总算是可以放心了，他一直希望兰瑟和文惊鸿能够像我们一样。”
　　谢思渊温柔地倚在他身边，听了这话仿佛有些害羞，将头埋在他的颈间。
　　诺曼伸手抚了抚她精致柔顺的长发，“首相上次还提到，很期待我们的孩子。科学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每周只去两次。你最近太忙了，瘦了很多。”
　　谢思渊抬眸看向他，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谢谢你的体贴。”
　　诺曼虽然说的是尊重谢思渊的意愿，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就意味着他确实觉得谢思渊在科学院的工作已经影响到了他们两个人孕育孩子的计划。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乖巧听话的Omega，谢思渊只能选择顺从。
　　在文惊鸿抵达之前，她就已经授意管家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工作安排，将原本每周四天的科学院工作减少成了两天。
　　文惊鸿到了之后，被管家带去了小花园。这是谢思渊自己亲手打理的地方，每一寸土地她都专门检查过，能够确保绝对的安全。
　　这里不是她专门为了接待文惊鸿准备的，而是这两年来，她每次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候，唯一可以完全释放自己思绪的地方。
　　“在深结合完成的第一时间就提交报告，应该是魏青铎的要求。”
　　文惊鸿脸色有些苍白，神色平淡如常，完全不像刚刚完成深结合的样子。
　　唯一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他此时并没有穿戴华美的衣物和服饰，只是随意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他如此平静，但又处处透着疲惫，让一贯冷静的谢思渊都有些担心。
　　“诺曼已经看过了报告，内容很简单也很直白，他应该对你没有什么疑心了。”谢思渊说道，“有了他的这份报告，你也能多一些自由。”
　　文惊鸿点了点头，“我应该很快就能离开中央星了，魏青铎估计会给我安排点别的事，我猜可能是在塔塔星系，那边的反抗军一直很活跃。”
　　谢思渊皱眉，“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并不建议你近期去塔塔星系。Omega虽然可以通过信息素增强剂穿越间压带，但是这会给你带来很大的身体负担，更何况塔塔星系的环境那么恶劣。”
　　“在联合枢纽看来，我只要完成深结合就等于身体状况良好了。”文惊鸿讽刺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心里有数。”
　　谢思渊注视着他宽松的袖口，那里露出的皮肤上有明显的指痕。是很新鲜的痕迹。
　　她立刻想到，他身上的其他地方还有多少伤，以至于都不能够体面地来拜访？
　　Alpha在深结合时失手弄伤自己的Omega并不少见，但落日将军不是普通的Alpha，谢思渊根本不信他会在深结合的时候会失控到给自己的Omega造成实际性伤害。
　　如果他这么容易被自己的信息素影响和控制，他早就已经死在信息素混乱疯狂的战场上了。
　　文惊鸿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可他好像并没有往心里去。
　　于是谢思渊又劝了一句，“兰瑟毕竟是你的Alpha，他的异常举动你要当心。”
　　文惊鸿知道谢思渊的担忧，但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只要他不对我的计划构成阻碍，我就不会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飞霞星大爆炸是倒计时的开始，思渊，我已经没有时间关心一个Alpha对我是爱是恨了。”
　　谢思渊愣了片刻，“什么倒计时？”
　　她听说了飞霞星的事，也知道现在联邦的军队已经无法靠近未央星，但并不知道这会对文华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文惊鸿解释道，“引爆飞霞星的计划是文唐阁下制定的，她给这个计划的代号就是‘倒计时’。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飞霞星爆炸会形成一条混压度极高的陨石带，将文华星系一分为二，能够彻底隔绝蓝海联军。”
　　“但相应的，因为无人货运舰无法穿越陨石带，所以文华星系也将被彻底隔绝在第二星团其他星系之外，无法自外界获得任何物资。”
　　他对这个计划显然烂熟于心。
　　谢思渊是文华星系科学院院长的首席，并不过多参与政治。
　　但是她也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科研人员，在被捕之前，她所从事的主要就是生物跃迁技术的研究。
　　这个技术在文华星系已有二十多年的研究历史，始终没有能够实现突破。而在谢思渊接手之后，文唐看到了希望。
　　正因如此，文唐才敢制定倒计时计划。她笃定谢思渊能够在文华星系资源枯竭之前实现生物跃迁，实现在第二星团自由穿梭的梦想。
　　谢思渊听文惊鸿简单描述了飞霞星大爆炸的影响，立刻就明白过来。
　　文唐曾经跟她的老师顾一说过，谢思渊才是文华的未来和希望。
　　这固然带有一点调侃和鼓励的意思，但谢思渊也很清楚，文唐并不是在开玩笑。生物跃迁技术是否能够成功，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决定了文华星系的未来。
　　这一瞬间，即便以谢思渊的定力，也下意识感到肩头一沉，坐直了身体。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是秦照远没能顺利获得作战计划？”谢思渊皱起眉。
　　“货运站发生了爆炸，这是我和秦照远商定好的信号，意思就是他已经获得了作战计划，并且成功假死脱身。”文惊鸿说道，“当然，也有可能他确实获得了作战计划，但没能顺利回到文华，或者货运站的爆炸本身就是一场意外。”
　　“这种概率应该很低。”谢思渊说道，“你完成了深结合，这是不是意味着联合枢纽也没有怀疑你协助窃取了作战计划？”
　　文惊鸿点了点头，“如果他们怀疑我窃密，就绝对不会允许兰瑟现在贸然与我完成深结合，我也能够确信兰瑟没能在结合过程中发现什么。”
　　“这样我就更不理解了，启动倒计时计划不是一件小事，飞念唐不是这么孤注一掷的人，她一定有她的道理。”
　　谢思渊实在不擅长这些事，于是只能将自己的疑惑都说给文惊鸿听，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也确信，文惊鸿一定能够猜到事情的真相。
　　文惊鸿垂眸， “念唐是为了保护我。”
　　谢思渊一愣。
　　文惊鸿继续说道，“她应该已经获得了作战计划，但担心直接使用会导致我暴露，所以才选择了这个办法。”
　　“你的意思是，她为了保护你，所以选择炸了飞霞星？”谢思渊摇了摇头，“我不觉得她是这么一个意气用事的人。”
　　文惊鸿转过身，笑了笑说道，“当然，这应该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就是目前对文华星系最好的决定了。”
　　“长安星沦陷之后，我们和联邦拉锯了五年，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发动反击了。”文惊鸿说道，“我们需要的是积蓄力量，全力一击，而不是继续在战场上消耗。就算这一次凭借作战计划战胜了索托，他们还有诺曼，还有温斯顿，到时候我们拿什么去抵抗？”
　　谢思渊这才点了点头，“我觉得你的这个判断很有道理，所以你刚才为什么要说她是为了保护你？”
　　文惊鸿被她戳穿心思，轻叹了一声，“她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一定也考虑到了我的安危。”
　　“你不用为此感到愧疚或者什么别的，”谢思渊明白他的心理负担，“文唐阁下说过，我是文华星系的未来和希望。”
　　她说出这种极度自夸的话，表情却无比严肃，因为他们都明白，这句话现在并不是荣耀，而是沉甸甸的责任。
　　“但我认为，你也是文华星系的希望。”谢思渊看向文惊鸿，“我想，飞念唐应该和我想的一样，不到万不得已，我们都不愿意让文华星系失去你。”
　　文惊鸿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感受到淤青带来的疼痛，才缓缓恢复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