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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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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夙又来了。
这回他带了水果，一袋橙子，超市里最普通那种。苏濮接过来的时候挑了挑眉，李夙连忙说：“礼尚往来。”
苏濮笑了，把人让进屋。
他今天穿得比上次整齐些，头发也打理过。客厅里飘着一股香味，李夙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好香。”
“汤。”苏濮说，“说了给你炖的。”
李夙愣住了：“你真炖了？”
“不然呢？”苏濮看他一眼，“你以为我开玩笑？”
他走进厨房，盛了一碗出来，放到李夙面前：“尝尝。”
李夙低头看那碗汤，鸡汤，里面还放着枸杞和红枣。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都亮了。
“好喝！”
苏濮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喝，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慢点，烫。”
李夙头也不抬：“哥，你太厉害了，第一次炖汤就这么好喝！”
“天赋。”苏濮懒洋洋地说，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李夙喝完一碗，抬起头，发现苏濮正看着他，目光软得不像话。
“哥？”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什么呢？”
苏濮回过神，耳根微微有点热。
“看你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李夙嘿嘿笑：“太好喝了嘛。”
“再来一碗？”
“要！”
苏濮接过碗，又给他盛了一碗。这回他坐到李夙对面，陪着他喝。
“今天怎么样？”他问。
李夙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笑容淡了淡：“就那样吧。”
他把咖啡店的事说了。
“他说他不吃甜的。”李夙瘪瘪嘴。
苏濮看着他瘪嘴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阿夙。”他开口。
“嗯？”
“他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对谁都那样。”
李夙愣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难过？”
“也不是难过。”李夙低下头，“就是……有点失落。”
苏濮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他没动。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李夙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失落什么。”他说，“他不吃甜的，我吃。下次你来，我给你买提拉米苏。”
李夙抬起头，看着他。
客厅的灯光暖黄，落在苏濮脸上。他就那么看着李夙，眼里带着笑，带着点心疼，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软得不像话。
“哥，”李夙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你对我真好。”
苏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懒散的、敷衍的笑，是真正从眼底漫出来的笑。
“应该的。”他说。
他的目光落在李夙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行了，吃完了吗？陪我看个电影。”
“什么电影？”
“随便，你挑。”
两人窝在沙发里，随便选了一部老片子。
李夙看得认真，苏濮却一直在看他。
看他专注的侧脸，看他偶尔被剧情逗笑时弯起的眼睛，看他看到紧张处不自觉咬住的下唇。
窗外的夜色很深，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光明明灭灭。
苏濮靠在沙发上，离李夙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电影放到一半，李夙忽然转过头。
苏濮来不及收回目光，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怎么了？”李夙问。
“没怎么。”苏濮说，“看你。”
李夙愣了一下，耳根有点热：“我有什么好看的。”
“有。”苏濮说，语气很认真，“好看。
李夙被他这话堵得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但心跳好像比刚才快了一点。
苏濮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微微弯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夙忽然开口：“哥。”
“嗯？”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会不会害怕？”
苏濮顿了一下。
“不会。”他说，“习惯了。”
李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以后我多来陪你。”
苏濮转过头看他。
电视的光明明灭灭，落在李夙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忽明忽暗。
“好。”苏濮说。
电影放到后半段，李夙打了个哈欠。
“困了？”苏濮问。
“有点。”
“那别看了，早点回去休息。”
李夙点点头，站起来。
苏濮送他到门口。
“哥，那我走了。”
“嗯。”
李夙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苏濮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李夙笑了笑，“就是想说，下周我还来。”
苏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门关上了。
苏濮站在玄关，靠着墙，嘴角还带着笑。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又是上次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盯着那串数字，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然后他把手机关机，扔在一边。
李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直想着今天晚上在苏濮家的画面。
想着他炖的汤，想着他坐在旁边陪自己看电影，想着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软软的，暖暖的。
他想起苏濮说“你不开心，我吃”的时候，眼里的笑。
他想起自己说“你对我真好”的时候，苏濮露出的那个笑容——那个笑容，真的很好看。
他想起刚才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濮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毛茸茸的光边。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自己。
李夙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在想什么啊。
那是苏濮哥，是他在这个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可是……
他说不上来可是什么。
只是觉得，今天晚上，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软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微信，是苏濮发来的：
“到家了吗？”
他看了那条消息几秒，然后打字：
“到了。哥你早点睡。”
苏濮很快回：“嗯，你也早点睡。下周想喝什么汤？”
李夙盯着那行字，笑了。
“你做什么我喝什么。”
“行。晚安。”
“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嘴角还带着笑。
苏濮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已经关机了，扔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知道那条消息还在，那个号码还会再打来。
但他不想管。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起今晚李夙说的每一句话，想起他喝汤时鼓起的腮帮子，想起他说“你对我真好”时认真的眼神，想起他离开时回头说的“下周我还来”。
他笑了。
然后他又想起那个拥抱。
很短的拥抱，只有两三秒。
但他能感觉到李夙的温度，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哄小孩似的。
他把手放在刚才被李夙抱过的地方。
那里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窗外的月光照不进来，卧室里很黑。
但他觉得，好像没那么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