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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大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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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那对小皇孙终究还是没能挺下来。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东宫传来丧钟。
一岁的小皇孙早薨,按祖制,不能鸣丧钟,但这对小皇孙是皇上膝下唯有的小皇孙,皇上不忍,破例鸣了钟。
程微瑶听到钟声,百感交集。
无论她对萧穆恒有什么意见,稚子总是无辜的。
程微瑶问萧穆屿:“小皇孙究竟是怎么死的?”
“确实是因天花而死。”萧穆屿淡淡道,“萧穆恒自己不谨慎,让贴身宫人沾染了天花,又传染了小皇孙。”
程微瑶瞪大了眼:“你知道真相?你为何不说?”
萧穆屿反问道:“我为何要说?那宫人此生已经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死无对证,无论我说什么,萧穆恒都会咬死是我的过错,你以为朝堂如今比得是证据吗?不,是势力,谁的势力大,谁的话就是证据。”
程微瑶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她艰涩开口:“那你,就这么认了?”
萧穆屿挑眉:“不好吗?不用去吏部当值,也不用早起上朝,日日抱着我的美娇娘,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这种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
程微瑶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胡说什么呢你?”
被萧穆屿这么一打岔,程微瑶也放松了下来,从前萧穆屿未入朝为官时,太子未曾盯上他们,萧穆屿一入朝,便遭此陷害,若是如此,不如不要入朝,待日后去了封地,再展开一番作为。
萧穆屿顺势将人抱进怀里,脑袋轻轻埋进程微瑶的颈窝。
他近来很喜欢这个动作,能闻到程微瑶身上散发的淡淡体香,又不至于太过冒犯。
程微瑶只觉得痒,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萧穆屿抱着她,低声呢喃:“我被免职了,我们有更多时间了。”
程微瑶看他:“什么?”
萧穆屿说:“我们有更多时间做喜欢做的事情了。”
程微瑶眨眨眼:“殿下喜欢做什么?”
萧穆屿被陷害,心情必然很糟糕,她身为萧穆屿的王妃,是该宽慰萧穆屿一番。
萧穆屿将手掌慢慢往下移,眼神幽暗:“你说呢,瑶瑶?”
程微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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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屿不用当值以后,又过上了从前睡到日上三竿的日子。
他一觉醒来,枕边已经空了。
守在门外的福明看见萧穆屿出来,立刻行礼道:“小的参见殿下。”
他恭声道:“午膳已经备好,殿下是否要用膳?”
萧穆屿看向院子:“王妃呢?”
福明垂首道:“回殿下的话,王妃娘娘一早便同苏小姐去看马球了。”
萧穆屿想起来了,暗卫之前来报,说程微瑶最近迷上了马球,一看就是一整日。
福明小心翼翼地看眼萧穆屿,问道:“殿下要去鞠场吗?”
萧穆屿兴致缺缺道:“不必了。”
程微瑶一连看了好几日的马球,还是在苏静柔的提醒下,才发现自己冷落了萧穆屿。
不过萧穆屿似乎也不在意,整日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做什么。
鞠场上,红衣小将又进了一个球,苏静柔高声叫好,珊瑚也激动地拽着程微瑶的胳膊,压抑不住的兴奋道:“小姐小姐,快看,进球了!”
珊瑚一激动,又唤回了‘小姐’。
正是精彩处,贺辉突然从远处走过来,程微瑶一顿,只见对方几步来到她面前,恭声行礼:“属下参见王妃。”
程微瑶看向他:“你家殿下让你来的?”
贺辉低头应是。
程微瑶又问:“有急事?”
贺辉想了想,说:“殿下没说。”
程微瑶了然:“那就是不着急。”
“你先回去吧,看完这场马球我便回来。”
贺辉看了眼场上的战况,这场马球大约还有一刻钟结束。
他垂首应道:“是。”
待贺辉离开后,苏静柔才敢低声问:“你家王爷喊你回去,你不着急?”
程微瑶淡定道:“若有急事,贺辉不会是这个态度,若没有急事,何不将这场马球看完?”
苏静柔啧啧出声,那可是说一不二的靖王殿下,也就程微瑶能用平常心对待。
一场马球看完,程微瑶起身问道:“你可要一同离开?”
苏静柔头摇得拨浪鼓般:“还有下一场呢,下一场更精彩,我才不走。”
程微瑶有些遗憾,她也想看完下一场,但萧穆屿既然中途派人来寻她,想必确实有事要同她说。
程微瑶拜别苏静柔,离开了马球场。
从马球场到马车停放的地方有一段距离,程微瑶走到一半,又遇见了裴澜。
珊瑚嘀咕道:“他不会又在特意堵小姐吧?”
裴澜直直看过来,目光没有半分闪躲,瞧这模样,倒真像是特意来堵她。
裴澜堵她,堵得越来越驾轻就熟了。
程微瑶权当遇到了一条臭虫,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像是知道程微瑶不愿见他,裴澜并没有将程微瑶拦下,他稳稳地站在原地,未曾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裴澜低声道:“我已面圣,陛下答应我,将小皇孙之死的真相交由我来调查。”
程微瑶愕然。
这可是一滩浑水,一滩注定调查不出真相的浑水,裴澜身为翰林院侍读,和这桩事八竿子打不着,根本没必要主动淌这趟浑水,他疯了吗?
裴澜看向程微瑶,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调查出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程微瑶收回目光,淡淡道:“裴大人慎言,你是在为陛下做事,不是为我做事,我自然知道我是清白的,我也相信裴大人会尽忠职守,会还陛下、太子和靖王殿下一个真相,但那是为皇上,不是为我,日后这种话,还请裴大人不必再说。”
裴澜嘴唇翕动,最终轻声开口道:“你,过得还好吗?”
程微瑶笑了,反问道:“裴大人觉得呢?”
裴澜目光深邃,静静看向程微瑶:“你不必强颜欢笑,我明白你的苦楚。”
程微瑶娇生惯养长大,从未吃过半分苦,她明明是一个美丽高傲又不染世俗的人,却因为萧穆屿,被迫不顾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为萧穆屿辩驳,如今又被萧穆屿连累,名声受损。
这样的日子,怎么算得上好?
程微瑶诧异地看了眼裴澜,若是换做一个月前,她听到这些话一定会恼怒,会反驳,可如今她听到这类似的言论,已经能够心平气和的面对。
她算是明白了,裴澜当初落水时,脑子里一定进了不少水。
程微瑶没说话,只是用莫名的目光看了眼裴澜,转身离开了。
看在裴澜眼里,程微瑶似被戳中了心事,黯然神伤,落寞离开。
裴澜心里一痛,他轻声开口:“听羽,是不是只有我真正拥有了权利,才能将她救走?”
听羽面露为难,片刻后才轻声道:“公子,靖王殿下权势滔天。”
裴澜垂眸:“……我明白了,只要我的权利比靖王还大,她就能彻底自由了。”
从此不必为靖王所累,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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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微瑶回到王府,萧穆屿正用熟悉的姿势躺在贵妃椅上,听见动静,他眼也不睁道:“明日不要去看马球了。”
程微瑶心思微转,莫非暗卫这就将她见了裴澜的事情告诉萧穆屿了?从前她见裴澜这么多次,也未曾见萧穆屿有意见,今天是怎么了?
程微瑶回忆了一下,她今日未曾对裴澜说任何逾矩的话。
程微瑶走到萧穆屿身边的贵妃椅中坐下,自从她来到靖王府以后,府中不知不觉多了一倍的贵妃椅和软榻,皆成双成对地放着,像是特意为她而准备。
她看向萧穆屿,从善如流道:“殿下不让臣妾去,臣妾便不去了。”
萧穆屿这才道:“大长公主明日在将军府设宴,我们去赴宴。”
程微瑶惊讶,萧穆屿每日收到的请帖不计其数,但能让他放在眼里的几乎没有,这个大长公主何方来历,竟然能请动萧穆屿?
萧穆屿看出她的不解,微微一笑道:“我带你去看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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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将军府。
萧穆屿带着程微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程微瑶赶紧将准备好的生辰礼递给管家。
管家接过生辰礼,亦是受宠若惊。
这么多年来,靖王殿下何时送过礼?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程微瑶瞧见管家的表情,心中微微庆幸,还好她没听萧穆屿的,坚持准备了贺礼,否则旁人不会议论萧穆屿,只会怪她这个新王妃不懂人情世故。
萧穆屿进了府,大长公主瞧见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和她这个侄子的关系可不好,若不是这个侄子行事太疯,她不想自己好端端的生辰宴被这个侄子破坏,也不会给这个侄子下请帖。
没想到,他居然来了。
大长公主警惕地看眼萧穆屿,萧穆屿倒是没做什么,甚至脾气颇好地朝大长公主笑了笑。
大长公主:“……”
萧穆屿疯了不成?
众人瞧见萧穆屿进来,纷纷朝萧穆屿行礼。
“参见靖王殿下!”
萧穆屿懒得搭理,朝下人吩咐道:“搬两张贵妃椅来,你们府中准备的椅子本王坐不惯。”
程微瑶低声道:“一张就好,我坐普通的椅子。”
“什么?”萧穆屿挑眉道,“王妃还要再加层厚实的软榻?听见没有,还不快按王妃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