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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皇孙重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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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儿,你看见了吗?”
梅园,皇上站在长满青绿果子的梅树下,神情怅然。
“我们的屿儿,长大了。”
“朕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屿儿,你放心,他现在过得很好,他娶了妻,有一个疼爱他的妻子,他还进了吏部,他很聪明,知人善任……”
皇上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大概半个时辰后,他才慢慢止住了话头,苦笑道:“梅儿,你是不是也嫌朕烦了?每隔三五日便要来烦你一回,可朕心里苦,除了你,没人能懂朕,没人愿意听朕说说心里话……”
皇上顿了顿,轻声问:“梅儿,你说,屿儿他还恨我吗?”
清风吹拂,唯有草木簌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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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他怎么能这么做?!”萧穆恒不复素日温文尔雅的模样,气得形象全无,“祭祀大典理应由孤来主持,凭什么交给萧穆屿?!”
父王让萧穆屿娶崇安侯嫡女时,他不着急,父王让萧穆屿进吏部时,他不着急,唯独收到父王让萧穆屿主持祭祀大典的消息,他彻底慌了神。
这是他这几年来,头一次慌了神,他上一次如此失态,还是好几年前,萧穆屿在边关屡立战功时。
哪怕萧穆屿进了吏部,萧穆恒也没有担心过,他知道萧穆屿一直是父王心中最疼爱的孩子,可那又如何?萧穆屿就是个莽夫,除了带兵打仗什么都不会,更别说这么多年来,他苦心孤诣,认真经营,如今朝堂大半都是他的人,乔九明那老匹夫,只要有点眼力见,就知道该如何做。
可萧穆恒没想到,萧穆屿居然当真能笼络到乔九明,让乔九明替他说话,还拿到了祭祀大典的主持权,要知道,历来祭祀大典,都是太子来主持的!
父王是不是,打算换太子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萧穆恒便慌得不行,他立刻找来了幕僚。
“怎么办?孤该怎么办?”萧穆恒六神无主道,“父王宠爱那对母子,若父王当真夺了孤的太子之位,孤该何去何从?”
幕僚眼里闪过几分不耐,面上不显,温声道:“太子殿下莫急。”
幕僚的嗓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萧穆恒当真平静了下来,他看着幕僚,认真道:“孤只信你,你让孤做什么,孤就做什么。”
幕僚垂眸,温声道:“礼部有我们的人,想动手脚轻而易举,太子殿下何不让靖王犯点小错?皇上看在眼里,自然会明白究竟谁是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萧穆恒眼里闪过几分狠厉:“那就搞砸祭祀大典,让父王知道他不堪大用,只有我才是唯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
幕僚垂眸,轻声道:“殿下,此举不妥。”
萧穆恒皱眉:“有何不妥?”
幕僚解释:“靖王殿下频繁出点小错,陛下不会追究,但久而久之,他会记在心里,可若是靖王殿下犯了大错,陛下一定会深究,届时,太子殿下是否兜得住?”
一点小错,能让皇上看到萧穆屿能力不足,又不至于勃然大怒彻查到底将太子牵扯进来,是为上策。
萧穆恒轻轻垂眸,掩下心中不安。
一日不将萧穆屿彻底打倒,他一日坐不稳屁股底下这个位置,徐徐图之,实在太慢。
但萧穆恒从未怀疑过幕僚的真心,他看向幕僚,认真道:“玉权,孤只信你。”
萧穆恒知道苏玉权的血海深仇,如今崇安侯府与靖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苏玉权若想报仇,就必须扳倒靖王,比起萧穆恒,苏玉权恐怕更想早日报仇雪恨。
想到这,萧穆恒略略吐出心头的浊气,温声道:“就按你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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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屿接了祭祀一事后,变得更忙了。
从前萧穆屿还能陪程微瑶用完膳,现下好几天见不着人影。
程微瑶也不在意,她每日带着珊瑚一起同苏静柔到处吃喝玩乐,日子倒是过得挺惬意。
这日,苏静柔突然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问:“你们这没有探子吧?”
程微瑶似笑非笑:“这是靖王府,若真有探子,只怕也被靖王府的侍卫捅成了筛子。”
苏静柔这才放心地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太子的一对龙凤胎病了。”
程微瑶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苏静柔说:“就前两日,若是久病不愈,恐怕再过些时日你也得收到消息了。”
“久病不愈?”程微瑶轻蹙眉心,“竟病得这般重了吗?是什么病?”
苏静柔摇摇头,好半晌才轻声道:“我娘不让我瞎打听,但我觉得,应该是中毒。”
程微瑶沉吟道:“这对龙凤胎一直被精心养在东宫,进食的饭菜从来都有好几个太监宫女率先试毒,连御医也是时时随侍在旁,照顾得如眼珠子般精细,想给他们下毒,只怕不易。”
苏静柔撇撇嘴:“我也就是这么一猜。”
她压低声音道:“不过陛下只有这一对小皇孙,若是当真重病不治身亡,陛下一定会追究到底,到时候咱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皇孙病了几日后,消息终究是瞒不住了,满朝上下都知道了此事,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对龙凤胎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皇上也听说了此事,召来太子问询。
萧穆恒因着一双儿女的事,眼睛都熬红了,他跪在地上,声音沙哑,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东宫妻妾成群,可他却多年无所出,自始至终就只有这一对小皇孙,他怎能不珍之重之,给予无限厚望,可没想到,他们才一岁不到,就出了这种事情。
皇上叹气:“起身吧,告诉朕,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穆恒咬紧牙关,沉默片刻后,慢慢道:“皇儿、皇儿生了重病。”
他语带哽咽,几乎要落下泪来。
其实哪里是重病,他们分明是得了天花!
太子早就调查过了,那天花之所以传到一双儿女身上,皆是因为负责给东宫送吃食的光禄寺差役家中小孩感染了天花,那差役照顾了小孩,又同东宫中人有了接触,这才将天花带到了一对儿女身边。
太子暗中审问过,那差役并非旁人派来的,一双儿女感染天花,皆是时运不济。
皇上叹息:“好端端的,怎会生了重病?找御医看过了没有?”
“回父皇,都怪儿臣素日照顾不周,这才让他们遭此劫难,儿臣已经让御医看过了,御医说,仔细照料,不日便能好转。”
皇上听到这话,只觉萧穆恒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并不认为这对小皇孙的病有多严重。
他说:“朕明日去看看他们。”
“父皇。”萧穆恒垂首道,“父皇日理万机,身体本就不好,还是先保重身体,待他们身体好转,儿臣再带他们来看望父皇。”
皇上摆摆手道:“朝政永远忙不完,朕只有这一双小皇孙,如今他们生了重病,朕怎能视若无睹,朕明日就看他们,不必再说了。”
萧穆恒听到这话,心里五味杂陈,父皇,终究还是疼爱他的。
翌日,皇上当真去了东宫,陪着两个小皇孙坐了好一会儿,还特意问了御医病情。
御医悄悄看了眼萧穆恒,萧穆恒垂着眸,看不清神色,御医顿了顿,按照萧穆恒的吩咐,细细回答了皇上。
皇上听罢,松了一口气:“你们一定要悉心伺候,若是小皇孙出了什么问题,朕拿你们是问!”
御医惶恐道:“微臣遵命。”
皇上走了,萧穆恒也松了口气,他特意让御医将一双儿女身上的疹子遮挡得严严实实,叫人看不出生了什么病,果然瞒过了皇上。
萧穆恒看向御医,沉声问:“小皇孙还有救吗?”
御医跪下来,头颅埋得很低:“微臣不敢欺瞒,一双小皇孙是早产,自出生便体弱多病,如今突逢大难,恐怕,恐怕……”
御医将头磕了下去,一言不发。
萧穆恒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孤要你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再拖几日,要让小皇孙的病,看起来像是近日才得的。”
既然这对儿女注定保不住,那么,就让他们在走之前发挥最大的余热。
御医嘴唇翕动,最终应道:“微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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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哭着来到养心殿的。
“陛下,臣妾近日闭关礼佛,竟不知,一双小皇孙竟得了重病!”
皇上看眼她:“你去看看吧,御医回话,只要用上好的药材吊着,慢慢调养身子,便能将小皇孙的身子养好,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如此忧心。”
皇后哭诉道:“怎能不忧心?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一双小皇孙命苦,自出生便体弱,又没了母亲,臣妾一直如珠如宝的养着,若是小皇孙出了事,臣妾该怎么活?”
皇上耐着性子问:“那你待如何?”
皇后说:“臣妾近日礼佛,像是佛祖看到了臣妾的诚信,昨日给臣妾托梦,说是小皇孙病重,需得百官命妇一同进宫为小皇孙祈福,小皇孙才能转危为安。”
皇上目光如炬地看向她。
皇后轻轻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哽咽道:“臣妾身为皇祖母,不忍看小皇孙受苦,恳请皇上,允臣妾召百官命妇,一同为小皇孙祈福。”
皇后说的话,皇上一个字也不信。
可事关小皇孙,皇上终究还是松了口。
“好,朕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