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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刘御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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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泱泱大国,大小官员不计其数,想要将他们呈上来的述职疏一一看完,再如何一目十行也要半月有余。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嗯,先放那儿吧。”
说罢,他便大摇大摆出了吏舍。
乔九明:“……”
靖王殿下果然是来混日子的,这样也好,省得他还需每日费心如何教导靖王殿下。
半个时辰后,萧穆屿又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队小厮。
萧穆屿指着平头案吩咐道:“将这张书案丢出去,搬新的进来。”
如此丑陋廉价的书案,他用着碍眼。
乔九明怔片刻,旋即恭敬问道:“敢问殿下要如何处置这张书案?”
萧穆屿瞥他:“自然是丢出去。”
乔九明连忙道:“若殿下不喜,能否将这张书案留在吏部,留给其他同僚使用。”
当今节俭,吏部官署已经多年没有修缮,连书案也是好几年前的旧物,给萧穆屿准备的书案,已经是整个吏部官署最好的书案,若是就这么丢了,实在可惜。
萧穆屿不在意道:“这里是吏部,自然是尚书大人说了。”
乔九明赶紧让人将书案搬走。
萧穆屿看着眼前的降香黄檀平头案,心情大好,命人将那一摞述职疏搬了过来。
他瞥了眼乔九明,慢条斯理道:“乔大人只需忙自己的便好,不必在意本王。”
乔九明确实没有太多时间花在这上面,他是吏部尚书,每日日理万机,常常不能准时下值,今日还有堆积如山的事务等着他处理完。
听到萧穆屿的话,乔九明便不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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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屿在吏部当值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上下,文人学子们忧心不已,这靖王殿下从前只会带兵打仗,这几年更是每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哪里能当得了官,皇上也不怕给吏部捅出什么篓子?更别说吏部还负责百官任免、考核、升迁、调动等工作,若是不慎出了错,影响的可不单单是吏部,其他官员也得跟着遭殃。
想到这,众人愈发忧心忡忡。
大成第一纨绔被安排到了地位最高、号称“天官”的部所,他们大成,还有希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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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屿去当值了,程微瑶独自一人在府中,每日练练琴谱,侍弄花草,看看话本子,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这日,唐汀兰给她下了帖子,说是清音苑新出了一个折子戏,邀她一同去听,左右无事,程微瑶便应下了。
程微瑶到了清音苑,才发现苏静柔也在。
苏静柔挽着唐汀兰,亲热道:“汀兰你看,我就知道你下了请帖,她一准来,若换成是我,那可就未必了。”
唐汀兰抿嘴笑道:“你未曾给微瑶妹妹下帖子,又怎知她不会应?”
程微瑶面不改色道:“还是苏小姐了解我,若早知有你,我便不来了。”
苏静柔气结:“程微瑶!”
程微瑶无奈捂着耳朵:“低声些,你没瞧见下头的人都看上来了?”
唐汀兰定了个二楼雅间,能清楚地看见戏台,倚栏望去,还能瞧见一楼的动静。
自然,若是苏静柔高声些,一楼也能听见她们的动静。
唐汀兰笑着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便要拌嘴。”
她拉过程微瑶:“微瑶妹妹何必总是逗静柔,她半月未曾见你,可想你得慌,好几次拖我给你下帖子,我想到你新婚燕尔,这才拖到今日。”
苏静柔好奇地凑过来:“新婚夜感觉如何?靖王殿下可是武夫,一定很厉害。”
程微瑶被她问得一怔,又羞又气:“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将这种问题挂在嘴边?”
唐汀兰未出阁,听到这话也有些脸红,她嗔怪道:“早知你要问这种问题,我便不将微瑶妹妹邀出来了。”
苏静柔撇撇嘴,不以为然:“早晚都要出嫁,我为何不能提前问问?”
程微瑶可没脸和她说这些:“你何不回去问令堂?”
苏静柔瞪大了眼:“那我娘得把我打死!”
程微瑶扯了扯嘴角:“我也很想打你。”
苏静柔于是正色道:“行吧,问正经的,你在靖王府过得如何?”
唐汀兰也握着程微瑶的手,温声道:“是啊,你嫁入靖王府已经有一段时日了,靖王他待你如何?可曾遇到不顺心之事?”
程微瑶拍了拍唐汀兰的手,温声道:“姐姐放心,殿下对我很好。”
苏静柔不高兴道:“分明是我先问你的,你为何只对汀兰说,不对我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程微瑶只好又对她说了一遍:“我在靖王府过得很好,多谢苏小姐关心。”
苏静柔这下才算是满意了,她左右打量着程微瑶:“方才没仔细瞧,如今细细看来,你这气色竟远胜从前。”
不仅气色好了,容貌也愈发俏丽了,举手投足间更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苏静柔眼都看直了。
苏静柔啧啧出声道:“我娘常说女子成了婚便不一样了,我还不以为然,如今看来,当真如此。”
程微瑶睨她:“怎的,有心上人了?”
苏静柔听到这话,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男人都是泥做的,谁会喜欢臭烘烘的臭男人?”
唐汀兰忍不住笑了:“你啊你啊,怪不得令堂总是为你头疼。”
说笑间,一出戏已经唱完,喝彩声、丝竹声、锣鼓声满室俱静,只余隔壁雅间肆无忌惮地议论声,清晰可闻。
“要我说,这靖王殿下既然已封王,就应该早早赶到封地去!居然还让他入朝为官,这不是祸害百姓吗?你们说对不对!”
若是方才,早就有人附和他,可此刻四下俱静,谁也不知道清音苑里有没有靖王殿下的耳目,没有人敢说话。
说话那人似乎醉得厉害,也不管有没有人接话,自顾自道:“靖王虽说早年立了功,可谁知道那功劳是怎么来的?他的母族在边关,说不定这些功劳都是他母族给他堆出来的,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未可知呢!”
“是吗?”雅间大门被一脚踹开,程微瑶面沉如水地看着说话那人。
雅间里其他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谁不知道靖王最近新娶了一位王妃,出身侯府,出嫁那日十里红妆,很得靖王殿下喜爱。
想必眼前这位,便是靖王殿下刚娶的王妃了。
青衣男子醉得厉害,瞧见程微瑶,晃了晃身子,笑得轻浮:“你是哪里来的小美人?是特意来寻我的吗?”
程微瑶冷脸道:“是,你方才说的话,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青衣男子笑嘻嘻道:“美人有令,莫敢不从。”
程微瑶冷眼看着他。
青衣男子大概是醉意上了头,美色迷了眼,当着满清音苑的面,口出狂言道:“我说,他靖王根本就不是当官的料!他就应该回他的封地,好好当个闲散王爷!”
话音落下,程微瑶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她极少亲自动手打人,这一巴掌打得掌心微麻,她甩了甩手,冷声道:“来人,此人藐视皇室,犯了大不敬之罪,押送刑部!”
藏在暗处的暗卫正想现身,就见一直躲在人群中的余青李跳了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道:“王妃,何必如此麻烦,方才我的小厮已经去刑部了,这会子刑部的人估计也要到了!”
余青李又看向青衣男子:“哟,我说是谁呢,这位不是刘御史的大公子吗?怎么,令尊在朝堂上参一参还不够,刘公子还要在朝堂外也参上一参?”
刘公子听到‘王妃’二字时就吓清醒了,又看见余青李这个整日围着萧穆屿转的狗腿子,刘公子立刻腿软了。
完了,全完了。
他方才的话竟全让靖王殿下听了去,靖王殿下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靖王殿下不会派人当街杖杀他吧?
刘公子嘴唇翕动,他看向方才同他喝酒的狐朋狗友:“快,快告诉父亲,请他来救我!快!”
狐朋狗友们纷纷后退,生怕和他沾边,更有甚者,已经悄悄退出了雅间,假装看客。
刘公子眼里的光熄灭了,酒也醒了大半。
他转身看向程微瑶,‘噗通’跪了下来,涕泗横流:“王妃,王妃,草民知错!草民不该胡言乱语,草民知错!求求王妃饶了草民!草民日后定谨言慎行!不、不不,草民日后在府中为靖王殿下立长生碑,日日供奉!还请王妃娘娘饶草民一命!”
原来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可他还是心存侥幸。
程微瑶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靖王殿下的军功是靠他一刀一剑自己挣来,你若不忿,大可自己上前线!你躲在靖王殿下身后,享受他的庇护,却来质疑他的军功,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
刘公子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是,草民不配,草民该死,草民不配!”
程微瑶懒得看他,恰巧刑部的人已经赶来,余青李主动将事情经过转述刑部官员,然后便笑吟吟地跟着去刑部看热闹了。
程微瑶回了雅间,唐汀兰和苏静柔不约而同露出敬佩的目光。
苏静柔说:“我现在相信你在靖王府是真的过得好了。”
若是程微瑶在靖王府过得不好,又怎会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挺身而出,只为了给靖王殿下讨一个公道。
程微瑶靠着栏杆看向台下众人,微微抬眸道:“靖王殿下就算是纨绔,也是大成的功臣,他的军功是他在沙场上拼死所挣,容不得小人污蔑半分。”
雅间外,裴澜听见雅间里传来的声音,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苦笑。
一个赫赫有名的纨绔都能让她百般维护,若换成是他,若当初他未曾反悔,如今程微瑶当众维护的人,是不是就会变成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