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吏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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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屿哪里见程微瑶哭过，一时间又是怔愣又是手足无措。
他叹口气，轻声哄道：“不疼，早就不疼了，军医给我用了最好的止疼药，如今伤口已经结痂，早已经不疼了。”
程微瑶抬眼看他，很是替他不甘委屈：“殿下受了这么多苦，为百姓平定边关，可世人不记得殿下的功绩，连朝臣也不记得殿下的功绩。”
他们只知靖王纨绔，却不知靖王能得封号‘靖’，乃是他用无数战绩换回来的。
萧穆屿其实无所谓世人和朝臣的看法，他做事只求随心所欲，上战场也好、当纨绔也罢，他只问自己的内心，从不在乎他人的看法。
听到这话，他也只能温声安抚：“别难过，我本就不用旁人记得。”
“殿下。”程微瑶带着几分沙哑的嗓子轻声道，“你去上朝吧。”
萧穆屿不解地看向她，挑眉道：“上朝？”
程微瑶说：“殿下，你本就是陛下亲封的骠骑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若不是当初殿下主动辞官，如今早已扬名天下。”
萧穆屿一言不发。
程微瑶垂眸，轻声道：“臣妾不愿殿下再被非议。”
萧穆屿明明这么好，却一直在承受着不属于他的流言蜚语，何其不公？
萧穆屿垂眸看她，笑了笑：“或许并非非议，民间传言有真有假，我并非全然未曾做过。”
程微瑶轻声道：“我相信我的眼睛，相信我的心，殿下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自有判断，就算殿下真的做过那些事，我也相信，殿下有自己的理由。”
萧穆屿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母妃过世后，再也无人有这种全然信任的目光看过他。
哪怕是为了不让这道目光失望，萧穆屿也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萧穆屿沉默了许久，说：“我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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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屿的执行力很高，他说会考虑，翌日便考虑清楚，进宫去了。
程微瑶一边翻阅着琴谱，一边用‘清越’将琴谱复刻出来。
珊瑚轻声问：“小姐，你弹的这首曲子叫什么，还怪好听。”
程微瑶笑着说：“这是一首古曲，名字已经失传，连这半本琴谱，都是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
珊瑚疑惑道：“小姐的嫁妆单子珊瑚清点过，不曾记得有这本残谱。”
“嗯。”程微瑶说，“这是靖王府的东西，这本残谱被丢在书房角落，残谱的主人看起来并不珍惜，我便将它拾了出来，这残谱已破，过两日我再将它重新誊抄。”
若是可以，她还想将剩下半本残谱补齐，只是以她现在的琴艺，恐怕还差之甚远，只能先保留残谱，待日后再徐徐图之。
残谱的主人？珊瑚心想，那不就是靖王殿下吗？
珊瑚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悄声问：“小姐，靖王殿下怎么不在？”
程微瑶垂眸：“殿下有要事要做。”
珊瑚大惊：“殿下居然也有要事？”
程微瑶睨了一眼，珊瑚立刻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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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青砖红瓦。
吴公公远远看见萧穆屿，喜笑颜开地进殿通报：“陛下，靖王殿下来了！”
皇上顿了顿：“哦？靖王殿下正是新婚燕尔，居然还能想起朕，当真是难得。”
吴公公笑着道：“靖王殿下这几个月来得如此勤，定也是思念陛下了。”
皇上冷笑了声：“思念朕？他这几次进宫，哪一次不是为了他的王妃，他哪里是思念朕，分明就是对朕别有所图。”
他越想越生气，放下奏折道：“说吧，他是不是带着靖王妃一起入宫的？”
吴公公连忙道：“陛下这就误会靖王殿下了，殿下这次是一个人来的。”
皇上闻言，面色稍霁：“让他进来。”
萧穆屿没有等皇上传唤，门口的小公公也没敢拦他，直接让他进来了。
皇上见状，无奈道：“愈发无法无天了。”
萧穆屿意思意思行了个礼：“儿臣参见父王。”
他还没跪下来，皇上便道：“愣着做什么，快给吾儿赐座！”
吴公公连忙让人搬来一张椅子：“请靖王殿下入座。”
萧穆屿垂眸：“父王，儿臣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皇上叹气：“朕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什么时候能只是因为思念朕而入宫？”
萧穆屿笑了声：“天下百姓都是父王的子民，父王心系他们，他们也心系父王，哪里还需要儿臣思念？”
皇上沉声道：“可他们都不是朕的儿子！”
萧穆屿不说话了。
皇上看了他一会儿，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岁，他突然道：“朕知道，你还在怨朕。”
萧穆屿垂眸：“儿臣不敢。”
皇上看他一眼，叹道：“不止你怨朕，朕也在埋怨自己，是朕错了，没有保护好你母妃。”
萧穆屿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皇上说：“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让朕替你母妃报仇，朕何尝不想？只是朕不能，时局不稳，朝局动荡，朕——”
“好了。”萧穆屿抬头看皇上，“父王，儿臣明白，儿臣不怨。”
皇上嘴唇翕动，良久，他深深叹了口气。
萧穆屿垂眸不语。
皇上看向他：“你方才说有事求朕，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你我父子，不必如此生分。”
萧穆屿说：“我想入朝为官。”
皇上怔住了：“你说什么？”
萧穆屿淡淡道：“自古成家立业，如今儿臣已经有了王妃，也该立业了。”
皇上笑了：“好好好，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靖王妃让你来的？”
萧穆屿说：“都有。”
本来皇上对程微瑶这个儿媳颇有不满，可今日，那些不满全都被推翻了，能让他儿子重新升起当官的想法，程微瑶这个儿媳便是最好的！
皇上问道：“你想当个什么官？”
萧穆屿：“父王曾封儿臣当骠骑大将军，儿臣想去军营练兵。”
涉及国家大事，皇上正色道：“不妥。”
萧穆屿抬眼看他。
皇上说：“近年没有战事，你练兵练得再好，也没有用武之地，不如去六部做事。”
皇上一锤定音道：“就去吏部吧，官职就不封了，你跟着乔九明学点本事，以后上朝，你也一起来旁听。”
吏部，六部之中最重要的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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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屿要去吏部当值的消息很快传遍朝堂上下，整个朝堂议论纷纷，甚至第二日朝会，便有言官进言道：“陛下，微臣以为，让靖王殿下去吏部当值不妥！”
话音落下，大半朝堂都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臣……”
皇上脸色淡了下来，今日晨会刚宣布这件事，马上就有言官跳出来进言，若说他们背后没有人组织，他不信。
“臣意已决。”皇上沉声道，“乔九明何在？”
乔九明上前一步：“微臣在。”
“你可有异议？”
乔九明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臣无异议。”
皇上面色稍霁：“既如此，即日起，靖王殿下入吏部当值，乔爱卿且用心教导靖王殿下，若靖王殿下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爱卿尽管责罚，朕为爱卿撑腰。”
乔九明垂眸：“臣，遵旨。”
散了朝，各部官员朝乔九明投来同情的目光，那可是靖王殿下，全大成天字一号的纨绔，如今进了吏部，吏部还不得翻了天？
乔九明安之若素，直到回了部所，他才深深叹了口气。
陛下这真是给他扔了个烫手山芋啊。
靖王殿下尊贵，又是出了名的不服管教，若是殿下差事做得不好，他不管便是有负殿下嘱托，他若是管了，以靖王殿下的脾气，他这个吏部尚书，也就做到头了。
乔九明叹息着摇头，陛下宠爱孩子，在别处宠爱也就是了，怎能在国家大事上也这么不知分寸？光是思考如何安置靖王殿下，他便觉得自己的头上硬生生长出了些许白发，更别说日后还要日日相对了。
乔九明还在思考，萧穆屿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吏部。
吏部一个小小的员外郎见状，连滚带爬冲进吏部部所：“乔、乔乔乔尚书！”
乔九明蹙眉：“好好说话，如此无礼成何体统？若让旁人瞧了，还以为我吏部皆是些当不得事之人！”
吏部员外郎指着门外，结结巴巴道：“靖、靖王殿下来了！”
乔九明一怔，竟来得这般快？
乔九明理了理衣衫，出门迎客：“微臣参见靖王殿下！”
身后众官员也跟着纷纷行礼：“微臣参见靖王殿下！”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本王日后要在吏部当值，日后见到本王，不必行此大礼。”
吏部官员们听到这话，愣住了，靖王殿下要在他们吏部当值？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众人纷纷看向乔九明，指望他出来说句话。
乔九明开口证实了萧穆屿的话：“是，殿下日后在吏部当值，臣等定当尽心辅佐殿下。”
吏部众人听到这话，彻底死心了。
靖王殿下来了吏部，他们日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萧穆屿瞥了他一眼：“嗯，本王知道了。”
萧穆屿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天潢贵胄与生俱来的傲慢，但吏部众官员却纷纷松了一口气，靖王殿下居然没发脾气？这实在是太好了。
乔九明带着萧穆屿进了吏部官署，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吏舍，那里已经摆好了另一张平头案。
“殿下，这便是您日常当值的地方，微臣就坐在殿下对面，殿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微臣。”
萧穆屿看了眼平头案和公椅，目露嫌弃。
乔九明心里一突，生怕这位主有哪里不满意，就见萧穆屿嫌弃地坐下了。
萧穆屿看向乔九明：“有什么公事需要本王做？”
乔九明也很为难，太难的事情靖王殿下不会做，简单的事情又恐有轻慢靖王殿下之嫌。
他想了想，道：“吏部考察在即，这是各官员呈上来的述职疏，还请殿下过目。”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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