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负心后嫁了京城第一纨绔》时秋舒

12、第十二章 换衣

　　宫宴之日。
　　谢秋凤早早便让人将准备好的衣裙送到青竹院。

　　衣裙大方得体，算不上出挑，但也让人挑不出错处来，正适合今日的宫宴。

　　珊瑚从丫鬟手里接过裙子，正准备侍奉程微瑶更衣，突然鼻尖一动，火速将裙子远远丢开。

　　程微瑶注意到她的反应，警惕道：“这裙子有问题？”

　　珊瑚俏脸一冷，严肃点头：“小姐，珊瑚看不出这裙子有什么问题，但我闻着味道不对。”

　　珊瑚是外祖父特意留在程微瑶身边保护她的，不仅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还略通药理医术。

　　珊瑚说：“这衣裙闻着似普通香料的味道，但细细闻去，其中有股药味。”

　　程微瑶当机立断：“那就不穿了。”

　　珊瑚犹豫道：“小姐，珊瑚也不能确定这衣服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万一……”

　　“没有万一。”谢秋凤对她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她没必要为了一点点可能性，就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程微瑶的衣服很多，找一套时兴的，适合赴宴穿的衣服并不难。

　　程微瑶换好了衣服，珊瑚细细为她梳妆，程微月正好在这时来寻她。
　　还未进门，程微月便语气轻快地关心道：“姐姐，宫中赴宴迟不得，你可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进了房门，看见早已起床梳妆打扮的程微瑶，眉眼弯弯道：“姐姐一向起得早，是我多虑了。”

　　她说着，目光一顿，奇怪道：“咦，姐姐怎么没穿娘送来的那套衣服，是不喜欢吗？”

　　程微瑶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道：“你怎么知道母亲给我送了衣服？”

　　程微月笑道：“我当然知道，这可是娘特意请绣娘连夜为姐姐赶制的，连我都要羡慕姐姐了呢。”

　　程微瑶微微一笑：“你既然羡慕，不如拿去穿？”

　　程微月微顿，小心翼翼道：“姐姐不喜欢吗？”

　　程微瑶见她这副模样，索性道：“倒也不是，只是那身衣服上有股药味，我不敢穿。”

　　程微月脸色微变，似是想到了什么，旋即强笑道：“姐姐多虑了，娘身体不好，素日里一直服着药，许是送来的丫鬟不小心在衣服上沾了点药味。”

　　程微瑶淡淡应了声：“或许吧。”

　　程微月抿平嘴角，试探着提议道：“不如这样吧，我穿姐姐的，姐姐穿我的，如何？”

　　程微瑶摇头：“不必了，我穿这身就很好。”

　　程微月犹豫片刻，轻声道：“姐姐，你若执意穿你自己的衣服，祖母和父亲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程微瑶反问：“那又如何？”
　　她的祖母与父亲也未曾考虑过她高不高兴，她为何要考虑他们高不高兴？

　　程微月怔了怔，似乎没想到程微瑶居然敢大逆不道到这种程度。

　　珊瑚不高兴道：“二小姐，你若无事，就回去梳妆打扮吧，别来同我们小姐说这些有的没的，平白影响我们小姐心情。”

　　程微月轻咬下唇，低声吩咐：“清荷，就在这为我更衣梳妆吧。”她看向程微瑶，眼睛亮晶晶的，“姐姐的胭脂首饰这么多，应该不介意借妹妹一用吧？”

　　程微瑶提醒道：“你的衣服不在这儿。”

　　程微月面色平静地拿起那件被程微瑶放到一旁的衣服：“这不就是吗？”

　　珊瑚微微惊讶地看向程微月，莫非这母女俩当真没有想过谋害小姐？否则程微月哪来的胆子穿这身衣服？

　　程微瑶顿了顿，点头：“我的东西，你尽可以拿去用。”

　　程微月眉眼弯弯道：“谢谢姐姐。”

　　清荷蹙紧眉头：“小姐，夫人那边——”

　　程微月平静地打断清荷的话：“我不能在姐姐这里梳妆吗？”

　　清荷张了张嘴：“……能，小姐。”

　　程微月很快在清荷的侍奉下更衣梳妆，穿上了那套谢秋凤原本替程微瑶准备的衣服，两人体型相似，程微月穿上竟出奇的合身。

　　管家前来催促道：“大小姐，二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在马车上等你们，还请大小姐二小姐动作快些，莫要误了进宫的时辰。”

　　程微月亲热地挽着程微瑶的手，笑着道：“我与姐姐这就来。”

　　谢秋凤在马车上小坐了片刻，便见到两姐妹相携而来，看见程微月的那一刻，她的眉头紧紧蹙起。

　　程微月先一步上了马车，回身搀扶程微瑶：“姐姐，我扶你。”

　　程微瑶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上了马车。

　　待两姐妹坐下，谢秋凤才细细打量起程微月来，她声音微沉道：“月儿，你这身衣服，怎么不是为娘给你准备的那一套？”

　　程微瑶不动神色地打量这母女俩。

　　程微月顿了顿，撒娇道：“娘，女儿喜欢姐姐这套衣服，姐姐也愿意割爱，女儿便穿来了，娘不会生气吧？”

　　谢秋凤蹙眉道：“这是你姐姐的衣服，你怎么能抢你姐姐的衣服穿呢？”

　　程微月柔声道：“娘亲，姐姐都不在意，你就让女儿穿吧。”

　　程微瑶适时开口：“时辰不早了，母亲何必抓着一件衣服不放，还是赶紧出发吧。”

　　谢秋凤张了张嘴：“不行。”

　　程微月脸色微变。

　　谢秋凤深吸一口气，强笑道：“月儿，听话，这身衣服不适合你，时辰还早，你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还来得及。”

　　程微月难得倔强：“娘，我不想换，我就喜欢这套衣服。”

　　“必须换。”谢秋凤态度强硬道，“你若不肯换，我便冒着欺君之罪，告诉陛下皇后你染了风寒，不能见人。”

　　程微月顿了顿，眼眶轻轻红了，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程微瑶默默拿起小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一言不发，但不经意瞥向程微月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程微月忽然觉得有些难堪，她拼命想证明自己的母亲对程微瑶没有恶意，却没想到，反倒坐实了自己母亲对程微瑶不怀好意的事实。

　　她低着头，无声下了马车。

　　谢秋凤朝贴身嬷嬷使了个眼色，贴身嬷嬷明白过来，立刻追了过去。

　　谢秋凤坐在马车里，眼里是止不住的忧虑。
　　月儿这孩子被她养得太死心眼了，若是钻了牛角尖，今日不去赴宴，在陛下娘娘那里吃了挂落，日后于夫家仕途无益，不受夫家重视可怎么办？

　　程微瑶突然轻轻笑了声。

　　谢秋凤仿若无事发生的模样，关切问道：“微瑶，你笑什么？”

　　程微瑶淡淡道：“没什么，不过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罢了。”
　　她一副不欲多言的高傲姿态。

　　谢秋凤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绣帕。
　　程微瑶可真是，连那股子矜傲的做派都和她那个早死的娘一模一样。

　　大抵是嬷嬷催得紧，程微月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很快换好谢秋凤原本替她准备的衣服，低着头上了马车。

　　许是整理过仪容，她眼眶虽还有些红，却并不明显。

　　马车徐徐向前，车里格外安静。

　　向来喜欢调动气氛的程微月，此刻也一言不发。

　　一行人沉默地来到宫门口。

　　谢秋凤在走下马车的前一刻，换上了一张温和亲切的面孔，客气地向宫门侍卫递上腰牌。

　　侍卫查验之后，将一行人放行。

　　谢秋凤低声道：“月儿，换上笑脸，否则让有心之人瞧了，会以为你对皇家不满，一旦告到陛下娘娘面前……”
　　她点到为止。

　　程微月不愧在京城长大，她只顿了顿，便换上了一张温和无害的笑颜，和平时天真活泼的模样几乎别无二致，但若是细细看去，还是能看上笑脸之下的勉强。

　　程微瑶长睫微垂，看来在天子脚下过日子，未必比扬州城过日子强。

　　宫宴门口，崇安侯府一行人遇到了同样参加宫宴的别府女眷。
　　程夫人立刻扬起微笑，熟稔地和这家夫人攀谈起来，程微瑶和程微月跟在后面，偶尔听到提及自己一两句，便应和两声。

　　等到了宴席上，高门贵女便更多了，程微瑶只淡淡扫一眼，只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各式美人从她眼前划过。
　　崇安侯府不想当皇亲国戚，可想当皇亲国戚的人家，却数不胜数，更别说如今陛下娘娘有意要选的，是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后。

　　母仪天下，对这些女子有着飞蛾扑火般的吸引力。

　　比起这些争奇斗艳的女孩们，程微瑶和程微月的打扮可谓低调又不失身份。

　　程微瑶跟在谢秋凤身后落座。

　　谢秋凤游刃有余地与左右两边的夫人交谈，程微月神思不属地发着呆，没人替程微瑶引荐，程微瑶索性谁也不理，自顾自地吃点心。

　　“你居然也来了？”身旁传来一道略带熟悉的声音，程微瑶朝旁边看过去，便见自己旁边坐着的，是曾在高平郡王府见过一次的熟人，苏静柔。

　　不等程微瑶说话，苏静柔自顾自道：“也是，此次宫宴，恐怕全京城官员家的适龄女儿都来了，你自然也不会落下。”
　　“不过你今日穿得也太素净了些，白瞎了你——”苏静柔轻咳一声，将后半句话咽回去，好奇道，“你莫非不想当上太子妃？”

　　程微月终于回神，轻轻蹙眉道：“静柔，不许胡说。”

　　苏静柔撇撇嘴：“微月，我知道你谨慎，但这里又没有旁人，再说了，今日宫宴名义上是皇后娘娘体谅各府女眷操持后院辛苦，特意犒劳诸位女眷，可实际上是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藏着掩着？”

　　她压低声音，好奇道：“你们真的不想当太子妃？这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机会。”

　　程微瑶将面前的点心递给她：“味道不错，尝尝？”

　　苏静柔：“……”
　　不就是想让她闭嘴吗？她闭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