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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情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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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落定,放榜之日却还需等待半月有余。
期间裴澜偷偷派人向程微瑶送信,言语间对此次春闱很有信心,让程微瑶只耐心等他便是。
程微瑶将信烧得干干净净,没有回信。
“大小姐,侯爷让您去前院一趟。”
门外,小丫鬟的通报声恭敬传来。
程微瑶漫声应道:“知道了,我这就来。”
这个便宜爹已经许久没有召见程微瑶了,今日也不知吹了那阵风,倒让他又将她想起来了。
程微瑶来到前院时,谢秋凤和程微月也在。
程乾坤瞧见她,还算和颜悦色:“微瑶,来了。”
程微瑶温声行礼道:“微瑶见过父亲母亲。”
程微瑶坐下后,程乾坤扫视一圈,才开口道:“你们可知,今日将你们召来所为何事?”
程微瑶适时露出好奇的神色。
程乾坤这才继续道:“三日后,宫中举办宫宴,京中所有未婚适龄女眷皆在邀约名单中,其中也包括了你们,微瑶和微月。”
“宫宴不同于寻常人家宴会,更何况此次宫宴乃是陛下娘娘为了择继太子妃特意举办,更是容不得行差踏错,为父不得不嘱咐几句。”程乾坤说着,目光停在程微瑶面前,带上了几分警告,“微瑶,尤其是你,为父体谅你从小在扬州长大,不懂规矩,有些事情为父可以不与你计较,但宫宴一事事关重大,不是你可以胡来的地方。”
谢秋凤听到这话,眼里闪过几分讥讽与不甘。
程微瑶连抢妹妹夫婿这等下作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在程乾坤眼里,竟是一句轻飘飘的‘不与计较’便能带过的,可真是个好父亲!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能忘记顾文素。
程乾坤几句话却将程微瑶气得不轻,她面无表情地反问:“侯爷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够规矩,不如直接指出来,若是要拿我扬州长大说事……”她顿了顿,冷笑道,“这难道不是拜侯爷所赐吗?侯爷若是不愿见到我,我回扬州便是。”
字字句句都是“侯爷”,程乾坤彻底被激怒。
“放肆!”程乾坤重重一拍桌子,颤着手指向程微瑶,“在这个府里,还没人敢这么和本侯说话!”
程微瑶扯了扯嘴角。
她长这么大,也从来没人敢这么教训她。
程乾坤怒道:“你做的那些事情,难道还要本侯一一给你说出来吗?!”
程微瑶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那些事情?哪些事情?说来说去,不就是她与裴澜那些传闻吗?若程乾坤不相信她,哪怕亲自询问她前因后果呢?可没有,程乾坤一句也未曾问过,只一味给她判了死刑。
程微瑶进京之前其实便已经有了准备,一个将女儿扔在外祖家十几年不闻不问的父亲,又怎么可能真的疼爱她?可当面对亲生父亲无端的指责和怀疑时,程微瑶还是会感到心凉。
这原来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沉默片刻,站起身,恭恭敬敬行礼道:“谨凭侯爷吩咐,女儿去了宫里,一定规规矩矩,绝不胡来。”
程微瑶陡然转变的态度让程乾坤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他嘴唇翕动,片刻后,闭眼摆手道:“罢了,你先回去吧。”
程微瑶恭敬道:“是。”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程微月看着程微瑶离开的背影,目露担忧,欲言又止。
谢秋凤捏了捏她的手,将她未尽之言堵在了喉咙里。
程乾坤没想到程微瑶当真甩手离开了,一时震怒不已,谢秋凤适时开口:“老爷,微瑶从小养在扬州,不懂规矩也是正常,待妾身好好同她讲讲道理,天长日久的,相信她会明白侯爷的苦心的。”
程乾坤叹气:“她若一直如此,日后婚嫁可怎么是好。”
谢秋凤温声道:“侯爷莫急,若是侯爷信得过妾身,妾身自会为微瑶寻觅合适的夫婿,只是……”她顿了顿,“丞相府那边……”
程乾坤打断她的话:“裴澜和微瑶绝无可能,我们两家丢不起这个人,微月也不能受这样的委屈,要嫁过去的只能是微月,就算这桩婚事成不了,他们丞相府也须得给我们崇安侯府一个体面的借口,绝不能让微月名声受损。”
谢秋凤缓缓道:“侯爷,裴澜是个好儿郎,若非月儿与裴澜青梅竹马,就算让微瑶嫁过去,妾身也是极为赞同的,只是全京城都知晓我们月儿与丞相府早已订下口头婚约,若此刻换人,月儿的名声往哪放?外人该如何看我们崇安侯府?”
程乾坤沉声道:“别说了,婚约只能作废,绝无可能换人。”
谢秋凤顿了顿,又道:“可咱们月儿与裴澜的婚约早已是板上钉钉的,退了婚,且不说月儿的名声会否受损,单说裴澜这个人,无论容貌家世,与月儿都极为相配,若错过了裴澜,月儿焉能找到比裴澜更好的儿郎?”
程乾坤眉心一蹙,不悦道:“裴澜三心二意,不堪为良配。”
谢秋凤扯了扯嘴角:“三心二意?哪个男人不三心二意?哪个男人成婚后不是三妻四妾?”
程乾坤怔了怔。
谢秋凤语气缓和下来:“老爷,我们若是退了婚,满京城的女子便会朝丞相府围上去,为何我们要白白便宜了别人?微瑶嫁不得,难道月儿也嫁不得吗?”
程乾坤沉默片刻,叹气道:“我知道了,你放心,裴相不是出尔反尔之人,微月与裴澜的这桩婚事,不会出差错。”
谢秋凤终于露出笑容。
程微月自始至终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夫人到!”
门外传来门房的通报声,程乾坤立刻起身迎接,恭敬地将程老夫人迎至上座:“母亲怎么来了?”
程老夫人冷着脸道:“怎么,你们一家人相聚,老身来不得?”
程乾坤蹙眉:“母亲这是哪里话?这是崇安侯府,母亲想去哪里都去得。”
程老夫人冷哼一声,问道:“程微瑶呢?”
程乾坤微顿,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没有说话。
程老夫人看向谢秋凤,冷哼道:“你来说。”
谢秋凤正欲开口,程微月抢先一步道:“姐姐身子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谢秋凤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程微月。
“可老身怎么听闻,并非如此?”程老夫人看向程乾坤,不悦道,“你自己看看你这个好女儿,当初我就提醒过你,莫要娶商贾人家的女儿,你偏不听,如今你自己看看,仁义礼孝,程微瑶她占了哪点?老身几次三番唤她都唤不来,如今还敢顶撞你这个父亲,都是随了她那个下贱的母亲——”
“够了!”程乾坤沉着脸道,“母亲,微瑶没有教养,是我这个父亲没做好,莫要牵连无关之人。”
程乾坤怒气冲冲甩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程老夫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指着程乾坤的背影,怒道:“这狐狸精真是把他的魂都勾走了!当年宁愿放弃爵位也要娶那商贾女子为妻,如今那商贾女子都死了多久了,他竟还惦念着她!”
程老夫人说罢,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谢秋凤:“还有你,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抓不住侯爷的心?连个死人都比不过!”
谢秋凤低下头。
程老夫人发完火,缓了口气,才看向程微月,语重心长道:“月儿,不要学你母亲,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出比裴澜更好的儿郎,你一定要紧紧抓在手中,否则悔之晚矣,记住了吗?”
程微瑶神色晦暗不明,低着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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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院子里,谢秋凤细细抚摸程微月的脸,柔声道,“你是娘唯一的女儿,你永远都得站在娘这边。”
程微月不安道:“娘为何要这般说?月儿自然是站在娘这一边的。”
谢秋凤长睫微垂,轻声问道:“你方才为何要替程微瑶说话?”
程微月不解道:“那是姐姐呀。”
谢秋凤蹙眉,轻声道:“月儿,你没有姐姐,她刚来京城就抢了你的姻缘,焉知她不是有意为之?你不该将她当做姐妹。”
程微月不苟同道:“可是娘,你从小就告诉我,崇安侯府阖府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我和姐姐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无论如何否认,她都是我的姐姐,是崇安侯府的人,我们难道不应该互帮互助吗?为何要互相仇视?”
谢秋凤张张嘴,还是怪她,只知道将女儿爱之捧之,养成了这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性子。
谢秋凤将未尽之言咽了回去,温声道:“罢了,程微瑶的事先放在一边,裴澜那边,你绝不能懈怠,春闱已经结束,过几日我会找机会向丞相夫人提出邀约,给你和裴澜制造机会,你如今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夺回裴澜的心就行。”
程微月垂着眼,没说话。
谢秋凤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月儿,你听娘说,男人都是三心二意的,你不必在意他曾喜欢过谁,日后还会喜欢谁,你只要记得,你是他唯一的妻就行,你嫁的是丞相府的身份,嫁的当家主母的身份,嫁的,不是裴澜这个人。”
“你和裴澜自幼一起长大,情分不同于旁人,他如今虽一时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但娘相信,只要你能见到他,你一定能重新夺回裴澜的心,对吗?”
程微月只觉得难堪极了。
她与裴澜,何时走到了这个地步?
她何曾,也需要向谁低三下四?
曾经满心满眼只有她的那个裴澜,真的不见了吗?
“月儿!”谢秋凤捏着程微月的手微微用力,“你听见娘的话了吗?裴澜只能是你的,绝不能被旁人抢走!”
程微月闭了闭眼,艰难出声:“女儿,知道了。”